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
置頂

疫情推一把,遠距上課全面上線

文 / 謝明彧    
2021-05-27
瀏覽數 31,950+
疫情推一把,遠距上課全面上線
台灣因疫情全國停課,正式進入全面遠距教學,除了家長、老師慌亂,更該關心的是「學生準備好了嗎?」劉宗翰攝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5月19日起全台各級學校停課,全面實施線上教學,正當各界關心重點都在設備、頻寬、軟體時,學生心態能否適應、如何創造師生互動,都是一大考驗。

5月19日,很可能是台灣教育史近20年來最重要的一個轉捩點。那天,台灣正式進入「全面遠距教學時代」。

新冠肺炎疫情5月15日起突然猛爆,教育部緊急宣布5月19日起,全國各級學校及公私立幼兒園一律停止到校上課,大專校院及高中以下改採線上教學,學生居家遠端學習。推行了將近20年的遠距教學,突然從「備而不用」的輔助,一躍而成人人都必須上手的學習模式。

相比國外,台灣多了超過一年時間準備,但結果顯示,大家對遠距教學,似乎還沒有真正準備好。

硬體、軟體準備好了,那學生呢?

5月19日全國停課第一天開始,社群媒體上就充滿著老師求救、家長崩潰的訊息,以及各界對於從學校到偏鄉的設備、頻寬、軟體是否足夠的關心。

只是,所謂的「準備好」,更應該是「學生」的適應狀況。學生能否順利切換學習模組?環境能否合宜?心態能否適應?作息能否自律?在在成了考驗。

就讀政大的陳以軒(化名)受訪時就直白表示,遠距其實非常考驗一個人的自律,雖然不用跋山涉水到教室,但實體上課還是有「儀式感」在,坐在教室、看到同學、聽到老師,就有一種「該上課了」的氛圍。

但在家只有自己一個人,而且環境舒適,會一直忍不住想去開冰箱、吃點心、發發懶。為了確保不分心,陳以軒現在每天整點計時、規定作息,手沖咖啡來提神,更強迫自己遠距上課時,身體不能靠在沙發或床上,免得「一躺下去就完了」。

除了學生本身的自律,「師生互動」更是遠距學習成效好壞的最大問題,同樣牽涉到學生的自發性。

陳以軒說,台灣學生不太主動發問,以某堂討論課為例,大家要先看兩小時電影,最後一堂再討論,過去實體課時,主動發言的人就偏少,但老師還可以透過現場分組或點名來改善;現在在網路上,大家都躲在螢幕後,該討論時,更是全場靜默。

同樣就讀政大的王維庭(化名)也以一場同步遠距的理論課為例,老師把投影片放上Google Meet後開始講課,但老師平常上課其實很喜歡寫板書,會畫各種圖表,還會補充資訊在黑板上,如今變成只有聲音和投影片,學習效果整個打折。

此外,王維庭之前對於有興趣的課,她會特地坐到最前面,老師講課時,雖說是對著全班,但時不時會直接看視自己的眼睛,提到重點時,還會彼此點頭示意,這些都推動自己更想繼續聽下去,「現在只能遠距,互動都沒了,我好想見老師!」

重建配套教學法,創造提問互動

「線上教學重點,不是要直播還是拍影片,更不是軟體要用Zoom還是Google Meet,而是有沒有配套可以讓師生每天交流,」長期投入遠距教學推廣的翻轉教育名師、成功大學資訊系教授蘇文鈺說的直接,「沒有互動的遠距,就算實施1000天,只要疫情一消退,也會立刻打回原狀!」

「善用線上工具,可以創造許多互動情境,但關鍵在於老師必須先改變自己,」蘇文鈺說,老師必須放下過往高高在上的說理,成為「引導+問答」的角色,引導學生問問題並回答,鍛鍊學生的邏輯思考;或是教學生辨識資訊,找出真正有價值的精華,進而問出重點、找對線索。

「線上工具允許多人同時上線、也方便個別提問,提供學生更敢問的隱私空間,只要善用,絕對可以創造比實體課堂更好的互動,」蘇文鈺強調。

同樣致力推動大學遠距教學的成功大學教務長王育民則分享,過去這幾年,遠距教學已經從討論形式與工具,轉為討論教學方法。最普遍的兩大方式,一是「先聽再學」,課堂前先規定學生要讀完資料,大家上線時,由老師先做重點說明,再帶領學生討論對應真實議題,這種「先備知識、課堂解題」的上課模式,就是遠距教學時創造互動的重要方法。

