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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舊情便成時尚

文 / 陳怡萍    
2005-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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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舊情便成時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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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擁有傳奇性色彩的人並不多,建築師登琨艷恰巧是其中之一。

登琨艷常常穿著半透明的絲綢唐衫,裡面透出白色棉背心,新不新、舊不舊,讓人只看一眼就忘不了,就像他的建築:帶著矛盾,卻又如此理所當然。

1980年代,登琨艷在台北設計的「舊情綿綿」「現代啟示錄」等咖啡館,轟動一時。

「舊情綿綿」是一棟位於中山北路的三層舊式小洋樓,登琨艷保留部分舊建物的牆面與結構,大膽加入了現代建築的元素與概念。這個空間,有過去的回憶留念,也有未來的大膽嚮往,有歷史的軌跡,卻又帶著反叛、顛覆。

這是登琨艷離開學校後的第一件作品。一出手便吸引了社會眼光的他,卻不是個正統科班出身的建築人,甚至連張建築師執照都沒有。

在台北/讓不入流變時尚

出身於務農世家、在高雄土生土長的登琨艷,畢業於屏東農專,原本也打算一輩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卻在別人頻頻誇讚他有藝術天分的「利誘」下,選擇到東吳大學建築系旁聽,「一開始也覺得建築這麼難,我怎麼可能會,但是人家誇多了,就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本事。」

登琨艷開始跟隨漢寶德先生學習建築,一弄三十年,樂此不疲。他無心走上的這條建築路,卻開啟了自己不平凡的下半生。

「我把過去大家認為是三教九流的工作,變成一種時尚,」登琨艷坐在一家出版社經營的咖啡廳裡,感慨但帶點自傲地說,當時大家都反對他搞咖啡店,因為這種東西不入流,「但是現在大家都在做呀!」

他顛覆、他創新,他成功引起每個人關注的眼光,變成這個城市茶餘飯後的話題;但登琨艷卻開始覺得台北無趣,於是,他離開了。

他開始浪跡世界各地,到美國、到歐洲,最後定居上海;因為他在那看見了自己血液裡天生的不對稱,「那裡充斥著西方建築,但是住在裡面的卻都是藍衣、黑衣的中國人,很有趣。」

在上海/玩建築,更玩古蹟

「他喜歡玩,他使一個無趣的城市因為他的『玩』,開心了起來,」美學大師蔣勳曾經這樣形容登琨艷。

但登琨艷在上海,不僅玩建築,更玩起當地政府對古蹟保留的政策。

三年前,登琨艷看中蘇州河畔的老糧倉,把它改裝為個人設計工作室,這棟建築獨具魅力地挨著蘇州河。但正值發展中的上海,卻忙著蘇州河兩岸的景觀再造工程,河邊的老倉庫面臨一夕消失的命運。

於是他開始大聲疾呼:搶救蘇州河畔的老倉庫。他說服上海當局,河岸景觀的改造工作,應融入文化環保的概念,不光要保留這些具有歷史價值的老倉庫,還要賦予古蹟新生命,終於讓上海當局接受。「我的大陸經驗就是要給政府吃棉花糖,但是糖裡要有針。」登琨艷嘴角上揚,輕聲說著。

民國初年上海灘教父杜月笙的老倉庫以及其他古蹟,在登琨艷的保護之下,如今已經成為上海市懷舊之旅的觀光景點,他的努力,改變了蘇州河的命運。

但登琨艷是個不肯罷休的人,他總在盡力表演、捕捉鎂光燈後,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再出發。

成功保護蘇州河後,登琨艷來到黃埔江邊,呼籲當時計畫拆除楊浦區老舊廠房的政府,保護黃埔江邊的工業建築。因為對登琨艷來說,這是中國工業發展的搖籃,這裡誕生了中國的第一顆燈泡、第一間煤氣廠,「我當時跟這些官員說,中國的歷史跟文化都在這,你們怎麼會想拆掉呢?」

在國際/獲頒保護再生獎

登琨艷對建築、歷史、文化的努力,不僅獲得政府的重視、國際媒體的關注,去年更榮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頒發文化遺產保護獎中的「工業建築保護再生獎」,表彰他保護人類文化舊遺址的貢獻,而他也是聯合國頒發此獎的第一人。

登琨艷不僅細數著上海市的獨特,以及對蘇州河畔老倉庫的愛與憐,他更侃侃而談著兩岸對文化產業的重視、人才的培育等,因為對登琨艷來說,最大的夢想是希望下一代的中國人,不再被西方人瞧不起。

個頭矮小的登琨艷,談起每段夢想卻都音量飽滿,中氣十足,眼神的光與亮,有股令人不自覺投身於他「舊情世界」的魔力,這股矛盾的不對稱,就是他生命中最鮮明的記號。

本文出自 2005 / 07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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