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點10分，弟弟還沒上床。他從浴室刷好牙走出來後，我準備從書桌前起身，送他回房間睡覺。「媽媽，你坐下。」「我不要坐下，你剛剛已經抱過了，現在很晚了，不要再抱了。」「你不坐下，我就不去睡覺。」他說。果然，他又往我大腿上坐，我從後面緊緊地抱著他。「弟弟，你快點去睡覺，你睡不飽，媽媽明天早上看了很難過。」我說。
「媽媽，人多久不睡覺就會死？」「會死嗎？」「一定會。即使有吃東西，最後一定還是會累死。到底多久會累死呢？」「你想試試看嗎？還是我現在就把你打死比較快。」我心裡想，小屁孩，不睡覺竟想這些怪問題拖延時間。
「媽媽，我們今天數學課抽考，規定一定要用那種工程用的計算機，難用死了。」「你今天是用姊姊的計算機，對不對？需要自己買一台嗎？可不可以跟姊姊共用？反正她快畢業了。」我問。「姊姊說她還是需要。」他說。「好吧，再買一台。」我很想嘆氣。
「媽媽，今天英文課比賽寫詩，我得到一個巧克力棒。」他說。「比賽？只有你得到巧克力棒？怎麼可能？誰決定誰贏？」我問。「同學投票。而且我還寫錯題目。」「寫錯題目？還贏？」「老師說得太快，我隨便聽聽就寫了。大概同學覺得我寫的不一樣吧。」「原來是什麼題目？後來你寫成什麼？」「我不跟你說。」「媽媽對你這麼好，你說來讓我笑一下嘛。」「不要。」
孩子才是眼前最要緊的事
「不然我先跟你說一個姊姊的笑話，你就跟我說你的？」我瞄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11點20分，我豁出去了。「這禮拜姊姊上心理學，課堂上老師說到小孩跟父母的依附關係，開始分組表演，一組裡有爸爸、小寶寶和陌生人，姊姊剛好跟她男朋友分在同一組。結果姊姊演小寶寶，她男友演爸爸，劇情是小寶寶在地上玩，爸爸從外面走進來，然後跟一起小寶寶玩。當時姊姊坐在地上，她男友一走進來就說：『Hi, baby, what are you doing？』（嗨，寶貝，你在做什麼啊？）姊姊說，全班靜默一秒鐘，然後爆笑，整整笑了一分鐘都停不了，包括老師都笑翻了。然後老師還說：『喂，你們的親子關係很怪耶。』然後全班又再度陷入瘋狂亂笑。」
弟弟也開始笑，我繼續說：「結果下課後，好多男生好壞，看到你姊，就問『你爸爸呢？』……然後陸續都有男生跟她用那句英文打招呼，你姊這幾天快瘋了。」這時候弟弟起身了，「你的笑話呢？該你說了。」他邊笑邊走，「我沒有要跟你說，我賴皮。」
我又看了時間一眼，11點30分。睡覺真的很重要，有時候，為了多點幸福，必須拿睡眠時間去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