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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節最後一道稅負

文 / 林靜宜    
2000-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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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節最後一道稅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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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人有兩件事躲不掉,納稅與死亡。」因為醫療科技日益精進,人類可以延後面對死亡,至於納稅更可於合法的租稅規劃下將稅負降至最低,保存一輩子辛苦賺得的財產。

人活著時,稅負可說是日常生活中常會碰到的問題。除了每年必繳的所得稅、贈與稅之外,死亡時還得面對人生最後一道稅負——遺產稅。以現行所課的稅負來說,所得稅、贈與稅及遺產稅三項被國稅局列為查稅重點,瑞泰保險經紀人副總經理殷莉莉表示,「遺贈稅(遺產稅與贈與稅)之所以會被國稅局列為查稅重點是因為其查稅空間很大,」所謂查稅空間即查稅成本與國稅局可課徵稅率間的差距,查稅成本愈低、可課徵稅率愈高,查稅空間也就愈大。

她同時指出遺贈稅的查稅成本為平均一百元只約需一.七元,其課徵的稅率為所有稅負中最高,論其查稅空間當然較大。「光是台北市身價十億元以上最少有六千人,政府沒什麼加稅空間又缺錢,當然要努力查稅,」她說。

究竟稅負有多重?稅務專家指出以高收入、高資產的人為例,每年高達四○%的所得稅,讓每十元的所得就得先繳掉四元,餘下的六元,在移轉給下一代時,又得課五○%的遺產稅,算算最後十元只餘三元,換言之若不做租稅規劃,一生的收入有七成必須繳納國庫。這雖然只是概念性說法,但卻點出了沈重稅負的事實。

目前國稅局已建立特定族群,內部稱為VIP族群檔案(見一六八頁表一),每家族都有一個族群代號,對於土地移轉,族群代號相同或第一手與第三手為同姓、同地者都會特別詳加調查。

我國遺贈稅法是採累進稅率,當資產愈多,課稅也相對大幅提高,如何降低總資產以及將資產合法的移轉出去為遺產稅的節稅之道。遺產稅與贈與稅好比雙胞胎,贈與稅同時也是遺產稅的節稅工具。

遺產稅常用的節稅方法有生前贈與、保險、免稅工具的應用及最近蔚為熱門話題的信託。

生前贈與即是贈與稅免稅額度的運用,也就是將財產分散化、逐年分次轉移財產,其優點為可避免所得集中於一人身上,且可降低遺贈稅。根據贈與稅法的規定每人每年有一百萬的贈與免稅額,假設父親有一筆五百萬的現金,可分五年將這筆錢轉至子女的戶頭,因每年贈與額度皆於一百萬內,當然就不用課贈與稅,另外夫妻間相互贈與為免稅,可先將部分的財產先贈與配偶,這樣一來便可充分運用夫妻兩人各擁有的一百萬免稅額,一年共有兩百萬的贈與免稅額度。

若子女已論及婚嫁,可利用跨年度婚嫁贈與,夫妻兩人共可贈與子女六百萬元的免稅額。贈與稅法規定夫妻可加贈各一百萬給婚嫁子女,加上原本每年度的各一百萬 ,共四百萬,若子女於跨年度結婚,可再加上翌年夫妻各一百萬的免稅額,如此一來可贈與六百萬的免稅額。

假設贈與標的物為公告現值五百萬的不動產,若以持分贈與,則要分五年,雖然不用課贈與稅,但實務上卻少用此種方式。國稅局贈與稅股股長李美蘭指出,「由於贈與不動產需繳土地增值稅與契稅,且每年辦理地政過戶手續太過麻煩,實務上都是分兩年完成贈與,」不過,土地增值稅與契稅若由受贈人負擔,可自贈與總額中扣額,若父親要贈與土地給未成年小孩,可由母親贈與現金給小孩,讓其自行繳納土地增值稅與契稅,也可抵減贈與稅。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適用於生前贈與移轉,究竟是生前移轉好還是死後繼承好,得視個人財產狀況。信實稅務會計事務所副理李雨珊表示有許多父母為了節省遺產稅,先將財產全部移轉給子女後,卻發生子女不願奉養父母的案例,甚至還有父母把財產過繼給獨生子後,獨生子不幸過世,除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哀外,還要繳納原本要規避的遺產稅。國稅局遺產稅股股長洪吉煌指出,「先概估遺產總額,再決定是生前贈與或死後繼承,」以普通家庭成員(含父母及兩位子女)來看,遺產稅的免稅額度為一千兩百八十萬元,若資產總額不足免稅額,死後繼承當然較划算(見一六八頁表二)。

保險可創造更高移轉價值

保險是節稅專家最常用,也是最快速能在短期間內節稅的工具,原因在於保險金不納入遺產稅計算。根據遺贈稅法第十六條第九款規定,「約定於被繼承人死亡時,給付其所指定受益人之人壽保險金額,軍、公教人員、勞工或農民保險之保險金額及互助金不列入計算。」

