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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退6萬人,「中國合夥人」新東方俞敏洪上的新一堂課

中國補教業的寒冬還會更冷嗎?
文 / 邱莉燕    
2022-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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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退6萬人,「中國合夥人」新東方俞敏洪上的新一堂課
圖/中國「雙減政策」直接抽掉補教業大半營收。取自新東方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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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總裁俞敏洪,在個人公眾號「老俞閒話」發文,一篇誠實交待的「年終總結」上了中國熱搜,一眾網友共掬一把辛酸淚,連《經濟學人》也進行了報導。

俞敏洪在文中寫道, 2021年,新東方遇到了太多的變故,市值跌去90%,營業收入減少80%。更令人怵目驚心的數據是「員工辭退6萬人」,退學費、員工辭退N+1、教學點退租等現金支出近200億人民幣(約台幣869億元)。

在這個調整的過程當中,中國規模最大的英語培訓公司、新東方決定全面停止K9的地面和在線培訓,準備去做更多為學生全面成長提供服務的項目,同時決定加大在大學生市場和海外中文市場的投入。K9,是從幼稚園至小學合在一起的統稱。

據中國《21世紀經濟報道》估算, K9業務約占新東方營收的六成,按最新財年營收資料,新東方營收將減少25.66億美元(約台幣710億元)。

雙減政策,直接減去補教業大量生計

2021年對中國補教業的人來說,是刻骨銘心的一年,突然之間整個行業就變天,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裡,接連遭遇到政策打擊,整個行業幾乎灰飛煙滅。這種黑天鵝事件誰也無法預料,大量補教業的從業人員因此失去了工作,很多公司驟然陷入了困境,新東方就是其中的標竿。

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總裁俞敏洪。取自新東方微博圖/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總裁俞敏洪。取自新東方微博

「過去的半年,新東方好不容易生存了下來,還保存了一點實力,」俞敏洪表示。

俞敏洪說,現在的新東方需要厲行節約,聚餐選取的都是普通餐館,「為了讓大家吃好,我安排到市場去買點海鮮,讓餐館加工,酒也從原來的好酒換成了普通白酒和紅酒。」

他是《中國合夥人》裡,黃曉明的角色原型

回顧過往的榮光,新東方是中國第一所上市的民辦教育集團,當年就以輔助說明大家出國留學為夢想,後來把業務延伸到了中小學的課程教育上,開啟了全面的K12教育(從幼稚園到中學)。

俞敏洪的創業故事,在2013年被香港導演陳可辛拍成電影《中國合夥人》(台灣名《海闊天空》),影星黃曉明就是扮演他的角色。電影上映後大受歡迎,7天票房便突破2億人民幣,並以「零負評」口碑引發觀影熱潮。

俞敏洪也曾受邀到台北,在《遠見雜誌》第11屆華人企業領袖高峰會的夜場,以「我們的時代,我們的故事」為主題,與台灣人聊起中國「60後」人的創業故事。

當時戴著黑框眼鏡、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的俞敏洪表示,電影的情節大多符合他的經歷,來自農村的他考了三年高考(大學聯考),終於考上北京大學。然而,他在大學成績倒數,人緣很差,大學生活完全沒有談戀愛,使他心情和林黛玉一樣鬱悶,最後得了肺結核。北大畢業時,平均只有70分。然而,他卻在大學期間讀了7、800本書,迄今仍然受用。

提到與北大好友徐小平、王強創辦新東方的歷程,他笑說:「我們一開始經營觀念不同,打架打了好幾年,要是電影把這些糾結都拍出來,至少要50個小時。」

有了目標,就有了前進的動力

然而,當「中國合夥人」來到2021年7月底,遇上北京當局大力施行的雙減政策,亦即「減」少學生作業、「減」少校外補習,立刻讓補教業遭受無差別攻擊,新東方一夜市值蒸發385億人民幣。

轉型,於是成了不得不的壯士斷腕。

四個月後的11月4日,俞敏洪在微博上發布動態,昭告天下:「新東方業務調整,為農村孩子捐獻近八萬套課桌椅。」

原因是由於業務調整,新東方各地學校退租了部分校區,但是遺留下來了一堆嶄新的課桌椅。他們整理出了這些閒置的課桌椅,捐贈給有需要的鄉村學校。新東方的這項公益行動,備受讚揚。中國企業家知識服務平台「正和島」的一位企業家會員便說:「老俞這個人還是很有情懷的。」

新東方捐獻中國農村孩子近8萬套課桌椅。取自新東方微博圖/新東方捐獻中國農村孩子近8萬套課桌椅。取自新東方微博

拯救危局,俞敏洪甚至做起了跌破所有人眼鏡的事──直播帶貨,憑藉著自己的影響力,帶着新東方的老師們開啟直播賣農產品,這些舉動也引發了不少網友點讚。

以香港上市公司為主體的新東方在線,創立了「東方甄選」,這個篩選農產品與銷售的電商平台,是這家在線教育平台的重要轉型方向。2021年12月28日,新東方創辦人正式開啟另一項新事業:助農直播專場。

俞敏洪對著直播鏡頭一邊吃著水果,一邊叫賣,還順便為網友介紹農產品的生產地,上了一堂地理課。

然而,成績差強人意。據多家第三方機搆統計,俞敏洪三個多小時的直播帶貨,業績約是480萬人民幣(約台幣2085萬元)。相較於另一位企業家、錘子科技創辦人羅永浩,動輒上億人民幣的帶貨成果,不可同日而語。

雖然第一場直播帶貨結果並不算理想,但俞敏洪在「年終總結」中透露了新的希望:「很多農業公司和地方政府來找我,希望和東方甄選建立合作關係,輔助說明他們帶貨宣傳。當然他們更主要看上了我的名聲,希望我親自出面進行帶貨宣傳。」

「中國合夥人」變成「中國體面人」

現在,「中國合夥人」還走出電影裡的角色,變成拍電影的人。新東方投資的新惟影業,把「涼山黑鷹」籃球隊的故事版權買了下來,製作成電影。1月6日在初片完成後,俞敏洪不僅看了電影,還提出了修改意見。「在勵志電影方面,未來新東方也許還會進一步的投入,」他說。

其實,新東方也並未在商業領域全面退場。

根據中國工商信息查詢App「企查查」的查詢結果顯示,自2021年7月以來,新東方已成立89家新公司,平均每兩天就能夠成立一家新公司,業務範圍包括軟體開發、職業仲介、食品經營、互聯網資訊服務、化肥銷售、智能機器人研發、教育硬體等。最新的一家是在天津成立的新東方藝術培訓學校有限公司,培訓範圍包括電腦、美術培訓等。

如今60歲的俞敏洪,除了還是「中國合夥人」,還被家長和業界人士尊稱為「中國體面人」,因為對比其他教育機構倒閉、老闆跑路的惡質,新東方還是按照規定退還學費。

30年前微笑著走來,30年後也能微笑着面對一切,俞敏洪身處逆境的作為,也再次給世人上了一堂課,儘管現實世界天翻地覆的變化讓人始料未及,但在現實面前,情懷還是不能任意割裂。看似悲壯的俞敏洪和新東方背後,既有一家企業的轉型、掙扎和求生,也有企圖找到出路的探索和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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