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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佳人的優雅學!湯蘭花:只要不斷學習,一個人也很自在

文 / 50+FIFTY PLUS    
2020-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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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佳人的優雅學!湯蘭花:只要不斷學習,一個人也很自在
圖/50+FIFTY P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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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美珍、蔣德誼 攝影/日日寫真 內文圖片提供/湯蘭花

編按:人生路上,如果你的命運是凡事必須靠自己,是一種辛苦、還是一種幸福?曾經盛紅的湯蘭花,歷經早年喪父、被友人騙錢、為前夫背債、離婚……把她煉成了一位優雅的女漢子,把辛苦活成了幸福。因為心的強韌,讓她找到自己的快樂,親眼見她,真的和當年的《一代佳人》與《藍與黑》 一樣美麗從容。

走入湯蘭花的家,她正把新鮮的花攤在大桌上剪枝。開展的陽台像一幅大畫框,裡頭裝的是她栽種精巧的小花園,有紅有紫有綠意。一般人不太會注意的草葉土壤根部間,還藏著極小尺寸的蝸牛和動物雕飾——可見這不是為了擺給客人看的,而是一種自己賞玩的標準。

「我是天秤座的,沒辦法忍受不美啊。」湯蘭花笑著說。

今(2020)年69歲的湯蘭花,面容依舊秀麗。1985年電視劇《一代佳人》紅遍台灣大街小巷,她在劇中飾演一個老上海時代的歌星,氣質貴氣出眾,定錨了她在許多人心中優雅的印象。她透露,戲裡的衣服,其實都是自己買的,只為了鏡頭前的完美呈現。

「人生的一切若要求好,就是要付出很多,這是沒辦法的事。」湯蘭花說。

阿里山部落的少女 一戰成名進入演藝圈

以「湯蘭花」的名號走紅之前,她有另一個美麗的名字叫做「優路那那.丹妮芙」。出生於阿里山鄒族來吉部落的她,成長環境是空氣乾淨、周遭都是森林與山谷的淨土。她回想起童年最美的畫面,是一般人鮮少有的靜謐體會:「早起時,看太陽慢慢地照在山頭上,也可以聽見很清楚的山谷瀑布聲……」。

湯蘭花的媽媽讓她讀農校,原本希望她在家幫忙務農,生活再單純不過。但有回救國團在學校辦晚會,她上台唱了首英文歌,意外被老師發現才華,鼓勵她報名參加台視的歌唱比賽,沒想到一路過關斬將,得了第一名。

少女時代的湯蘭花(右),已是十足清秀佳人模樣。圖/少女時代的湯蘭花(右),已是十足清秀佳人模樣。

當時台灣社會稱呼原住民,還是「山地人」、「高山族」或「番仔」等歧視用語。「我以原住民身分拿到總冠軍,是台灣第一人,整個社會是很驚奇的,報紙還特別報導,家裡高興得放鞭炮!」湯蘭花說。

於是,馬上有電影製作人找上她,18歲就以電影《負心的人》出道,隨即一炮而紅。到越南做宣傳時,當地警方甚至還施放類似催淚彈的刺激物以驅散人群,盛況空前。

出眾的氣質,讓湯蘭花一出道就大受歡迎。圖/出眾的氣質,讓湯蘭花一出道就大受歡迎。

暴紅曾憂鬱得想輕生 卻被朋友領走所有存款

從原本單純的山中部落環境,一下子成為公眾人物,對一個少女來說,何嘗容易?

湯蘭花說,「那時候我其實接受不了,媒體總會亂講你和某某人談戀愛,明明沒有的事怎麼這麼說呢?後來才知道這是宣傳手法,但我們是鄉下來的,哪懂呢?」

湯蘭花回想,有好長一段時間,每天她半夜都會自己開車到碧潭的吊橋,一個人在那走來走去,覺得好冤枉,心裡想:「不如跳下去,一切就結束了。」但她又想到家中還有老媽媽,不能做這種事。只能繼續走來走去,一直哭,有時到天亮才回家。

「那時的情況,其實可能就是大家現在認定的憂鬱症。還好症狀算輕微,不然可能就真的跳下去了。」湯蘭花說。

孤身北上、人生地不熟的湯蘭花,當時好不容易才交了一個朋友。但後來該朋友竟把她存摺裡的錢幾乎提領一空,報警後才發現,對她打擊極大。「我難過的不是他偷我的錢,而是打擊到我對人的信心。以前我們在鄉下都是彼此信任的,窗子打開睡覺、東西擺在那都不會有人去拿,所以我很震驚,好朋友為什麼會這樣?」

「如果有個星媽多好啊。」湯蘭花感歎,那個年代還沒有經紀人制度,她當時極羨慕好友甄珍有個星媽能幫忙應付複雜的牛鬼蛇神。但是湯蘭花的原住民媽媽,比她個性更單純,她只能一切靠自己,在各種受傷中摸索成長。

湯蘭花(右2)與同時期活躍的甄珍(左2)是多年好友,2人近日聚餐。都還是一樣美!圖/湯蘭花(右2)與同時期活躍的甄珍(左2)是多年好友,2人近日聚餐。都還是一樣美!

