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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父無犬子?

文 / 黃孝如    
1988-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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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父無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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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明尼蘇達大學自一九七九年起,先後對三百五十多對孿生子作了密集測驗。結果發現,先天遺傳對人格的影響力,大於後天的教養。這個發現打破了專家及一般「家庭對人影響力最大」的想法,預料會引起激烈的爭論。

「人格及社會心理學雜誌」最近發表這項研究結果。人格特徵測驗的項目包括血液、腦波、智力及敏感事物的分析。

遺傳重於教養

雖然許多孿生子原來在不同的家庭撫養,為了這項研究才初次重逢的真實故事,新聞界已經大肆報導,然而遺傳重於教養的結論,卻是首度發表的重要科學報告。

在大部份人格特徵測驗中,發現半數以上的特徵決定於遺傳,其餘則視雙親、家庭環境及其他人生經驗的影響而定。

明尼蘇達大學的發現與一般公認的看法大相牴觸。事實上自佛洛伊德以來,各種主要理論一直認為環境或教養因素,遠比遺傳及天性來得重要。

雖然這項研究發現遺傳的影響力很大,然而來自遺傳的各種人格特徵,仍然會受家庭影響。

譬如,家庭因素可能使一個天生羞怯的小孩變得比較不羞怯或者更羞怯,但卻不太可能使這個小孩變得勇敢。

接受測驗的三百五十對孿生子中,分開撫養的有六十五對;其中四十四對是同卵孿生,二十一對是異卵孿生。研究者比較不同家庭和同一個家庭撫養出來的孿生子,可以在他們的成長過程中,發現遺傳與環境兩種因素的相對重要性。雖然有些孿生子刻意強調彼此之間的差異,但一般而言,同卵孿生的人格極為相似。

孿生子的啟示

如果環境是響人格的主要因素,那麼在同一個家庭養育出來的同卵孿生子,應該比不同家庭養育出來的更為相似。但是研究發現,兩者之間的差異遠比想像的小。

「如果在不同家庭中長大的孿生子仍然那麼相像,」哈佛大學的發展心理學家卡根(Jerome Kagan)說,「那表示人格的某些方面深受遺傳控制。」

測驗人格特徵的問卷,是明尼蘇達大學心理學家德利根(Auke Tellegen)設計的。這份問卷評估許多人格特點,包括攻擊性、成就動機,以及親和需求等。

譬如,受測者如果同意這個題目:「和別人一起工作時,總是我在作主,」它所指出的人格特徵就是領導能力。如果一個人同意:「我解決問題經常鍥而不捨,即使非常疲倦也不罷手,」這個答案顯示的就是成就動機強烈。

在各種人格特徵中,最受遺傳左右的就是領導能力。此外,令人驚訝的是,墨守傳統及服從權威也泰半決定於遺傳。「我們絕不會想到,相信傳統價值及恪守規定,比其他人格特徵更受遺傳的影響,」參與明尼蘇達計畫的心理學家黎肯(David Lykken)說。

遺傳因素決定的其他人格特徵,包括幸福感及對生活的熱愛;疏離感;脆弱易感或抗拒壓力的能力;以及膽小怕事或勇於冒險等。另一個頗受遺傳影響的特徵,一般人卻很少想到它是人格的一部份,就是對美的品味,譬如在音樂會中會渾然忘我。

人格特徵測驗

在德利根測驗中,有一項是容易感受壓力,也就是一般所謂的「神經質」。黎肯博士表示,「這個項目分數高的人神經緊張、易受驚嚇、易怒,對刺激極為敏感,通常對自己不滿意,分數低的人則活潑愉快,眯w自我,」他說。「對於脆弱易感的人,治療或許略有助益,但是這種易怠似乎是他們人格的一部份,所以他們最好還是生活在壓力較小的環境裡。」

野心勃勃或努力達成工作目標,都屬成就動機。這個特徵經研究發現雖然也受遺傳影響,不過一半以上決定於生活經驗。同樣較不受遺傳影響的特徵還包括容易衝動,以及相對的小心謹慎。

親和需求似乎是受遺傳影響最少的,三分之二視經驗而定。這個特徵分數高的人有一種渴求親密人際關係的強烈欲望;分數低的則傾向孤獨,把困難留給自已解決。

「一個休戚與共的家庭,會加深子女這方面的傾向,」黎同博士說。「身體與情感的親密接觸愈多,這個特徵愈可能在兒童身上滋長。這種傾向強的兒童成人後,會強烈需求社會上的親密關係。」

沒有一個人格特徵是來自單一遺傳基因。明尼蘇達的研究者認為,每一個人格特徵都是許多遺傳基因的組合,所以說遺傳的模式是一種複雜而間接的模式。

遺傳模式間接複雜

譬如,一個羞怯的人並不是因為他的某一種遺傳基因所致,而是許多遺傳基因共同的影響。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什麼過去的多次研究,幾乎從未發現父母與子女的人格特徵之間有任何關連。在同卵孿生子身上,可能導致某一特徵的基因組合是完全相同的,然而子女與父親或母親,卻可能僅有部份相同的基因組合。

就像個子矮的父母可能生出個子高的孩子?基因的遺傅情形也可說明為什麼一對成、就動機強烈的父母,卻可能生出胸無大志的孩子。

這個發現難免激起爭議。雖然大部份社會科學肯定這項研究的價值,尤其研究中包括分開養育的同卵孿生子,這是評估人格特徵受遺傳影響程度的最好方法。然而有些人卻反對用這種方法評估複雜行為模式中遺傳的成份,並且對推演出來的結論提出質疑。

尊重個性因才施教

此外,有些研究者認為既然人們對自己行為的看法,經常與實際會有差距,那麼利用紙筆作人格測驗,可信度自然不及對其本人行為的觀察。「根據他們的發現,遺傳對人的影響大得令人驚訝。值得注意的是,問卷並不是反映人格的最敏感的指標,」卡根博士說。「人們回答問卷時的反應與他們實際的作為常相去甚遠。」

對為人父母者而言,這個研究指出對子女因才施教的重要性。

「它帶給父母的訊息,並不是如何教養于女都無關緊要,而是指出對子女一視同仁是一大錯誤,」黎肯博士說。「培養子女必須尊重他們的個性。循循善誘、因勢利導,對他們的一生會有很大的幫助。」

「如果兄弟倆生長在同一家庭,一個勇敢一個羞怯,好父母會幫助羞怯的孩子嘗試冒險以獲得信心,減輕羞怯的程度;而對另一個孩子則鼓勵他深思熟慮,使他的勇氣適度發展。如果父母對天性羞怯的孩子呵護備至,反而會使情況益趨嚴重。」

(摘譯自Science Times)

本文出自 1988 / 02 月號

第020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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