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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蔡的《第一次的親密接觸》

文 / 陳子鈺    
2000-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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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蔡的《第一次的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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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有一千萬,我就能買一棟房子。我有一千萬嗎?沒有。所以我仍然沒有房子。如果我有翅膀,我就能飛。我有翅膀嗎?沒有。所以我也沒有辦法飛。如果把整個太平洋的水倒出,也澆不熄我對妳愛情的火燄。整個太平洋的水全部倒得出嗎?不行。所以我並不愛妳。」

這些充滿邏輯語法的文字,就像GRE考題一樣地難以理解;但是這一串取自網路小說《第一次的親密接觸》中繞口的文字,卻像幸運信般,透過電子郵件轉寄再轉寄。

如果你還不知道「痞子蔡」和「輕舞飛揚」淒美的愛情故事,那你可就落伍了。情節類似於廣告裡的「甲蟲」與「夏天」,也像是電影「電子情書」中的「NY152」及「SHOPGIRL」,《第一次的親密接觸》故事中所描述的是一對大學男女藉由BBS相識,然後相見、相戀。

個性純樸的男主角「痞子蔡」在網路上遇見了ID為「輕舞飛揚」的女孩,見面之後兩人熱戀;而後「輕舞飛揚」失蹤,只在網路上留言給男主角。待「痞子蔡」再次找到她時,得了紅斑性狼瘡的「輕舞飛揚」躺在醫院裡,「痞子蔡」陪她度過了最後的時光。全書以第一人稱敘述,內容主要以兩人在網上互動的方式交織而成。

但是故事的結局卻以悲劇收場。郎才女貌的配對方式及死亡的結局似乎有些落於俗套,但是作者痞子蔡 ── 蔡智恆幽默的筆調,創造了極其生動的男女主角,也創造了一個網路奇蹟。

若稱《第一次的親密接觸》是網路小說中的「亂世佳人」並不為過,它不但有極高的轉寄率,而且自出版一年以來,仍是書店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暢銷書。不包含網友們透過網路閱讀、下載的次數,光是《第一次的親密接觸》的初版就四十七刷,銷售量達十三萬冊。加拿大的一所大學還將《第一次的親密接觸》改編成話劇,為一個醫院做慈善募款。

加拿大、美國、東南亞、馬來西亞,無國界的網路讓蔡智恆的「筆跡」遍布所有華人網站;他也應邀上過中國大陸的聊天室好幾次。

抓住上網人的心

到底是什麼樣的魅力,讓一篇看似通俗的小說被網友們不斷地傳閱,讓Y世代的青年男女們為之瘋狂,讓一個在念博士班的學生一夕成名?作者蔡智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但「業績」好時,每天會有數百封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子郵件「如雪片般地飛來」。即使是現在,每天仍有一、二十封的信寄到蔡智恆的信箱中,或發表小說讀後感,或單純抒發心境。

「抓住某些上網人的心態」是造成這篇小說轟動的原因之一,蔡智恆自己這麼認為。現在的大學生不會玩BBS或是從沒上網交友的人寥寥無幾。蔡智恆抓住了玩網路的人想上網交友的心態,運用他們的符號和語言,在他們的情境下寫出一篇文章,讀者們自然心有戚戚焉。例如:「恐龍絕不會說她是恐龍,更不會說她住在侏羅紀公園裡,她總是會想盡辦法去引誘你以及誤導你。」玩網的人自然明白恐龍指的是什麼;現實中碰過恐龍的人看了更會點頭,俯首稱是。文字中不時出現BBS常用的「ㄚ」「ㄋㄟ」或是「:)」也讓讀者多了一份親切感。

這種不加修飾的文字語言,談的是現代人的城市生活。雖然都會小說在文字經營上不比傳統小說出色,但是小說中的世界和現實生活卻是息息相關的。小說中人物的應對、行為及習慣都代表著這個世代的生活態度。以這樣的語言與讀者互動,是蔡智恆作品受歡迎的原因。此外,蔡智恆抓住了上網一族似真似假的交友態度 ── 玩世不恭,但對愛情的執著仍是令人刻骨銘心。

紅色出版社總編輯葉姿麟認為,閱讀小說的人口一直都存在,但有些讀者無法承受傳統小說在文字上或量上的負擔,非常生活化的都會小說因而崛起。看中這群閱讀人口的潛力,葉姿麟還未讀到《第一次的親密接觸》的三分之二,就決定和蔡智恆簽約。

單純的網路現象而非文學現象

「痞子蔡」所創造出來的網路現象像燎原之火一發不可收拾。蔡智恆認為這只是單純的網路現象,而非文學現象。他強調,網路小說吸引讀者閱讀的原因並非在於文章寫得多好,而是網路散播的功能,讓不同領域、不同生活環境的人共同來讀這篇文章,因此,只要那篇文章有一定的水準,可能就會有很多人去看。加上他淺顯的筆觸,輕快的節奏,完全貼近生活化的用語,自然比較容易被接受。書中到大學路前的麥當勞約會、灑Dolce Vita的香水,以及到南台戲院看電影已經被約會男女奉為圭臬。

《第一次的親密接觸》讓蔡智恆從一個單純的理工科學生變成網路小說家。ID為 jht、暱稱痞子蔡的蔡智恆,目前是成功大學水利所博士班的學生。從來沒有想過會成為小說家的蔡智恆原本只是很單純地在網路上抒發心情,當時的他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在寫小說。

「我剛開始寫的時候甚至不知道我的架構是什麼,也還不知道故事的走向,」蔡智恆說。但是,單純想在網路上抒發心情的動機,可以將第一天的一千字演變成五、六萬字,這也是蔡智恆始料未及的。邊寫邊想、且戰且走是他寫作的作戰方針,「寫一集算一集,寫到不想寫,寫不下去了,就停筆,不一定要把它寫完,很自由的。」比起傳統小說,網路小說的創作方式來得自由且即興許多。另一方面,與讀者之間的互動關係也是網路創作者和平面創作者不同的地方。蔡智恆從BBS或電子郵件中得到讀者各式各樣的回應;除了稱讚之外,指正缺失及批評的人也不在少數。「有人說這是小學生作文,也有人叫我重讀一遍國中國文啦,什麼樣的理由都有,」他說。

在《第一次的親密接觸》之後,蔡智恆早期在網上發表的小說《7-Eleven之戀》也沾了前者的光,賣出近八萬冊。無論你是喜歡上網的新新人類,或是不習慣閱讀有負擔的文字,都建議你看看不同於傳統文學的網路小說。用年輕人口語化的筆調,描繪現代人的生活態度,網路小說也許正是生活步調愈來愈快的你生活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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