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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湖等你來珍藏

文 / 趙悅筑    
2001-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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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湖等你來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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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從天空直直地落在清朗的海面,銀色碎浪攀著玄武岩柱形成的海崖翻騰。遠方,一艘白色漁船在藍洋的吞吐中前進。身後近處,大片銀合歡枯黃的枝影叢叢兀立,背風處的天人菊,暖黃綴著翠綠,在強勁的東北季風裡鮮麗地舞動。

更遠的地方,九十一歲的老阿公裹著棉襖鞋,緩緩從二坎村的古厝旁踱過,粗糙的手滑過斑駁的木窗,停在牆垣的咾咕石塊上,指尖輕觸海底生物走過的痕跡,喃喃囈語摻著鹹鹹的海味,在冬風裡飄揚。

這是暮冬的澎湖,沒有夏天的碧海豔陽、人聲鼎沸,靜靜地躺在恬謐的時空裡,等待你來珍藏。

人稱「海上明珠」的澎湖,海岸線長三百二十公里,面積約一百二十七平方公里,包括六十四個大大小小的群島,如珍珠般散落在台灣海峽中。

由於富藏自然及人文資產,交通部觀光局於一九九五年七月成立澎湖國家級風景區管理處。近年來更積極邁向國際級海上觀光休閒度假中心。

然而,近年因為機票漲價(二○○○年漲幅達五○%以上)、海空運量有限及天候等因素,致使旅遊人口流失近一○%以上。澎湖縣觀光協會於一月二日的觀光發展定位會議中,建議澎湖未來應朝向觀光特區附設博奕事業發展,藉以吸引觀光客源回流。

瞬間,澎湖是否設置觀光賭場,成為大家熱烈討論的議題。

獨特的玄武岩地貌

大海中的澎湖,有最獨特的海洋資源及自然景緻。靠近風櫃洞,可看到黝黑的柱狀玄武岩,嵌著崩解的裂紋,堆壘成海角一隅。浪濤捲進海蝕洞裡,漫天震響的潮音恰如由管風琴的玄武岩吹奏而出。

站在岸岩聆聽海水與玄武岩相激盪,特別能感受到生命的韻律。「石頭的生命就是從海蝕溝、海蝕洞、海蝕柱,最後風化成沙子,」澎湖縣旅遊解說協會研修組長杜治理表示。

崢嶸壯麗的玄武岩海景,是菊島的地標。「澎湖的自然景觀主要在於玄武岩所產生的地貌,」台大地理環境資源系系主任林俊全表示。

除了花嶼屬安山岩質外,其餘各島均由火山噴發形成的玄武岩質熔岩與沈積岩所構成。熔岩冷卻過程中,向中心收縮而成的六角形柱狀節理,為世界罕見之景觀。其中錠鉤嶼、雞善嶼、小白沙嶼更成為台灣十八個保留區中唯一的離島保留區,以保護玄武岩地貌之殊景。

「在澎湖長大,不知道她的好,等到玩了許多國家,才瞭解何必捨近求遠,」本身是澎湖人的中華民國野鳥協會監事周麗炤笑著說,常常在國外開了很久的車程,才發現原來是澎湖早就擁有的自然美景。

廣大的潮間帶是最佳的生態教室。澎湖共有三十七平方公里的潮間帶,意指滿潮線與低潮線間的海域。在奎壁山往赤嶼的海底步道上,清水攪著藻綠,腳踩澄黃的貝殼沙灘,在礁岩縫中找尋魚蝦螺貝,親子同遊,別有樂趣。

這種寓教於樂的生態觀察成為不分四季、日夜皆可的活動。「 看魚在睡覺是很有趣的,」杜治理說。澎湖位於冷流與黑潮交會處,故成魚產富足的海洋牧場,除了豐富的魚種外,珊瑚亦為一重要生態資源。珊瑚體內之共生藻類因具多樣色素,常隨環境映出絢爛旖旎的色彩。

常被製作成飾品的珍貴珊瑚,生長速度相當緩慢,二十年長一寸,長成一公斤約需三百年。閉起眼睛,沈浸在珊瑚溫潤內斂的色澤裡,似乎能看見到深海綺麗夢幻的世界。

暫時從藍洋軟浪的簇擁中走出,你將發現澎湖另一個風采綽約的天地。

悠悠人文富含懷舊風味

澎湖建治始於元世祖至元年間(西元一二八一年),至今七百餘年,較台灣本島開發足足早了四百年。

在悠悠年歲的冶煉裡,釀造出澎湖雋永的文化史蹟。

漫步進西嶼二坎古厝的低矮巷道裡 ,看著斑駁的咾咕石牆顏與夕暈的輝霞相生相映,冷冽的冬風將一處老屋半掩的木門拍地價響。一絲絲蒼涼混著年歲中逐漸模糊的跫音,在風中飄盪。

