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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魚,帶我脫離困境

文 / 成章瑜    
2001-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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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魚,帶我脫離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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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你畫畫都是隨手畫隨興畫?

A:我是一個可以隨時隨地想東西創作的人,我可以隨時隨地坐下來畫圖,例如桌上這張白紙,我就會開始畫,平常我會帶一本簿子,在很多地方我就隨手畫。

Q:從小就這樣嗎?

A:不是,因為要練習。起先是為練習,後來是因為要畫故事,隨時隨地在想,我就把它畫下來。最近我在計程車上的靈感特別好,我從畫城市的高樓和窗戶,進而畫自己的希望和感傷。

Q:為什麼?

A:在公車、計程車上是我想法最多的時候,現在還加上游泳,第一,是因為那個滑動的畫面,一直變換場景,可以刺激很多不一樣的想法,像我畫《向左走.向右走》,在坐車時,就會決定我許多場景。

第二,也許因為我被限定在那裡,我會很快進入我自己的空間,開始了與寂寞城市的對話。當我在想東西時,我會隨時隨地進入那個故事裡,像《月亮忘記了》,我就會一直抬頭看月亮,其實它一直長在那裡,可是,我看到月亮,就會跟它說很多話,從那邊找到答案。

Q:你什麼時候開始畫繪本?

A:1998年元月吧!出版社找我出書,當時我告訴他們,我畫不畫得完,你們心裡要有準備。本來是要把我以前的插畫,直接集結成書,可是我突然覺得有話要說,尤其是生病以後,我覺得我開始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一天,我替小野畫了一篇他帶他女兒到擎天崗,踩在枕木上的插畫,開始我覺得那裡面有一個故事,故事就這樣開始,有了《森林裡的秘密》。

Q:你的《地下鐵》呢,靈感來自那裡?

A:我的地下鐵都是國外的地下鐵印象,直到我畫到最後,我才頻繁進入台北的地下鐵,不過我滿興奮的,因為好像出國。

有一天,我畫一個人走出地下道,一個很簡單的圖,一畫,我就想完了,這裡面也有一個故事。它立刻把我拉到十幾年前,我在紐約、東京、巴黎搭地鐵的情形。我開始想,一個中年男子走出地下鐵,看到驚喜的畫面,但是一直走一直走,卻走不下去。我突然想,如果讓故事的主角看不到,故事又開始走了,故事主角慢慢地變成一個少女,變成她去探索這個未知的空間。

一個地鐵出口都是活的

Q:進台北地下鐵你有什麼感覺?

A:台北進步好多喲!怎麼這麼乾淨,我覺得捷運公司做得很棒,捷運慢慢改變大家的穿著,你在地下鐵會看到很多漂亮的人物,你會看到一些時髦的東西,當我畫完,我再進入地下鐵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Q:什麼不一樣?

A:我會覺得地下鐵每個出口是活的,都有故事在裡面。我常會想把我的《地下鐵》色彩,拼貼在那個牆上。我彷彿像那個主角一樣,走進一個未知的空間,而且總有誰在地鐵的出口等你。

我畫《地下鐵》,想了兩年,畫了一年,直到我交稿的那一天,我才在街上遇到一個盲人,我跟著他走了一小段,那種感覺好奇特,冥冥之中化身出現了。

我畫了一本盲人的書,但是盲人卻看不到,這其實非常荒謬,還好最近有唱片公司把《地下鐵》的場景配上音樂,我覺得很好。在城市的底下,任何人都可以通往神秘的地方,超乎想像。

Q:你的畫都有很大的空間,讓人物走來走去?

A:這樣反而能跟他一起進入,一起走路,就像一部電影,如果有很多的特寫,主角印象非常強,但你反而忘記身在何方?

很大的空間的話,他可以讓你進入那樣美麗的片斷。我會去畫一個很大的景,像盲女給她一個黑暗的景走下去,這裡面反而故事非常豐富。如果我今天畫一個臉畫得很大,他就是一個表情,而且我不會畫,也不美。

Q:這會不會是你退縮的性格?