與其說利用保險來節稅,倒不如說利用保險來籌措稅源更為恰當。很多繼承人雖繼承遺產,卻無力負擔高額的遺產稅,主要原因為繼承遺產中多半為不動產。一般而言,遺產稅的繳納是用現金支付,若遺產稅應繳納金額於三十萬元以上,而納稅義務人有困難時,得以用課徵標的物抵繳。用實物抵繳遺產稅是不得已的下下策,假設以土地抵繳,計算標準為土地公告現值,也就是說,原市價一坪四十萬的土地,是以土地公告現值二十萬計算,等於是二度損失。

究竟保險有多大的魅力,成為節稅專家人人口中建議的節稅工具之一。簡言之,保險就是保費支出與保險金利得雙管齊下,每年支付的保險費不但可降低遺產總額,被保險人身故後保險公司所賠償的保險金還可替繼承人繳納遺產稅。若規劃得當,除了保有原本財產外,甚至還可創造出比課稅前遺產淨值更高的數字。(見一六八頁表三)

由表三可得知,雖然計畫一與計畫二兩者均比未規劃前少繳了九百二十二萬六千元的遺產稅,但以實際繼承所得來說,計畫二創造了更高的遺產移轉價值,且子女不用擔心如何籌措遺產稅之稅源,實務上若要短期間降低資產與籌措稅源常會用躉繳型壽險(指一次繳清保費)以快速達成節稅目的,「保單可再貸款,做資金的再運用,」個人財產規劃師李秋蓮說。對於遺產總額愈高的人,除保險之外,若配合贈與免稅額的運用,將會節省更多的稅負與創造更多稅源。

事實上,並非所有的遺產都得納入遺產總額課稅,除有指定受益人之保險金不納入計算外,如農業用地、公共設施保留地、文化資產如古董或字畫、捐贈財團法人等亦為免稅項目,而這些免稅工具也常被運用。李秋蓮建議對於現金多的人,可將部分現金換成公告現值低的不動產或農地用地,以降低累進稅率。

六月三十日通過信託業法後,被國外節稅專家廣為運用於節稅的信託,也即將於國內正式登場。國內強力推動信託施行的羅友三會計師指出未來國內信託配合保險將成為節稅最主要工具,「以前常說富不過三代,信託最主要的功用在於家族財產的集中。」目前國內銀行如華南銀行等已開始進入籌備期,預計半年後拿到執照後可開始正式營業。(詳見一七○頁信託為未來最主要節稅工具一文)

實務上國人常犯以不動產的三角移轉或股份交叉移轉等假買賣的錯誤移轉方式。最常見的不動產三角移轉方式如父親將名下一筆土地先賣與第三人,再由第三人轉賣回子女名下,若被查出無實質上的價金流程,是會被加重課稅。至於股票交叉移轉更是不可為,李美蘭指出就曾查到同一家公司中,共發生十幾個股份交叉案例。除了不動產三角移轉與假買賣抓到後有輔導規勸期間之外,其他任何不當的資產移轉皆為抓到就加罰一倍。

另外,有部分父母生前以子女、媳婦或公司多個人頭名義購買外匯,轉匯到子女於國外的銀行帳戶,以規避遺產稅。「父母以子女等名義購買美元,金額如果超過一百萬元,即要課徵贈與稅,」李美蘭奉勸納稅義務人千萬不要做逃漏稅之舉,原此舉本意是想節省遺產稅,卻造成需課贈與稅的事實,除需補繳贈與稅外還要附加一倍罰款,實得不償失。

有些家屬為避免繳太多遺產稅,於被繼承人重病期間提領銀行存款或大量現金,依遺產稅法的規定重病期間的資產移轉與死亡前兩年的贈與行為是得併入遺產稅計算。羅友三舉出他曾遇到的實例,台南新化有位老先生名下有一筆公告現值一千兩百萬的土地,遺產總額於扣除額內,根本無須繳納遺產稅,但他的子女卻因對稅法的不瞭解,為規避遺產稅,於父親過世前兩天將土地賣掉,折換現金四千四百萬元,結果不但需繳納七百萬的遺產稅,還因漏報加罰一倍,共需繳納一千四百萬元,正可謂「偷雞不著蝕把米」的寫照。

在此也要提醒大家要特別注意是否超過報稅期間。根據遺產稅法的規定,遺產稅需於六個月內報稅,若超過期間則連補帶罰。最有名的案例為洪文棟先生繼承母親五億元的遺產,因晚報一天,除原本必須繳納兩億四千萬的遺產稅外,還得加上一倍的罰金,繼承的遺產繳納國庫後所剩無幾。

