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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琨艷重現張愛玲

文 / 成章瑜    
2002-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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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琨艷重現張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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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玲代表上海,代表曾經風華絕代。

今年4月4月,張愛玲紀念圖書館動工,預計這裡將變成一個會所,要把紙上、膠捲上、畫布上的張愛玲,都蒐羅進來。

張愛玲是海派文學之母,她創造甜膩戲弄的海派現代文學。「上海,1930、1940年代紅極一時的張愛玲,曾經是那個悲愴荒涼歲月的獨行客,」登琨艷說。

不過與張愛玲這個獨行客一樣,登琨艷誰也不愛。

認識張愛玲文字幾十年,卻從不迷戀張愛玲,即使要建張愛玲紀念圖書館;就像胡蘭成形容的張愛玲,「陌上遊春花,亦不落情緣」。登琨艷與張愛玲一樣,都是抽離的人。

抽離,是因為浮世的悲哀。

張愛玲目睹1940年代傾頹的中國,她只信仰小市民的真實,即使是小奸小壞;登琨艷在中國又一次變動中,不巧參與了。

不是「張愛玲迷」,為什麼要蓋張愛玲紀念圖書館?

亂世,迷戀於無端。

登琨艷解構《傾城之戀》,「是因為張愛玲記錄了那一段空白的上海,讓所有人的幻想,都可以快速進入上海,」他說。

在上海住了十二年的登琨艷,之前在上海閉關十年,不做什麼,只是閱讀,騎騎腳踏車逛逛,但也因為這樣,他認識了底層的上海。

不迷張愛玲,是因為聽得懂上海話。「被稱為創造性的張派文字,其實就是上海話的翻譯版,」他說。

吳儂軟語,本就是甜膩、華麗的。而張愛玲讓世人著迷,風格流派之外,很多人傾心的應是弱勢中國下生存突圍的無奈。

大時代的顛沛流離,很多人懷想、陷溺,是非上海,都不著緣由。「恰恰張愛玲這樣的女子,冷眼旁觀敘述了這樣的事情,」登琨艷說。

閱讀張愛玲的家

浸泡久了,才能認識張愛玲。登琨艷曾經閱讀過張愛玲在上海的生活空間,讓他對這一代女子,少了華麗,多了滄桑。

上海有多少豪門舊夢。張愛玲本身是貴族之後,張的祖父是晚清重臣張佩綸,祖母是李鴻章的女兒,門第顯赫。原本的張愛玲居所,應該是貴族般的氣派,上海般的風華,但怎地並不是。

1996年,張愛玲以最美的方式,為自己畫下句點,任玫瑰花瓣伴隨著灰灑大海。

當時人在上海的登琨艷,奉命寫追憶張愛玲的文章。一個下午,登琨艷騎著新買的上海鳳凰牌自行車,從自家巨鹿路口,轉了三個彎到南京西路與常德路口,尋找張愛玲上海的家。

一代文人的侷促,登琨艷反而不安。「立在眼前這幢1930年代晚期、仿美國後期藝術裝飾風格(Art deco)的假七層真八層公寓,霎時有點破碎我的想像,」登琨艷說。

這裡是常德公寓,張愛玲震撼文壇的《流言》和《傳奇》的兩本散文集的手稿出處,「這裡的電梯,甚至也搭載過張愛玲與胡蘭成的愛,」登琨艷細細地說。

喜歡聽市聲

閱讀空間更能看到文人背後思想的底蘊。張愛玲不愛什麼偉大,「我喜歡聽市聲,」這是張愛玲在《公寓生活記趣》裡的心聲。就像叮叮噹噹的電車,每天都要回家一樣。

在張愛玲的世界裡,「長的是磨難,短的是人生。」

張愛玲的小說散文,有大時代為背景,說的卻是巷弄熱騰騰的人氣。

事實上,登琨艷不僅到過常德公寓,也到過張愛玲另一創作高峰期的長江公寓,她的重要作品《半生緣》《十八春》《小艾》都是在這裡寫成的。

寒磣的一房一廳,是從香港回上海賣文為生的張愛玲的創作聖地。當時張愛玲的母親不再資助她,與姑姑擠在狹小的公寓裡。「我現在能理解,為什麼張會寫文章罵人,」登琨艷說。

上海被封閉了四、五十年,現在的張愛玲變成一種情愫,像黛玉葬花。「因為沒有可以倚戀,張愛玲的文字反而更顯夢幻迷離,」他說。

不愛張愛玲,是因為不敢迷戀。登琨艷與張愛玲都是一樣,與人同哀樂,是一種負擔。

不過,因為聽得懂張愛玲的話,閱讀過張愛玲的住處,登琨艷依然順著人心期待,包裝了「張愛玲紀念圖書館」。

登琨艷如何讓大家尋找到張愛玲?在一片茂林修竹,與法國梧桐間,就是張愛玲。

在登琨艷的設計裡,自然土丘上連片高大清雅毛竹林,靜謐懾人,象徵文人情愫。

廣場上,成排法國梧桐林蔭大道,熱熱鬧鬧的戶外畫廊、咖啡館,營造英法歐洲情境。

張愛玲是顛覆的。出身權勢貴冑,卻有一顆叛逆的心靈。「紀念館像一張自由自在的文稿,肆意無疆地飄揚,」登琨艷說。

揉掉的稿紙,在屋頂變做天窗,幻化成梧桐樹上的避雨天棚,林間水底的晶石。

閱讀過紐約、巴黎、米蘭等無數城市,「建築師最大的成就,來自改變城市的風貌,」他說。

登琨艷不諱言,包裝張愛玲,是為盧灣地產建商的手法;但尋找張愛玲,尋找老上海,變成一種思想、精神、生活、態度。

登琨艷接著要越過張愛玲,再造「新上海文化夢工廠」。

本文出自 2002 / 11 月號

第197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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