A:可能有點互為因果。我不擅長畫素描,畫眼睛眉毛,會覺得好好笑,所以我找方法避開。

我擅長畫一個很大的空間來訴說情緒,我覺得比較有電影感。

Q:出了十冊繪本,你最喜歡那本?

A:應該說是《向左走.向右走》因為它創意最複雜,但故事最完整。

Q:你希望讀者在裡面看到什麼?

A:每個人都會放大自己的悲傷,但是退至人群裡,看不到的,消失的,反而也沒那麼重要。所以我會畫非常多的人群,更多更多的人群,來探索男女主角那種找不到的傷痛。

那不是真正向左走,或向右走的象限,每個人都是心中的主角,每個人也都是龍套,如果鏡頭拉近,你看得到我的快樂悲傷,但是整個鏡頭拉遠,整個台北沒人看到你的傷痛。

畫《向左走.向右走》,那時我的生命非常氣非常難過,我覺得活在這個世界裡,根本是一個屁,微不足道。我用一對男女關係來訴說,我們都過分誇大了我們的遭遇不幸快樂。高一點點,這些東西就不存在。

我常想,生病時我一個人在床上自怨自艾,但是西華、凱悅的下午茶還是爆滿,干卿底事。所以極大的悲傷,跟這個世界是無關的。所以我想畫一對男女找不到對方,對他們是多大的悲傷,如果你不放掉,你是主角,就是悲傷,如果你把它放掉,你也可以就這樣走過去了。

疾病就是我的玻璃缸

以前我不敢去急診室,因為好可怕,可是現在我聽到誰得了什麼,我的反應跟以前不一樣,生病後,我覺得死就是一個狀態而已,只是剛好輪到他。

以前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但是現在有許多比我可憐n倍,他們受的折磨比我們更大。所以心情不好的話,就去醫院走一趟,你會發現你是何其幸運。

Q:《微笑的魚》是否是你病榻中的心靈紀錄片?

A:疾病就是我的玻璃缸,他把我跟人完全阻隔,我再怎麼努力,也離不開這個透明的房間。

魚缸是兩個極端的世界,雖然彼此都可以看到對方,可是完全不瞭解對方,也無法跨越。所以看魚缸,是一種巨大的寂寞。

你可以看到魚,魚也可以看到你,可是你就是進不去,你不知道牠快不快樂,而且裡面的魚,外面的人,同樣的窗口,卻看到完全不同的世界。

躺在病床上時,有時候一隻鴿子停在那裡,或半夜醒來看著燈光,我都會很悸動。之前我被隔離,窗簾要拉開我才能看到外面,那不像一個魚缸嗎?他們在外面走動,我一個人安靜地在裡面看他們走來走去,那是多巨大的寂寞呀!

Q:魚,是做夢出來的嗎?

A:從兩個畫面開始,一開始我畫一個人很多魚,一隻魚很多人;一個人對一隻魚,很多人對很多魚,一隻魚發亮,一個人跟著牠在後面一起走,故事就接起了,《微笑的魚》完全曝露了我心情。

這本非常露骨,當時生了一場病,我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樣。以前每天走過的路不一樣,白天晚上走的也不一樣,平時那些細節你可能不注意也不在乎,可是當你有時間去仔細觀看時,你才會察覺到你已經錯失了什麼。

當我看到這條魚,覺得這條魚可以跟我在一起,跟我碰碰臉頰。這個過程很像我生病時的渴望,想起了朋友,想起了喜悅,想起了別人在幹嘛,你會發現寂寞的可怕。

Q:畫完,你真的走出來了嗎?

A:後來我到台大安寧病房,念這個書,我就開始哭,我覺得我應該ok,但聞到那個氣味,看到那些器具,我才念兩句,我說我看見一隻魚,一隻微笑的魚,我就念不下去了。

但我想一定有什麼東西可以帶領我去突破禁忌,我遇到一隻魚,一隻平凡的魚,最後這隻魚變得不平凡,帶我脫離困境。

有一次我遇到一個老先生,太太得了癌症,他告訴我他太太總是說,「你一點都不瞭解我」。當他看了我的書,他開始瞭解他太太的心情,他說他知道了。很多人給我很多的回饋。

譬如我畫《向左走,向右走》,我就是畫一個故事。可是有一個讀者,說他爸爸媽媽要離婚,他把它念給他媽媽聽。這樣的書讓他有特別的感觸,我很感動,但又覺得我何德何能?

