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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錯,是成功必須的布局

紅面棋王教你下人生棋局
文 / 高嘉鎂    攝影 / 關立衡
2015-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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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錯,是成功必須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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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5000 年圍棋史上,最精彩的世紀對決:中國「棋聖」聶衛平vs.韓國「圍棋皇帝」曹薰鉉,兩位對棋手淡然地凝視著棋盤,棋盤上一片空白,隱隱映著光芒,流淌著暴風雨前的寧靜;站在獨木橋兩端的選手心中總是有一個疑問:

「這片茫茫大海中,哪裡是我能生存的地方?」

「我身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把劈開生路的劍,這次出航究竟是否能生還?」

人生,何嘗不是如此!

世界在變,你,正在做什麼?

當網際網路帶來資訊革命,當物聯網將世界化為節點、連成網絡,當機器人逐漸強過人類、甚至取代你我工作;現在,全球每分鐘產出68萬則臉書貼文、3000張ickr照片、2億封email,一天70億人的資訊量多達25億GB。世界,看似愈來愈豐富,選擇愈多,但千變萬化的選擇,卻也讓人更加迷惘。

身在其中的你我,就像棋盤上黑白子,不停自問:

「這片茫茫大海之中,哪裡是我能生存的地方?」

「我身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把劈開生路的劍,這次,是否能生還?」

聰明的棋手,每走一著棋,都是綜觀全局後的決定。2007年世界圍棋冠軍王周俊勳,從7歲開始學圍棋,下過無數棋局,一張棋盤19×19格,共361個棋點,象徵宇宙由360個天體組成,他說,果真是「人生如棋,棋如人生」。

361個棋點,多餘中心一點「天元」是太極,代表宇宙中心,360個目數(交叉點稱目)是農曆一年天數,棋盤一分為四象徵四季,黑白子代表白晝、黑夜。

雖然只有黑白子和一張棋盤,但圍棋的變化卻超越所有棋類。第一手有361種選擇,第二手有360種,第三手有359種,以此類推,兩人下棋總共便有361×360×359×358×⋯⋯×2×1種選擇,還不包括各種複雜戰術,再加上高手過招求勝,不會下重複的棋讓對手看穿,因此有人說「千古無同局」。

一人一手棋,跟人生一樣。黑子白子雄踞四方,無法預測下一步會是哪裡;棋盤上361 個交叉點,每次都要在不同岔路中做選擇,圍棋就像是人生的縮影:但現在就是因為選擇太多,你常常變得不知道從何走起;或是因為只想贏不想輸,反而變得不敢出手。周俊勳說,在圍棋變化多端快速的世界裡,有一種千古不變的智慧:

那就是「圍棋十訣」:

不得貪勝、入界宜緩、攻彼顧我、棄子爭先、捨小就大、逢危須棄、慎勿輕速、動須相應、彼強自保、勢孤取和。

不得貪勝、逢危須棄要人戒貪;棄子爭先、捨小就大教人放棄才能得先機;攻彼顧我、彼強自保勸人不要趕盡殺絕,更要留給自己餘地;入界宜緩、慎勿輕速是說下棋步步為營;勢孤取和、動須相應則說要考慮全盤來行動。在輸贏的世界,講求的竟是「中和」均衡的精神。

追求贏、求勝,不准失敗那套,現在不再管用。如果想打破困境、找到盲點,看準活路下棋,或將快死的棋一舉翻盤,周俊勳說,你得「輸」,你得「犯錯」,因為犯錯是成功必須的布局。

犯錯是成功必須的布局?聽聽周俊勳如何解析。

人生棋局第一手

為什麼怕輸?有「新的輸」才能得到新的地

人生,在這個表面看似平靜無波,暗裡動盪起伏的環境,如果想找到方向前進,請先勇闖「別人眼中的錯誤」。只有犯錯,才能成為成功的布局。

「棄子爭先、捨小就大、逢危須棄」三訣,都要下棋者放棄、捨得,也就是說放棄在小處糾纏,從大格局著手,要先犧牲小我才能完成大我。棄的真正目標是要搶得先機,你得衡量「如何讓這一子的價值發揮到最大?」

但人經常以自己熟悉或習慣的方法看事情,在捨我或冒險卻一再裹足不前,同樣失敗一再發生後,只好認為自己棋藝不精。這時,你忽略了新方法:嘗試「輸」的滋味,挑戰一盤從未下過的棋,從「新的輸」裡去學習。

輸贏過,你才能真正學會放棄和捨得,拿到機會,真正下出自己的棋。周俊勳說:「下棋不要為了贏而下,不要怕輸而不去下。」在圍棋界有許多聰明人,因為禁不起輸贏打擊退出;其實只要再堅持一下,就有機會蛻變成長,為什麼要怕輸?「新的輸」反而能讓人虛心檢討,努力找原因。聯電前董事長曹興誠在企業經營中的布局,就是擅長「捨小就大」。