總體而言,以財產特性來概分,尤其是未上市上櫃股票等現金價值較低的有價證券,可利用贈與免稅額將之移轉。上市上櫃股票是以當日收盤價計算,最好是趁股市低迷,即現金價值低點時贈與。若為長年持有不動產,由於贈與稅率比遺產稅率來得高,節稅專家建議可將原本要繳交的贈與稅金拿去買保險,以保險金支付未來產生的遺產稅,若金額龐大可先放至銀行定存,將定存利息用來購買保險。父母欲贈與子女房屋時,可採長期規劃方式,利用一生一次的土地增值稅的自用住宅用地優惠稅率(只需課一○%的土地增值稅)減輕稅負負擔,同時並利用分年贈與提高子女的價金能力,將房子以買賣方式移轉給子女。

美國著名作家查理斯.卡爾森最近有一本新書,甫上市就引起市場矚目,書名為「成為百萬富翁的八大步驟」,是作者實際向美國一百七十位百萬富翁進行調查,從他們經驗中歸納出的致富秘訣。其中提到要把國稅局當做投資伙伴,注意新稅務的規定,善於利用免稅投資理財工具,讓國稅局成為致富助手。「納稅是人民的義務,但人民擁有合法節稅的權利,」洪吉煌說。

有些人會認為租稅規劃是富有人要重視的問題,其實一般的中產階級更需要做租稅規劃,為自己省下一筆可觀的稅負數字,「良好的租稅規劃可避掉八○%~九○%的稅,」李雨珊說,唯有善用合法的免稅工具才能為自己節人生的最後一道稅負。  

未來主要節稅工具——信託

八十七年二月十六日發生了令大家為之震驚的華航大園空難,造成了高達兩百零二人的死亡,其中有位未成年女孩,她的父親不幸於此次空難喪生,留下了大筆保險金。由於她母親早已與父親離異,女孩不願將保險金交由母親來管理,其父生前為獅子會成員,於是在獅子會的決議下,成立了信託基金,替小女孩管理這筆錢直至成年。

信託,簡言之是委託人(如父母)將財產權移轉或為其他處分,使受託人(第三者,如銀行)依信託本旨,為受益人(如子女)的利益或特定目的,管理或處分信託財產,依財產種類可分為不動產信託、遺囑信託、子女教育及創業信託等。

信託不僅是分離財產所有權最簡單快捷的手段,同時也是家族資產永續的主要工具 。試想,假設原本家族有一千萬的資產,經過幾代的遺產分配,最後每個人所分無幾 ,「 信託最大優點在於家族財產的集中管理,創造更多財富實力,」中華民國個人財產規劃人員協會理事長羅友三說。

「個人信託不是有錢人的專利,」羅友三表示對於中階層的個人或家庭戶,個人信託將使財產增值,若配合節稅規劃如保險,節稅效果大為增加 。以美國個人信託市場為例,通常由保險公司及銀行共同合作,保險公司配合個人信託,提供委託人一份支付應負稅額的保單,意即將信託衍生稅負如遺贈稅,轉嫁給保險公司支付。

若以受益人來區分,信託可分為自益信託與他益信託。理律法律事務所資深會計師彭運 指出「自益信託」由於受益人為本人,所以沒有贈與稅之問題,不過若受益人於信託存續期間過世,按複利折算現值繳納遺產稅;「他益信託」的信託受益人為他人如子女,屬於贈與行為,所以一成立需以複利現值計算繳交贈與稅。

由於不論是課徵遺產稅或贈與稅,均是以複利現值計算,中間便產生租稅規劃空間。假設王先生成立了三十年的「他益信託」給子女,於信託存續期間受益人為王先生夫妻,每人每年可至信託內得到一百萬的現金收入,信託結束後信託內財產歸屬子女,財產價值高達一億元,由於財產三十年後才交付至子女手中,所以國稅局所課徵的贈與稅為一億元按複利現值計算作為課稅標準,依遺產稅法第十六條規定,被繼承人配偶及子女原有或特有財產,經辦理登記或確有證明者,不計入遺產總額內課徵遺產稅,當然也不需繳交任何遺產稅,若王先生不幸於信託期間身故,王先生遺產只需申報剩餘受益期間所享有的利益。

至於贈與稅折換現值的節稅效果,尤以標的物為土地更為明顯,這類資產經過長期持有,增值潛力更是可觀。羅友三舉例如原土地的公告現值為兩千萬元,市價三千七百萬元,以二十年為信託期間,贈與稅為原需繳交的二○%,但二十年後土地的公告現值可能已經漲至四千萬元,卻不用繳納贈與稅,中間的節稅成果可想而知。

事實上,台灣於八十五年一月二十六日便通過信託法,一直遲至今年六月三十日立法院通過信託業法後,資產信託業務始得正式在金融銀行體系下運作發展。華南銀行信託部副理盧紹業表示,「等拿到執照後便可上路,」未來信託將廣泛的運用在生活中,尤其是在節稅上的運用,「信託結合保險將會是未來個人的主要節稅工具,」羅友三強調。(林靜宜)

2000年10月

2001理財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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