Q:在病房中為什麼想到魚?牠有在微笑嗎?

A: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我的醫生真的很棒,後來我寄了一張卡片給他,他回了一張卡片,他說,「1995年,你很勇敢。」後來我把《微笑的魚》送給他,他好高興。

血液科很慘,因為每個病人走得都很快,所以護士壓力很大,沒人能待很久。

我生病的時候,有人送我卡列拉斯,因為他也得了血癌,我就在病床上聽卡列拉斯。前陣子他來台灣,媒體就說他多勇敢多偉大,所以我說他是唯一不能死的人,他是我心裡一盞燈,如果他能活多久,我也要活多久。我覺得我跟卡列拉斯特別地親近,他的血液跟我的脊椎有某種相同,我現在常會把他的CD拿出來聽,他是唯一最不能死的人。

月亮在跟我說話

Q:月亮在你的畫裡,有很重的意象,你要訴說什麼?

A:我那時身體不好,一三五的晚上我會在操場練氣功,抬頭就可以看到月亮,那時候我會有很多話要說,可是沒有人可以說,我會找個東西來說話,月亮就成為我說話的對象。

它好像變成一個朋友,在跟我說話。因為它是唯一不會擔憂、不會情緒起伏、不會有驚恐反應的東西。可是它又有變化,所以童書裡,月亮一直是很重要的主角,所以我想畫一個月亮到下面來玩的故事。

我畫了三本書,大家都說好悲傷,於是我想畫一本快樂的書,可是我畫完之後發現它是更悲傷。

我畫一個月亮掉下來,跟小孩子玩,可是畫畫過程又加入了很多的想法,

其實現在我覺得人不一定要陪伴他,保護他。我女兒每天都會演戲,他們的想像力都是很大的,他們會從現實中、虛幻中進進出出。

Q:你練氣功時,會覺得天地比較近嗎?會覺得比較舒服嗎?

A:會吧,但不一定是舒服,有時候很難過,練的時候,會有些反應,會歇斯底里地叫。那是一種有點修行的、有點釋放的、有點紓解壓力的氣功,我會發出一些音節、一些國劇吊嗓子的聲音,有些人會唱歌。哎呀,你也不要問我,其實我也不太懂。

我很多東西都是在練氣功的時候想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種暗示。我很奇怪,當我愈專心做別的事,反而都會愈想到我的創作,像坐車啦、坐捷運啦、練氣功啦、游泳啦,反而是我創作靈感的泉源。

我下本書可能會畫有關飛行的事情,這些飛行的事,我都是在水底想出來的,我覺得好好玩。

Q:你現在怎麼看生死這回事?

A:以前我覺得非常地遙遠,後來覺得非常地接近,好像就睡在我的床邊,所以以前我非常地怕,現在也不是不怕,但我終究能接受它是生命的部分。大家只是輪流而已。它一直來跟我做朋友,可是我不想。

Q:《我的心中每天開出一朵花》那本書,是你自己的心靈解藥嗎?

A:當時報紙副刊要求我畫,其實我最討厭看的書就是心靈的書,我最討厭人家告訴我你該怎麼樣,怎麼樣才是好,我最受不了這種東西。

我想畫一朵花,我就畫,可是很多人會來告訴你,你要怎樣怎樣。可是我會想你又不是我,每個人背景都不同,這些書對很多人都很有效,但對我來說,我覺得很無聊。

你發生一些狀況,都不是別人能解決的,別人終究是別人,別人永遠幫不了別人的,可能跟我生病有關係。你站在旁邊叫我加油,可是我就快要死了,你要我怎麼樣呢?我會說你不要說了,我求你!