咾咕石為珊瑚的骨骼,堅硬而多孔隙,挖取上岸後,歷經風曬雨淋,方做成石材。澎湖的建築巧樣百種,各具意涵。遠遠地看見燕尾型門樓,表示此家祖先曾當過官,更近地細看剝了漆的彩繪壽字窗,鑲了四隻靈氣的蝙蝠,意指賜福又賜壽。

「從建材、格局、配置,就知道這家人的經濟狀況及生活形態,」杜治理笑道。

轉進鄉間,處處可見造型奇特的蜂巢田。咾咕石或玄武岩塊,相崁相嵌地堆疊成牆,用以圍田防風。距離石牆四公尺內,可看見翠綠的高麗菜伸展著,石牆四公尺外由於風大,並不適合栽種,田地格格相間仿若蜂屋,故稱之蜂巢田。

「我們都稱為菜宅,」一位靦腆的農婦笑著說。堆砌菜宅是一門絕活,老師傅將厚重石塊巧妙地疊起,不用任何附著劑,精準地將石塊的力道連貫起來,強風即從縫隙中溜散。

「不怕風來吹,只怕人來推,」是當地一句俏皮話,因為新師傅已經不會這種砌牆的功夫,如果牆塌倒了,也無法再修復。

轉眺清邈的海洋,玄武岩與珊瑚礁在潮間帶築成的捕魚石堤,在白浪翻滾中若隱若現。潮起魚蝦入堤,退潮後漁民就趁機捕獲堤內圍困的魚群,這種澎湖先民的智慧稱為「石滬」。

「石滬有產權,甚至每天屬於不同人,」杜治理指著一個偌大的圓弧石堤表示。過去家族合夥建造石滬,需耗費幾年的光陰,才能將厚重的咾咕石搬築而成,由於親友合蓋,故每天的魚貨量輪屬不同的人。「甚至還有人把它當作嫁妝,」一位整理船具的漁民說。然而,一向以自然殊景、人文薈萃取勝的澎湖,現在面臨了另一個選擇。

觀光賭場的迷思

澎湖觀光產業的未來,正處於不確定的狀態。

澎湖只有半年的觀光旺季,每年十月至隔年五月,由於東北季風強勁冷冽,猶如輕颱,一般的夏季海上活動根本無法進行。「生意真的差很多,」一位飯店服務人員指著空蕩蕩的住宿登記欄表示。此外,機票漲價、海空運量有限、水電不足、大環境經濟不景氣等因素,造成近年來澎湖的觀光產業逐漸失去競爭力。

觀光特區附設博奕事業之方式被認為能解套此困境。「casino(觀光賭場)是一劑強心針,」澎湖縣觀光局局長張瑞棟表示,針對目前觀光業衰退及漁業不景氣,附設博奕事業不失為一振興產業之方式。

「casino能帶來投資誘因,」澎湖時報總主筆莊光輝表示。全澎最大觀光投資案——由前澎湖縣議員陳力福所主導的大澎湖國際度假村,就將觀光賭場列入開發主題當中。

對此議案,澎湖縣民各有不同的解讀。「擔心治安會不好,」朱盛文物紀念館館員吳麗婷一語道出許多人的憂慮。

許多人反對賭場設置,是擔心開放了觀光賭場,澎湖將和小三通後的金門一樣,家家戶戶得裝鐵窗防範竊賊。

此外,民眾害怕純樸的民風受到影響,「不希望這麼單純的環境變得很複雜,」縣民張哲瑋表示。統一超商店員陳琮文也擔心許多百年老店會從此消失,更有人認為應以自然風景發展為重,因為這才是澎湖的特色。

但是,觀光業者卻相當歡迎此項利多消息。「這會帶動觀光人潮,」長春飯店櫃臺張小琳表示,澎湖觀光業一年幾乎有半年的慘澹期,博奕事業的設計應能使觀光客源回流。但她也擔心若賭場內部一應俱全,屆時觀光客可能一下飛機就直奔賭場,對當地觀光產業就只有負面影響了。

贊成者的另一個說法為增加就業機會。「目前人口外流,工作機會難找,」服務業者許瑞祥表示,成立觀光賭場不僅重新燃起商人做生意的希望,更能增加本地人的就業機會。

觀光事業的未來將由澎湖人自己決定。張瑞棟表示,縣府將於二○○一年上半年做一次觀光賭場的相關意願調查,並舉辦說明會,讓縣民瞭解什麼是真正的casino。未來澎湖的觀光賭場,既沒有拉斯維加斯的超級規模,也非澳門純賭場的經營方式,縣政府希望以澳洲黃金海岸為依據,亦即casino只是觀光系統的一個環節。

「一定會帶來正面及負面的影響,如何將負面影響減到最低,這也是我們一直在思考的,」張瑞棟嚴肅地表示。

鹹鹹的海風,捲著滔滔巨浪,重複著永恆的拍擊,海上明珠的未來,似乎摻雜了澎湖人的夢想與矛盾。

本文出自 2001 / 03 月號

第177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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