一對高年級好友閨密珊蒂與艾麗相約,想以環遊世界80天慶祝珍貴的80歲生日,為自己留下美好的冒險經驗。兩位閨密阿嬤的人生哲學:年齡賜予的禮物就是自由,我們無須證明什麼,也不用滿足任何人的期待,只要滿足自己就好。我們寧可跌落山谷送命,也不要從安養院的床上跌下來死掉。(本文節錄自《82歲,我們環遊世界!》一書,作者:艾麗諾.漢比,珊卓拉.黑澤利,艾麗莎.佩翠妮/幸福文化出版,以下為摘文。)
要說有哪幅景象最能呈現我們80多歲的人生,那就是我倆,艾麗(艾麗諾.漢比)與珊蒂(珊卓拉.黑澤莉)伸長了雙腿,在峇里島的懸崖上盪鞦韆的樣子,飛揚的長裙下露出球鞋底。我們腳下幾十公尺處是一片翠綠,拼接著茂盛的稻米梯田與繁花盛開的山坡。我們害怕得不敢往下看,但又因為喜悅與驚嘆而大聲叫喊。
珊蒂說:「我們感覺自己像蝴蝶一樣。」
那天,我們請峇里島司機凱圖帶我們出門探險。我倆一同出遊時,從不照著旅遊指南走,而是向當地人打探哪裡有好看的景點。也許因為我們是阿嬤,大家似乎都樂意幫忙。我們往往能與導遊、司機、服務生、店家,以及在旅途中認識的其他人建立長久的友誼,而這本身就是一段收穫豐富的冒險。
我們問凱圖要上哪兒去,他帶我們到巴杜爾火山,那是尊崇印度火神梵天的活火山。靠近山頂的地方,有一座美麗的火山口湖,幾千年前就已塌陷形成。沿著兩線道的狹窄山路蜿蜒而上,路邊的斜坡不是種滿稻子,就是散布著野生的熱帶植物與巨大蕨類。行車稀少,路上多半是戴著斗笠徒步或騎腳踏車的工人,偶爾才有機車呼嘯而過。我們陶醉於這片美景時,艾麗突然大叫:「嘿,那是什麼?」
她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標示牌,凱圖折返回來。牌子上寫著:快樂鞦韆。
「我們來這兒就是為了找樂子。」艾麗說,「去看看吧。」
不遠處的小路盡頭,是一個販賣可樂與茶的露天小攤,再往前一些,在足足四十五公尺高的懸崖邊,矗立著設有幾座不同鞦韆的木架。其中一座是老式鞦韆,用兩條纜繩吊著一塊板子,盪鞦韆時,雙腳會在底下晃啊晃。另一座鞦韆是雙人座,看起來更像一張門廊搖椅,只是板條椅背偏低,鋪軟墊的椅面則深得像一張床。
哇!我們望了彼此一眼,然後異口同聲地說:「來吧!」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等一下,」主人說,「妳們得先選裙子穿。」
「不用,謝了。」珊蒂說,「特地打扮感覺有些傻氣。」
但他強力推薦,「相信我,妳們會想穿的。真的,非穿不可。」
他拖出一只巨大的皮箱,裡頭塞滿了各種顏色的裙子,都是及踝長裙,寬大到足以套在本來的衣服外面。我們咯咯地相視一笑,兩人都選了像夏威夷連身裙的紅色長裙,然後退一步欣賞彼此的樣子。令人訝異的是,看起來竟略有女王的架勢,一點也不傻氣,當下一股儀式感油然而生。
我們撩起裙子,以免沾到泥巴,然後朝雙人鞦韆走去。兩名工作人員將鞦韆往後拉穩,讓我們坐上鋪墊椅,背靠著椅背,雙腿伸直。鞦韆沒有吊帶或安全帶,只有幾條細繩繞著腰部。我們緊張地四處摸索可以保住小命的扶手,但工作人員說:「不需要扶手,妳們雙手放開就好了。」
深呼吸,我們興奮地睜大雙眼,再度交換了「我倆一起上吧」的笑容。然後,工作人員大大拉起鞦韆,放手。
我們騰空飛起,高高地盪向晴朗無雲的藍天,盪回來時,能瞥見底下遠處的五顏六色。我們唯一聽見的聲音,是呼呼的微風聲,和自己緊張的「哇啊」和興奮的喘氣聲。
停留在空中時,我們欣喜若狂。時光彷彿倒流了,神奇地喚回了兒時那種純粹且自由自在的喜悅。
我們是心意相通的親密摯友,此刻也滿懷欣喜,沉浸在夾雜著恐懼的興奮之中。但再怎麼親密,我倆的性格仍是截然不同的。珊蒂充滿魅力,艾麗則是勇於挑戰的冒險家。因此,我們心知肚明,艾麗無法抗拒更大的刺激。
果然,雙腳一落地,艾麗便逕直走向單人鞦韆。「我可以盪這個鞦韆嗎?」她詢問工作人員,對方一臉震驚。她從從容容地坐上了沒有靠背、連一條安全吊帶都沒有的恐怖鞦韆椅,抓著纜繩,笑容滿面地從崖邊盪開,迎向天空。看著艾麗遠離地面盪在空中、紅裙飄揚的樣子,珊蒂嚇得心臟都要停了。但艾麗似乎一無所懼,如痴如醉,仰著頭放聲大笑。
「真的好開心喔,」事後她說,「當然,如果我手一滑,現在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但我們的人生哲學是,都這把年紀了,還有什麼好失去的呢?艾麗說:「我寧可跌落山谷送命,也不要從安養院的床上跌下來死掉——假設有幸可以選擇的話。」
對我們來說,生命不僅是「少女」與「成人」兩幕劇,其後就是逐漸狹窄的視野與下坡;我們的家族日益茁壯,雖然我們仍享受著為他人服務的全職工作,但也忙著活出令人振奮的人生第三幕。
年齡所賜予的禮物就是自由,我們無須再證明什麼,也無須滿足任何人的期待,只需要滿足自己,以及自身對服務的承諾。那還有什麼比放眼世界、敞開心胸冒險,更能享受那種自由的呢?
來到峇里島盪快樂鞦韆的這趟旅程,是珊蒂的主意。一晚,我們坐在艾麗的廚房桌邊喝咖啡,回憶過往的冒險時,珊蒂說:「我們的80歲大壽快到了。如果用80天的環遊世界之旅來慶祝80歲生日,不是很有意思嗎?」
艾麗停頓了半晌,然後傾身對珊蒂說:「好主意。」
80天!那表示我們要遠離生活、工作與家人一段不算短的時間,只能依靠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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