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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引爆三大亂象!訂單如「傾盆大雨」,工具機業者為何哀聲四起?

文 / 王昱翔    攝影 / 陳之俊
2021-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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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引爆三大亂象!訂單如「傾盆大雨」,工具機業者為何哀聲四起?
圖/陳之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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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潛在危機,我看得是心驚膽跳。」工具機公會理事長許文憲說。去年台灣疫情穩定,吸引全球機械訂單湧入台灣。但,今年面對滿手訂單,業者卻是哀聲四起。到底為什麼?

成本飆漲、缺工、疫情危機,讓機械公會、工具機公會兩大山頭都出面示警,危機未解,恐在明年引發台灣機械業大轉單。

「從去年第四季開始,機械訂單就像傾盆大雨湧向台灣,」本該是產業利多消息,工具機暨零組件公會理事長許文憲說著,語氣卻高興不起來,甚至帶有幾分憂慮。

同一時間,台灣機械業者各個訂單滿手,工廠天天趕工,卻有業者私下自嘲,「最近下班都在念心經,因為成本高漲、沒獲利,每天都在作功德。」不少業者更是賠錢出貨。

明明接單暢旺,本該是台灣機械業先發制人的復甦優勢。沒想到,卻在今年一場「萬物皆漲」亂象、忽然引爆的疫情,一切豬羊變色。

機械公會祕書長許文通更出面示警,若這波危機未解,台灣機械業恐怕面臨轉單,進而被韓國、中國大陸等競爭對手超車。

究竟這波危機從何而起?盤點幕後共三大亂象:

亂象一》萬物皆漲!機械廠「望訂單興嘆」

首當其衝的,正是大飆漲的各項成本。

機械公會統計,去年起,包含鋼材、銅線等原物料大飆漲,漲價幅度從30~50%不等,甚至有原物料業者乾脆不預先報價、直接坐地起價。

「像銅從一噸5000元美金,現在漲到1萬多元了!中鋼從去年到現在,也漲了近60~70%。」許文憲說,有些漲幅更甚國際行情,一環扣一環下,原物料、零組件價格連番漲,最終,受害最深的是台灣整機廠。

工具機公會理事長許文憲。王昱翔攝圖/工具機公會理事長許文憲。王昱翔攝

因為,整機廠位處機械業下游,有遞延效應、漲價反映慢,但業者又得提早三至六個月接單。所以,每當漲價到整機廠時,訂單通常已談妥,業者怕轉單,也難轉嫁成本給客戶,最終只好犧牲利潤交貨,甚至賠錢。

更慘的是,由於目前零組件供不應求,不只漲價,還可能延遲交貨、甚至買不到,整機廠連準時出貨都有困難,恐面臨罰款。有業者抱怨,「現在,整機廠根本是食物鏈最下層!」

漲價誇張的不只原物料,以運價來說,去年迄今,甚至漲了將近10倍。許文憲直言,「原本6000元變60000元,直接加個0,就是這麼誇張。」

此外,新台幣不斷強升的匯率,更是出口產業的一大軟肋,近日更已漲破27.7元,光是匯損,就令業者吃不消。

在業界積極反映下,目前僅有鋼價獲政府出面調解。包含機械公會、工具機公會及中鋼,三方達成初步協議:定期交流、中鋼管制中盤及小盤、與個別廠商協調等。

但,其餘的成本飆漲、交貨遞延仍未解,下游業者仍腹背受敵。

亂象二》「缺工」陷雙面困境,掐緊業者咽喉!

其次,一直未解的缺工困境,在近日疫情爆發下,又更顯嚴峻,幾乎是無解的頭號難題,陷入雙面困境:內部自動化未普及;外部則得面臨電子業搶才,移工又進不來。

許文通記得,從去年台積電高呼要招募台灣8000名人才,就已令機械業繃緊神經,今年又傳徵才規模再擴大,恐令人才的排擠效應更嚴重。

許文憲則透露,電子業回流後,機械業不只招不到高階的軟體、機電整合人才,甚至有不少舊人才被挖角。人才困乏下,廠商想轉型智慧機械、提高附加價值和薪資水平都難。

同時,全球疫情未緩,台灣已一年多無外籍移工入境,業界更面臨第一線人力荒。沒想到,最近本土疫情又大爆發,工廠得分流上班、部分員工居家隔離,更令缺工現況雪上加霜。

「其實這波訂單,已有30%的廠商接不太到,因為公司的人才、市場定位沒競爭力。」許文憲表示,廠商的人才培育、充沛度,更攸關接單的成功與否。

為此,目前業界多靠產學合作、跨域串連,來帶動智慧轉型。但,在疫情人力緊縮又接單火熱下,業者面臨燃眉之急,多半希望政府放寬勞動政策工時限制,暫時撐過疫情。

亂象三》台灣無疫苗可打,業者飛不出去!

目前全台疫情未緩,雖然業者努力防堵疫情在工廠外,但仍不免憂心,萬一台灣真的進到四級警戒,生產該如何進行?訂單怎麼交?

「如果真因為停工沒法交貨,首先面臨罰款,慘一點是客戶取消訂單,更糟的話,客戶下半年、明年上半年就轉單了!」許文通直言。

他建議政府,若台灣真的封城,應按產業別、分案處理,機械業不像電子業能大幅自動化,現場的組裝、調校人力不能省,盼維持不停班。

「還有,現在疫苗的事,我看都睡不著覺了,很緊張。」許文憲說,疫苗施打普及與否,關乎國際商務往來的流通性,更關乎機械業訂單能否穩定成長。

Flickr by New York National Guard圖/Flickr by New York National Guard

因為,一台大型機械價格不斐,客戶得來台查廠、看機台;業者則需出國參展拓銷。一旦少了商務往來,下一波接踵而至的,恐怕是轉單。

目前,全球三大工具機展、義大利的EMO Milano展也舉辦在即,許文憲憂心,若無施打國際認可的疫苗,恐怕連出關談生意都談。

危機未解,恐怕明年面臨大轉單!

「現在就很怕人家轉單,已經有客戶在說了,這個危機,我看得是心驚膽跳!」許文憲說。

諸多危機夾攻下,現在業者多半選擇維持誠信,持續壓低獲利、甚至賠錢出貨、接單。但,這終究是權宜之計,無法長久維持。

許文憲估計,危機未解的話,大轉單恐怕在明年第一季、第二季來臨,屆時台灣機械業的衰退無法想像,盼政府能維持市場穩定、控制疫情。

目前,台灣工具機居全球第五、機械業更是台灣出口破兆元的重要產業,也在背後替電子業做設備。能否守住往日榮景,端看政府、產業界,下一步如何拆招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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