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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環境的哀號…中國用可怕的商業策略,稱霸稀土市場

取得「乾淨」的稀土成本有多高?
文 / 一流人    
2020-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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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環境的哀號…中國用可怕的商業策略,稱霸稀土市場
稀土金屬的氧化物。取自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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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更加瞭解這個情況,我們於2011年夏季的某個早晨,離開生氣勃勃的拉斯維加斯,沿著十五號州際公路開車向西南方前進,這條筆直的柏油路,穿越廣大的內華達州與加州地區。兩個小時後,我們看著鄰近鏽蝕工廠的一塊礦場,上面飄著一面破舊的美國國旗。在這座布滿礦石與灌木的山谷中,美國的鉬業公司(Molycorp)於1990 年代之前,開採了隘口(Mountain Pass)礦場,這曾是地球上稀土金屬產量最大的礦場。(本文摘自《稀有金屬戰爭》一書,以下為摘文。)

和既有觀念相反的是,稀有金屬的礦藏並未集中在礦業最發達的國家(中國、哈薩克、印尼、南非等)。稀有金屬遍布地球各處,有些地區的集中度較高。因此稀有金屬是既稀有,同時也不稀有。

最具戰略價值的稀有金屬礦場,即知名的稀土金屬礦場,位在十幾個國家內。法國國會的一份報告指出,「1965年以前,開採的地點在南非、巴西、印度,但總產量微小,每年不到一萬噸。」

接著是1965年到1985年的第二階段,美國取得稀土開採的全球領導地位。報告繼續指出,「美國並未取得獨占地位,但是優勢明顯,稀土金屬產量也變得更多,每年約5萬噸。」供給資源的正是隘口礦場。

不過,鉬業公司的活動危害了環境,開始嚴重影響附近的生態系,而這件事似乎讓鉬業公司的高層相當難堪。我們向鉬業公司提出核准參訪礦場的申請,得到的只是全然的拒絕。情急之下,我們聯絡了一家雙引擎飛機租賃公司,並通知鉬業公司:由於無法走進礦場,我們將於隔天下午2點進入鉬業公司的上空,而且,在當地非常活躍的環保組織「大盆地資源觀察」(Great Basin Resource Watch)的會長哈德(John Hadder)將與我們同行。

我們在拉斯維加斯一座小飛機場的機場跑道會合,飛機場位於成群淡紫色山脈環繞的山谷中。老舊的飛機在跑道上前進後,迅速起飛,才過了幾分鐘,我們就在一片礦石景色中,認出隘口礦場的設施。不久後,飛機接近一團沒入水域的岩石。

這趟飛行最具啟示性的部分,是飛離礦坑20多公里處的地方:在沙漠的正中央,有一個延伸數百公尺的圓形濾水池。環保人士哈德表示:「礦坑開採時,所有排出的廢水都流向這個大水池。如今,地下水層仍持續吸收從礦坑流出的汙水。」

飛行結束回到地面後,在飛機跑道後頭的一個機棚內,哈德展開一份令人震懾的文件:根據美國環境保護署1984年至1998年所蒐集的資訊,而繪製的隘口礦場地圖。「大盆地資源觀察」組織必須拼湊解讀環保署的資料,才能繪製出這張地圖,該地圖重建了隘口礦場活動在莫哈韋沙漠(Mojave Desert)造成的環保危害紀錄。

令人矚目的是:地圖上從礦坑到濾水池之間的一連串數據。哈德會長解釋:「處理礦石的汙水從礦坑抽取後,排入這個大水池,」兩地之間有一條管道,運送數十億公升的廢水。「管道沿線的數據是管道破裂與發生漏水的地點。」15年內,這類的意外已發生60多起。「最嚴重的一次發生在1992年,漏了150萬公升的汙水!流入沙漠的水總共有將近400萬公升。」

這些對環境的危害,嚴重影響了附近居民:汙染土地的廢水混合了鈾、錳、鍶、鈰、鋇、鉈、砷、鉛⋯⋯。受汙染的沙塵暴和地下水層,玷汙了莫哈韋沙漠,範圍廣至數公里遠。哈德回憶道:「一連串司法行動,迫使鉬業公司直接面對環保問題。」美國司法單位對鉬業公司祭出了嚴重罰款。

有一天,配戴武器、防護罩與防彈背心的聯邦探員,來到鉬業公司,通知該公司已數不清又一次的違反加州環保規範。為了保護附近陸龜的棲息地,相關單位要求礦場的300名員工,去上一堂沙漠陸龜的教育課程,並禁止員工接近30公尺內任何帶殼動物。因擔心再度發生漏水,且發現設備更新的花費太龐大,鉬業公司於1990 年代末期開始思考,是否在隘口礦場繼續採礦。

棲息地在加州的沙漠地鼠龜,俗名沙漠陸龜。取自維基百科圖/棲息地在加州的沙漠地鼠龜,俗名沙漠陸龜。取自維基百科

在同一個時期,渴求經濟成長的中國,知道如何從西方礦業公司的困境中得利,且讓自己逐漸變成稀有金屬市場的要角。中國擁有達成目標的資源,因為包頭市的礦場代表全球將近40%的稀土礦藏。為了加快礦業生產從西方轉移至東方的速度,北京使用了一個可怕的商業策略,且今天仍繼續使用。這個策略就是一個詞:「傾銷」—經濟傾銷,因為生產的成本被打破;以及環境傾銷,因為,如同環保人士馬軍指出的,「破壞環境的修復工程,並未列入生產成本中。」馬軍甚至懷疑北京根本不阻止這些危害。

這樣的雙重傾銷,對北京的定價政策產生影響:在2002年,中國生產1公斤稀土的實際成本,平均為2.8美元,僅是美國的一半。中國的無情競爭,迅速使鉬業公司無以為繼,隘口礦場停止運作,且依賴庫存直到2002年礦場關閉。環保責任的道德規範,原本是為了試圖阻止不可避免之事。

西方國家基於環保責任和戰略觀點,不應該採取只關注獲利的立場,即使蒙受損失,也該對自己國家的稀有金屬開採作業,進行設備更新的補貼及反傾銷的作為。當時西方國家已出現基本的環境永續責任規範,這本來也是澳洲該負起的責任。

2001 年,一位富裕的澳洲商人柯蒂斯(Nicholas Curtis)購得威爾德山(Mount Weld)。威爾德山位於西澳大利亞州,是全球最大的稀土礦藏之一。

一名專家回憶道:「柯蒂斯先生相信,有鑑於在汽車、發光材料、甚至電視機的諸多應用,這些材料將變得非常具有戰略價值。他因此創立萊納斯(Lynas)公司的新礦業部門,在威爾德山開採鈰、鑭、釹等稀土金屬。」

但是柯蒂斯也不得不承認:中國人開出的價格之低,萊納斯公司已沒有任何機會可提出具競爭力的稀土價格。接著,2008年金融危機,在短時間內進一步損害了礦場的運作。在這段期間,西方國家完全放任稀有金屬的「魔法師的學徒」。一名法國專家指稱:「歐洲與美國清楚知道,取得還算乾淨、不會危害未來世代的稀土成本為何,但我們寧願不去過問中國的情況。」

美國人不是唯一無視這個問題的人,他們和法國人、澳洲人都有責任。

首圖/取自維基百科

《稀有金屬戰爭》一書,皮特龍(Guillaume Pitron)著,蔡宗樺譯,天下文化出版。圖/《稀有金屬戰爭》一書,皮特龍(Guillaume Pitron)著,蔡宗樺譯,天下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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