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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文祥沒有富爸爸當靠山 世紀鋼構搶下風電百億訂單

黑手頭家 靠台灣牛精神站上世界舞台
文 / 林鳳琪    攝影 / 蘇義傑、陳之俊
2019-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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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文祥沒有富爸爸當靠山 世紀鋼構搶下風電百億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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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歲的賴文祥,從鐵窗黑手一路以來,憑藉著台灣牛的硬頸精神,打造世紀鋼構版圖,近年看準需求搶先布局風電,甫獲得百億訂單,賴文祥究竟如何打敗堅強對手?

近半年多來,世紀鋼構董事長賴文祥的心情,彷彿搭上雲霄飛車,忽而陡衝攀升,忽然又直衝下墜。

原因都跟離岸風力發電有關!

今年初,政府調降離岸風電躉購費率,並要求得標廠商的水下基礎等零組件,必須百分百國產化。條件一出讓各大外國得標廠商十分擔憂,如全球最大離岸風電開發商丹麥沃旭能源,擔心本土供應商來不及交貨,影響工程進度,1月中旬,突然發函給供應商,要求全面停工。世紀鋼構也在其中。

沃旭無預警大動作,引起政府與全台供應鏈廠商一陣恐慌,憂心期待已久的商機化為幻影。

事件在政府、開發商各退一步後順利落幕,廠商這才暫時安心。市場信心也回籠,世紀鋼構股價重新站上70元,高出同業一倍以上。

市場推估,離岸風電上兆商機中,被要求國產化的風機塔架與水下基礎鋼構,產值近900億元,目前台灣廠商中僅有中鋼與世紀鋼構有能力接單。世紀鋼構也已與沃旭能源、哥本哈根基礎建設基金(CIP)、達德能源等外商簽約,光在手訂單就有200億,產能更已滿載至2030年。

哥本哈根基礎建設基金台灣區開發長許乃文分析,世紀鋼構能成為離岸風力鋼構供應商中唯一一家純民營業者,與賴文祥領先同業投資硬體碼頭、示範風場開發等有關,目前哥本哈根基礎建設基金也將台灣的水下基礎鋼構,全部交給世紀鋼構。

記憶力驚人 自嘲「大老粗」

回想2016年毅然投入60億資金,建廠購買設備時,其實不無風險。但就結果論而言,世紀鋼構這一步,不但走對了,還遠遠將對手拋在後面。

例如世紀鋼構股價,從2010年到2017年間,都在10元左右徘徊,但2018年後,直線上衝,甚至一度站上百元,就是因為被投資者看到了未來成長的願景。

問賴文祥,事件當時會不會擔心,投入60億資金全化為烏有?

賴文祥先是哈哈大笑,開玩笑說:「免煩惱啦!我有擲筊問過媽祖!」見大家一臉狐疑,又正經解釋:「你別看我沒讀什麼書,大老粗一個。其實,我跟團隊都精算、評估過。」

賴文祥之所以老神在在,因為心中已有所「本」。相較於亞洲其他喊出要發展離岸風電的國家,台灣是進度最快,政策也最明確的。他相信這個趨勢是不會說變就變的。

看在世紀風電董事林明弘的眼裡,只有國中學歷,鐵窗工人出身的賴文祥,雖連ABC都說不好,卻對數字有著過人的天分:「連我都自嘆不如。」

林明弘透露,近來與離岸風力開發商簽的合約,「賴董不但每一筆的價格、成本記得一清二楚,連何時簽約也分毫不差。」

敏銳掌握產業脈動與數字的賴文祥,卻總自嘲自己是大老粗,大字不認識幾個。一手打造年營業額16.5億的鋼構集團,全憑苦學出身和一股傻勁。

出身嘉義鄉下,國中畢業就北上當起鐵窗學徒,「我們那個年代,頭家再兇,薪水再少,也不敢離職,一離職就沒飯吃了。」

退伍後很快就結婚、創業,「講好聽是頭家,其實就是我跟老婆兩個,再加一個十幾歲的小學徒。」

1970年代,台灣經濟起飛,加工廠需求大增,他靠著勤快與好服務,一開始幫人家蓋了不少鐵工廠。

鋼構拚升級 打入科技廠房

一次出國旅遊,看見日本高樓大廈林立,促動了他的靈感。他當下判斷,台灣會跟隨日本腳步,鋼構將取代鋼筋,成為台灣建築主流。嗅到商機的他,積極引進技術,升級轉型。「三重天台戲院就是我蓋的,」他說。