我覺得隨便過也無所謂,慢慢來也無所謂,比別人笨也無所謂,比別人懶也無所謂,因為就是這樣,沒有辦法,有點反心靈,你不用認真,認真也不一定有用。

這個人可以爬玉山,你也要爬,我就偏要在山下喝咖啡,那又怎麼樣,你爬到二十樓,說風景很棒,可是我就是要在一樓,一樓也很美麗呀!

生命有太多的變化

你做得到的,我未必做得到,都做不到也無所謂,因為生命有太多的變化,有些人認為這樣太負面,你不積極你不努力,但我想有一天機關算盡,可能還是一事無成,又怎麼樣呢,我的作品裡都有這樣的味道,可是我就是這樣。

只要你回到你的心裡,儘管是小小的東西,只要有人在地鐵出口等你,陪你走一段路,告訴你星星在那裡閃亮,這樣就夠了,我就要謝謝你,我這輩子就夠了,你不要拉著我去爬玉山,你不要一定游過英吉利海峽,變成英雄,那又怎麼樣呢?

Q:你是不是有反社會價值的傾向?什麼事你都要加個「不」字?

A:以前我在上班的時候,你必須服膺企業體訓練。汽球跟人生一樣,不太是你能決定的,可是心靈學覺得人生你可以做主,我覺得人生不是由你決定的,創意也不是,才華也不是。

我是不相信什麼東西的,可是當我的作品受到很多人歡迎時,我有兩個想法:一個是存在很大的疑問,一個是感恩,真是兩個極端。

我有無常、不確定、退縮、不必然的想法。因為我覺得生命就是這樣子。

以前的我都比較市場,比較外求,誰誰誰做什麼,你也很想做,你就會很焦燥。現在的我想,是不是應該靜下來,應該停下來,然後想一想,你跟別人有什麼不一樣,你到底在想什麼,你能不能把你心裡的東西清清楚楚地跟別人分享,也許就夠了。

Q:你對夢境,好像有奇特的感應,你的作品很多好像在夢境裡?

A:夢境是創作裡面很好解決的方法,所以會適度地拿出來運用一下。真實的夢境,我會醒來時記住,可是一下子又忘光光了,但是我常會在天將醒而未醒的時候,想到一些idea(想法),我會馬上跳起來把它記起來。

Q:你說你是一個記憶不健全的人,可是你又好像對圖像有另一種敏感度?

A:我是個記憶不健全的人,像我這次去日本,旅行單上寫要去哪裡,我會覺得這些地方都沒有去過,但是一到那,我突然想起我來過,而且咚咚咚就回到十年前,我在這裡掉了一把傘,一把紫色的傘。

Q:你的特質好奇怪?

A:就像小時候,我沒有什麼記憶,我知道我記憶非常差,通常我只記住感傷的,非常怪的,我遺忘得很快,好的事情反而記不住。

我的新作《照相本子》,我有一種想法。很多人都有結婚照,卻很少人會有淒慘的離婚照,悲涼的回憶最好通通忘記,也許更貼近人生。

最近我去看整脊,他說我最後一節尾椎出了問題,記憶力是不是很爛,我說對,尾椎會影響記憶力,他說我以前一定受過傷,我說有嗎?有這回事嗎?我真的不記得呀!

我活在我的創作世界

Q:你活在眼前的世界,還是未來的世界?

A:我活在我的創作世界。一方面是沒有電視,這些事情跟我無關,我管他的,像最近內閣裡有一個經濟部長林信義,有一個環保署長林俊義,我一直以為他們是同一個人。

Q:現實世界裡都沒有吸引你的東西嗎?

A:創作。我太太說我很愛講電話,有時候工作完一段時間,我很想去跟朋友講話,我很想有一個說話的出口;當我遇到很大的困難時,我也想講話,聊一些近況,可是後來反而變成我在鼓勵他。

Q:既然偏重圖像式記憶,你喜歡什麼樣的電影?