第二則是小組專題討論,老師解講內容、拋出問題,學生線上分組討論,進行小組報告、他組提問、老師詰問等交叉辯論,創造全班間的直接互動。

上述兩種方法,其實在現今大學課堂上,都算常見,但當轉換為遠距教學,很多人就一味追求「工具和影像最重要」,反而本末導致。王育民說,不管是老師、學生、學校還是家長,都必須認知到,遠距教學和實體課堂,其實是類似的學習與經營模式。

遠距教學要成功,關鍵在於老師必須從過往「單向講課」轉為「雙向互動」,透過提問、討論引導學生思考。圖為東吳大學遠距授課現場。東吳大學提供圖/遠距教學要成功,關鍵在於老師必須從過往「單向講課」轉為「雙向互動」,透過提問、討論引導學生思考。圖為東吳大學遠距授課現場。東吳大學提供

以前在實體課堂上會做的事,就應該要移植到線上,甚至藉由軟體的便利性,進一步加重討論、互動的比例。老師要重新定義自己的教學方式與內容,從「專業知識的給予」,轉型為「給題目、再解題」的「問題導向式教學」。

至於這次全國停課,是否就會讓遠距教學正式取代實體課堂?王育民搖搖頭,遠距與實體並非二選一,而是成為未來教學現場的多元選項,不管是同步視訊、非同步影片或實體課堂,老師透過這次經驗,會開始懂得如何搭配比例,組合成虛實混合的教學現場,「各取所長,才是遠距教學最大的價值。」

傳道、授業、解惑,各取所需

至於台灣高教的未來,是否因而有所改變?

5月15日率先宣布全校改行遠距教學的東吳大學,校長潘維大曾針對「遠距教學做不到的事」發表過專欄,探討遠距後大學教育的本質為何。他指出,這波疫情將讓大學教學現場變成虛實混合的新常態,「但如果簡單認為遠距會完全取代實體,那等於失去學校教育一半的目的。」

遠距教學不只是把課堂錄影上網,而是虛實整合成為平台,圖為中央大學LMS和ee-class兩套線上學習系統,以及「多雲整合虛擬桌面平台」。中央大學提供圖/遠距教學不只是把課堂錄影上網,而是虛實整合成為平台,圖為中央大學LMS和ee-class兩套線上學習系統,以及「多雲整合虛擬桌面平台」。中央大學提供

潘維大指出,完整的大學教育,其實包含三大面向:傳道、授業、解惑。

「授業」是「專業知識的傳遞」,這也是最能夠透過遠距達成的部分,隨著愈來愈多校內外單位投入教材製作,遠距下的知識學習效果會愈來愈提升。

「解惑」則是「學生問題的解答」,這部分依賴師生提問互動,過去台灣學生普遍沒有被訓練「好好問問題」,隨著遠距教學普及,學生這方面能力將被更要求,師生線上互動品質也將逐步提升,外向與內向的學生,未來都可以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提問模式。

「傳道」則是「現場感受的身教」,這點,則是遠距無法完全取代實體的最大原因。

傳道有三大來源,第一是「老師」。潘維大說,回想成長過程中你最懷念、印象最深的老師,常不是教課最厲害,而是在某些場合中,引導你看見到人生典範的那位,「這就是所謂的『大師風範』」,這種師生間的價值啟蒙,往往面對面相處時最容易發生。

其次是「同儕」間的激勵,看見同學對事情的觀點、思考的邏輯,找到共同的興趣、或砥礪未來目標,這些,也多半發生在實體場域的互動中。

最後,校園各種社團或活動,也會幫學生打開視野。潘維大以每年「東吳國際超級馬拉松」為例,一位超馬選手要連續跑24小時,到最後比的不單是技術、體能,更多是意志力。很多學生看到選手體力快透支,都忍不住吶喊打氣;選手最後突破終點時,很多人更是激動落淚,「親見一個人如何堅持忍耐、自我突破,那種感動,只有現場才能體悟」。

潘維大認為,遠距教學普及對未來台灣教育最大影響,除了「虛實混合教學現場的來臨」,一所學校能否提供學生「遠距達不到的學習價值」,將會在這波疫情後更被重視,甚至成為未來高教淘汰賽下,一所學校能否存活的勝出關鍵。

數位專題
新冠疫情即時追蹤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台灣產經動態遠距數位教育 新型冠狀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