圍棋以攫取地盤大者為勝,最重要是要能分辨形勢,當對手以為他在做傻事、甚至自殺時,他卻已經看到別人所未見的勢力,另闢新地。

輸的路上充滿機會,或許在他人眼中看來你錯得一蹋糊塗,但有誰知道這是不是人生布局裡,起死回生讓「死棋」變「活棋」的關鍵?敢輸才能贏,人生勝利組,是輸贏過的成長,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人生棋局第二手

不得貪勝,「貪」得便成「貧」

眼前利益是如此光鮮亮麗,卻華而不實,貪圖眼前利,如何能持久?下棋求眼前實利或長遠布局的厚勢,其實不分好壞,但現在看來無關痛癢的決定,拉長時間來看,往往是最終取得勝利的關鍵,端看你如何掌握分寸。真正高手往往是樸實無華的人,你願意穩紮穩打培養實力嗎?

香港企業家李嘉誠說:「人生如棋,有進就有退,有退就有進,有得就有失,有失就有得」;「退一步是為了進一步,讓一步是為了下一步,失一步是為了得一步。失小才可獲大。棋盤雖小,退一步海闊天空。」

李嘉誠在股東會提出「拿10% 股份是公正的,拿11% 是可以的,但我主張拿9%」,開始雖遭人反對,但只拿9% 卻帶來源源財富。讓利,儘管利益在眼前,拿多一點也無不可,卻捨得少拿,帶來長期好處,周俊勳說,這就是「不得貪勝」的精神,也是圍棋十訣第一條。

看看圍棋界有「石佛」稱號的怪傑韓國棋士李昌鎬曾這麼解「不得貪勝」:只要有1%風險就會忍到最後一刻,最後絕地反攻壓制對方,這樣的他說,「勝」意思可以擴大到各領域裡渴求的「目標」,貪勝指「對目標的執著」,如果太執著於目標,你將一無所獲;但並不是要你放棄「求勝」,而是要時刻保持頭腦冷靜,避開誘惑、認清自己,才能發揮最大潛能。

周俊勳說,「慢一點有什麼關係?醜一點有什麼關係?將戰線延到最後,勝利還是非他莫屬。」就像傳統社會的牛,很慢很不起眼,但務實走向勝利之道,不隨波逐流,讓路愈走愈長。

當別人都是野狼,先搶先贏,為什麼要當慢吞吞的牛?其實「貪」字拆開來看,是「今」、「貝」兩字,意思是眼前利益;貪,最後換得結果往往是「貧」,也就是你只能得到「分」散開來的「貝」,雖然現在你搶先得勝,但不留給對手餘地的做法,也為將來埋下憂患。

人生棋局第三手

如何下出自己的棋?追二兔不如一兔在手

要是錯失機會,現在是否已無法重新來過?改變是學習過程,學習以不同方式做事,失敗是必須的。當你付出努力卻沒效果,堅持下去,不要覺得麻煩、困擾或想放棄,就像當年中國棋手吳清源告訴林海峰:「追二兔不如一兔在手」。

周俊勳因胎記能清楚識人,在父親斯巴達教育、一人赴中國棋院學棋下,才得到「紅面棋王」;旅日棋士張栩6 歲前不看電視、不懂卡通、不玩玩具、沒見過電動玩具,竟成為日本棋院第二位先後取得7 大頭銜戰的棋士;當紅女棋士謝依旻,12 歲獨自赴日,去年挑戰高空彈跳、夏威夷馬拉松,上個月更拿下女流名人8 連霸。

他們都是極度自我要求,眼中永遠只瞄準「一兔」,然後奮力去追的人。這就像是日本職人精神一般,為了追求目標,能夠勇敢跳過橫亙在眼前的河川,甚至殉身也在所不惜,有人說這是「躍川與殉花」的精神。

人生這盤棋,面臨「堅持」或「放棄」的抉擇,不可能次次都順利,想要扳回優勢也要經歷很大的痛苦,周俊勳說,但只要再堅持一下,就可能出現轉機。如同林海峰的師父吳清源大師所說:「追二兔不如追一兔。」對目標在所不惜,更要能捨得放棄、知足,追「一兔」。

中國圍棋評論家胡廷楣說:「棋如其人」,人到高境界,棋才能高境界。儘管輸了很痛,所有下棋的人都在追求輸贏外的「境界」,那境界是什麼?沒人知道,但周俊勳說,贏未必找得到答案,但「輸」卻讓他學會「捨得」,更學會「堅持」。在現有規則裡得勝就是成功?周俊勳說,找到自己的成功,而犯錯才是你成功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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