為償還丈夫債務挑戰歌舞 獲邀至拉斯維加斯演出

心靈脆弱的時候,人特別渴望依靠。25歲時她與交往7年的男友結婚,比起在舞台上做一個大明星,當時的她更想做一個回歸家庭的平凡女人。

沒想到,婚後經商的先生竟然以湯蘭花之名開空頭支票,欠了2,000萬左右的債,這個金額在當年簡直是天文數字。眼看債主不時上門討債、兒子才滿周歲,湯蘭花因此遠走香港。為還清債務,她只得接下邀約,在俱樂部、秀場登台表演,又是孤身一個人,到一個新環境重新開始。

挑戰自己不擅長的歌舞表演,也是湯蘭花演藝生涯的一大突破。圖/挑戰自己不擅長的歌舞表演,也是湯蘭花演藝生涯的一大突破。

「我是拍電影的,在大家面前舞動身體,我很不習慣。」於是,朋友帶她去DISCO,別人是為了享樂放鬆,她則是為了表演練舞。曾有陌生男子慢慢跳到她的面前表示好感,她完全無心談戀愛,「我就趕快移動,再跳跳跳到鏡子前,對著鏡子練習。」就這樣,湯蘭花慢慢把膽子練了起來。

一開始,她連登台的衣服都沒有,只能和朋友借,加上台風還沒成熟,自評第一次的演出不及格。但她不認輸,請舞蹈老師來教、把錢投資在治裝上,並不斷改進缺點,目標就是把台下划拳喝酒客人的目光贏回來。

最後,湯蘭花憑著努力進步神速,竟然被邀請到拉斯維加斯表演。在她之前,只有歐陽菲菲和鄧麗君有此殊榮。

儘管努力工作,湯蘭花發現前夫的債務總是還了又來,像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我慢慢覺得,如果今天角色互換,我不會讓對方這樣一直賺辛苦錢。」31歲時她突然清醒,和對方協議離婚。

回台後她再度復出,這時的她已體會過人生真正的傷與眼淚,接演《一代佳人》、《藍與黑》等作品,成為生涯代表作。

題材與角色發揮都很深刻的《藍與黑》,是湯蘭花生涯代表作之一。圖/題材與角色發揮都很深刻的《藍與黑》,是湯蘭花生涯代表作之一。

《楊貴妃傳奇》裡的楊貴妃,也是湯蘭花的經典角色。圖/《楊貴妃傳奇》裡的楊貴妃,也是湯蘭花的經典角色。

不可能當一輩子女主角 人生下半場超前部署

一路經歷的辛苦,讓湯蘭花更具危機意識,許多事較一般人「超前部署」。有天拍戲時,她從鏡頭裡赫然發現臉上的皺紋變明顯了。「我體認到自己不可能演一輩子的女主角,下半輩子的人生價值,應該從別的地方尋找

42歲時,她毅然決定淡出演藝圈,選擇加入直銷產業。只是,需要人脈與彎腰的工作,對沒有工作經驗、只當過大明星的人來說其實一點也不吃香。「我的朋友很少,導演、化妝師加一加,連5個人都湊不到,要去哪裡找人?」

生活圈裡找不到人,她就往外走,連搭火車都想辦法找機會,完全放下過去的大明星的身段。

誰說火車一定要用「坐」的?以前當明星是故意戴著墨鏡、低著頭怕人認出來,現在是故意走來走去,看有沒有人叫我。甚至,我還去廁所門口等著,有機會就聊起來。

有一次,她和3個男性在聊產品,對方眼神卻飄到她腿上,她意識到這表示自己講得不夠吸引人,別人才會分心。「我就是從每個人的眼光裡,看到我不夠的地方,不斷修正、不斷進步。」

最後,如許多媒體報導,湯蘭花當上了直銷女王。她想起自己當初不被看好,朋友曾和她說:「妳若成功了,我頭給妳!」結果當她真的升上最高階幹部時,朋友卻改口說:「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對湯蘭花來說,從香港的秀場表演,一直到新的組織行銷工作,每次都是從零開始。但只要把每一天所遇到的挑戰,當成一次進步的機會。當每個明天都比昨天好時,自然有一天就會讓人耳目一新!

為了補充科技新知特別遠赴舊金山參加科技會議,湯蘭花在工作中也隨時不忘充實自己。圖/為了補充科技新知特別遠赴舊金山參加科技會議,湯蘭花在工作中也隨時不忘充實自己。

最近,她更想運用自己的力量,回饋她的家鄉。「我們小時候種田,都是沒有農藥的。」她感慨,看見自己的村民因為接觸或吸入農藥造成身體不好的影響,很心疼。她最近正忙著研究引入有機自然農法,在家鄉部落組織農業團隊,希望改變種植的環境,改變原住民農民的生活品質。「希望在我還活著的時後,能做些有意義的事。」

兒時的湯蘭花不喜歡種田,但如今她看見家鄉的美,希望以自然農法改善來吉部落農民的生活。圖/兒時的湯蘭花不喜歡種田,但如今她看見家鄉的美,希望以自然農法改善來吉部落農民的生活。

工作是最好的保養 若停止學習人就凋謝了

很多人問湯蘭花如何保養?她的答案非常果斷,秒答:「最重要的,就是別去打針。」她觀察周圍朋友有些做了醫美後,完全不像原來的樣子。

她幽默說出自己對於容貌的標準,其實遠比大家想像的務實,

人是一定都會老的,我現在當然不能和30歲時相比,但只要能夠「稍微維持」長得像湯蘭花就好了!