之後他又一步步跨足大樓與公共建設,台灣不少指標工程,都有世紀鋼構的影子,像是南港車站、松山車站等。

甚至,世紀鋼構也興建了不少知名的科技廠,像是台積電八吋、華邦電、南亞科等。

旁人看賴文祥,事業一路順遂,是個「Lucky boy」。其實,他自己很清楚,同業中鋼、東和、豐興等,都有富爸爸、富媽媽當靠山。毫無背景的賴文祥,只能更努力。

1994年,為了拿到台積電八吋晶圓廠合作案,賴文祥幾乎天天守在台積電,「那是大跨距的廠房,日本廠商不敢接,只有我們跟中鋼提案,」知道規模不比中鋼,賴文祥連著二天守在大廳等,只為了等到一個簡報的機會,「第一天,他們不願意見我,我就睡車上,隔天一早去等他們上班,終於有簡報機會。」

皇天不負苦心人,世紀鋼構順利得標。緊接著,華邦電、南亞科,8吋、12吋,全主動找上世紀鋼構。

但過去十幾年來,隨著科技建廠、公共工程、房市等成長趨緩,內需導向的鋼構廠商,面臨極大衝擊,他得另尋出路。他一方面搶進緬甸內需建設市場,同時也不斷在國內找新的機會。

2013年,政府推千架風機,賴文祥看到機會了,馬上興沖沖做調研,卻發現陸上風機,鋼構廠只能接得到塔架生意,風電商機有限。

赴歐洲考察 爬上車頂偷看

後來聽說歐洲離岸風電正夯,他又跑到丹麥、荷蘭、德國考察,想參觀對方廠房,卻吃了閉門羹,「我就在廠外,爬上車頂偷看,看人家水下基礎怎麼做呀,」回憶當時不顧形象,賴文祥也忍不住莞爾。

研究過後,他興奮的發現,一支5MW的風機,總用鋼量約1800公噸,光是水下基礎鋼構,就要1200公噸,占比約66%,「這是台灣鋼構廠的新活路。」

賴文祥也發現,水下基樁相關構件,組裝起來近20幾層樓高,得有重件碼頭及廣闊的土地廠房。他評估台灣缺電嚴重,加上風場天然資源豐沛,勢必會加快綠電發展腳步。於是2016年,力排眾議,決定先標下北部唯一重件碼頭——台北港,並斥資60億興建廠房。

妻子陳杏雪回憶,當時因市況還未明朗,大股東反對聲量不小,「我很相信他的判斷,只是覺得,投資金額不少,年紀大了,好像不用這麼辛苦。」

投資台北港 做好風險評估

但大家還是被賴文祥說服,「投資台北港,進可攻,退可守,就算不自己做,未來風機不管是組裝或儲存,都需要重件碼頭,也可出租。」

「你不要看我一個大老粗,各種風險,我都過評估過了,」賴文祥一再強調說。

幕僚林明弘對此投資案分析,重件碼頭是關鍵,不少同業想吃風電商機大餅,卻受限沒有碼頭與場地,這也是台灣目前僅中鋼與世紀鋼構能接到百億訂單的原因。

賴文祥沒有富爸爸當靠山 世紀鋼構搶下風電百億訂單

圖/從黑手到大老闆,賴文祥(左)雖自嘲不懂英文,對數字卻極敏銳,讓合作的跨國企業也佩服。

林明弘透露近十年跟在賴文祥旁的貼身觀察,「他很重情、惜情。很多企業家成功後,身邊不乏紅粉知己,但他跟董娘感情超好。別小看這點,很多重要關鍵人物跟他合作,都是看上這一個。」

務實肯拚,則是賴文祥另一個成功特質。林明弘回憶,一次跟賴文祥到歐洲考察,訪廠空檔,兩人在咖啡館小歇,賴文祥突然脫口說,這是他第一次,不是為了談生意而喝咖啡,這讓林明弘很驚訝,「賴董幾乎所有時間都在工作,從未鬆懈。」

順風高飛時,要先為逆風設想,築起防護網。這是沒有富爸爸的世紀鋼構,能夠搭著離岸風電商機,乘風再起的關鍵;也是黑手頭家賴文祥靠著不斷主動進擊,才能站上世界舞台的台灣牛精神。

本文出自 2019 / 09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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