A:基本上我對藝術片有某種需求,比較冷的,比較硬的,你需要知道別的創作者用什麼角度,什麼本領來呈現,而且那些是在新電影才能看到一些新鮮的想法。

我非常喜歡王家衛的電影。從《春光乍洩》之後,我愛斃了,我最喜歡一幕戲,一部卡車在那邊開,一般一定會覺得很爛很俗的,畫面非常醜,可是王家衛把它拍得好美。

我在想,他怎麼會把一個卡車,拍成這麼美;另一個畫面是梁朝偉坐在一個小船,那個船很髒,綠綠的,天哪,把我們一些平常取景都不會取得的部分,拍得那麼漂亮。他怎麼能把一些很爛的場景,拍出一些新的美感,還有一種氛圍,他營造一種氣氛,那樣的氣氛,也有那樣的浪漫,平常我們都錯過的事。

Q:你會想拍電影嗎?

A:看完王家衛,我會恨我自己怎麼是畫插畫的,不過我的《向左走.向右走》,已有香港導演杜琪峰,想把他拍成電影,目前正在談。

Q:現在很多人想進入插畫的世界,你有什麼建議?

A:很多人想說,我好想畫一個幾米那樣的作品,可是你沒有一個幾米那樣的過程,你永遠畫不出來。所以你永遠只能畫你的,你永遠畫不出幾米的,你要相信你能找到你要找的東西,有時候你要隨興,不要勉強,但要很認真。

我當然知道愛情故事很好,但是我知道畫完了,我就要去做別的事。

剛開始創作時,我們都很想做別人,超越別人,每個人都想,但是做不到。如果沒有從裡面出來,你一輩子都做不到,創作是內心,是自己的,創作為什麼會好,就是因為每個人有不一樣的東西,那是自己的,不能外求,只能內求。

不過在創作初期,有些東西,你抓進來,它又彈走。如果你抓進來的東西跟別人很像,那也沒有關係,因為這些東西將來會變成你的,而且不屬於你的也會走。

還有我覺得很多人畫畫,他可以畫他自己的,但是他沒有辦法畫插畫,因為他跟文字的關係不夠親密,他沒有辦法從文字把自己的圖像表達出來。我覺得藝術腦袋比較自我,畫插畫要跟別人搭配,尤其不能忽略閱讀的過程。

初學插畫者,可能都只想從圖去著手,我要怎麼畫得更好,沒有人在講你要從閱讀與圖的關係去著手,我覺得這個東西更重要。

喜歡城市的人群與便利

Q:你的圖裡很多都是城市印象,你喜歡城市嗎?

A:因為我生活在城市裡,我喜歡城市的人群與便利,我不要太安靜。像鄉下沒有人,有一種不安全的感覺,城市的便利性對我很方便,因為我生活能力很低。

我希望住家窗外就有綠,很安靜,有一種植物的美麗,但我對整個大城市有點麻痺。

Q:你喜歡台北嗎?還是就是活著?

A:其實我滿喜歡台北的,我是滿喜歡住家的人,我出國就會想回家。

我喜歡要喝咖啡就可以喝得到,可是話又說回來,我想如果我去鄉下,我相信我也可以過得很好,我有天蠍座某種堅忍的特質,當我要達成什麼的時候,對於其他就覺得無所謂。

Q:你最近比較走出來?

A:我現在有時候會很想去告訴別人一些事情,在創作部分。創作到某種階段,你會想要吐出來,我也在想一些社會責任的問題,我應該花多點時間去創作,很多人想做繪本,我應該更敞開胸懷來幫忙他。

Q:你已經從悲傷絕境中走出來了嗎?

A:我可以用另一種幽默來看待死亡,不再那麼恐怖。五年是很重要的,血癌過了五年,存活率就有70%,所以我的心中每天就一直在數這個年。我告訴我自己,五年,我不行我不行,我要加油,我不能讓上面的人笑。現在已經五年,應該比較好了,我想開一個party。

我知道我爸爸非常高興。老爸爸會覺得一個兒子為什麼走出來,他非常地開心,他會有意無意地跟人家提起,我的兒子就是幾米。我爸爸是最高興的一個。

前陣子我去香港演講,看到整個維多利亞港,多麼美麗的高樓大廈,前面都是記者,桌上鋪滿我的書,我突然覺得,到底這是怎麼一回事,那天我又哭了,我不禁問,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本文出自 2001 / 07 月號

第181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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