她真正的保養之道,是不斷地學習。

曾經,她試過「原以為終於可休息」的類退休生活,「我曾有五年的休息時間,整天吃喝玩樂、打打麻將,後來發現這原本應是很快樂的事,但照著鏡子發現:自己怎麼愈來愈難看了?」

她才明白,因為知識已經停頓了,自己不再成長,整個人少了一種生氣,「像一朵花正在謝掉」

自在看待歲月累積的湯蘭花,仍然有著雍容優雅的氣質。圖/自在看待歲月累積的湯蘭花,仍然有著雍容優雅的氣質。

很少人知道,從未留學過的湯蘭花,卻能說著還不錯的英文,全是靠自學而來。原來,她 25歲參加亞太影展時,發現自己一句英文也聽不懂,就下定決心練好,「我覺得有時候夢想說出口,就是要讓人實現的!」

她因緣際會認識一位華僑粉絲,後來成為自己的助理,但對方不會中文,2人就用英文溝通,「我隨身帶著一本字典,聽到不會的字就在字典上找出來,畫條紅線表示讀過了。」對方回國後,2人也用英文通信,她旅居美國時更每天看卡通片,看外國電影、唱英文歌,就這麼點滴積累而成。

一直到現在,湯蘭花仍不斷更新,「世界一直在變,我現在不看娛樂新聞了,大多看科技、財經新聞,出現新的名稱就趕快上網查查什麼意思。AI、大數據、5G這些科技名詞,不能不懂啊!」

問她想工作到什麼時候?「做到我做不動為止!工作這麼多樂趣,何必設期限呢?」

愛孩子要替他的未來著想 聖經、鸚鵡相伴,一個人也自在

關於親子關係,湯蘭花亦希望養成孩子獨立的自覺。

她的兒子11歲時就出國當小留學生,一開始她也曾放心不下,陪在身邊事事打點。但她後來發現,其實兒子很快就交到朋友,變得好像不需要她了,她只好一個人去飯店住,一度覺得很失落。

不過,後來她就想開了:

愛孩子,不能只在乎「現在」擁有他,而是要為他的未來著想。如果不讓他早點學著獨立,他的將來會更痛苦。

湯蘭花陪著11歲的兒子出國念書時,於夏威夷合影。圖/湯蘭花陪著11歲的兒子出國念書時,於夏威夷合影。

現在平日陪伴湯蘭花的,是家裡一對養了十幾年的鸚鵡,牠們愛說話、愛唱歌,湯蘭花時常伸出手來,讓鸚鵡站在她的手臂上,和牠們對話。多年耳濡目染之下,2隻「鳥小孩」都已完美複製湯蘭花說話唱歌的語調。

記者到訪這天,其中一隻宛若有靈性,看到客人立刻開嗓大唱,把老歌「梅蘭梅蘭我愛你」改唱成「蘭花蘭花我愛你」。只要親友們來,無不被逗得哈哈大笑。

湯蘭花的書房桌上,躺著一本大開本的聖經。安靜時就讀經禱告,活潑時就和鸚鵡吵吵鬧鬧,一個人的生活,很是自在。

湯蘭花的起居室裡擺了一本精裝的大開本聖經,隨時可讀。(日日寫真攝)圖/湯蘭花的起居室裡擺了一本精裝的大開本聖經,隨時可讀。(日日寫真攝)

我念的大學叫「膽大」 刻骨銘心的挫折會成為智慧

「《藍與黑》是我最喜歡的作品,因為女主角跟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也是在時代的變化下,必須經歷不同身分。」湯蘭花說。

湯蘭花的人生歷程,也像是跟著台灣70、80年代一起坐雲霄飛車:從阿里山的原住民小姑娘,到家喻戶曉的電影巨星;再從巨星跌落負債千萬,從零開始進入秀場;因八點檔再造演藝高峰後,又提早淡出。如今的她,已不戀棧明星光環,更自在做自己。

這些劇烈的轉變中,得到最珍貴的禮物是智慧。「人會變得有智慧,都是來自挫折、你的困難,會讓你知道怎麼去面對自己的人生。」湯蘭花說。

「不是常有人說自己是社會大學畢業嗎?我想我應該是膽大畢業的!」湯蘭花說,身體的年輕,要靠心來帶領。

這時想到她唱紅的〈一代佳人〉歌詞:「胭脂紅粉只能點綴青春,卻不能掩飾歲月留下的傷痕;有什麼可讓我刻骨銘心?」

原本歌詞的答案是:「唯有你唯有你愛人。」如今,她的答案早已從對單一個人的感情,轉為這些酸甜苦辣的人生智慧總和了。

(原文刊載於《50+》;本文獲授權轉載;內容僅反映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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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教養做自己自我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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