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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佰》迷惘的話,探索城市吧

城市浪人
文 / 吳沛綺    攝影 / 關立衡
2014-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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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佰》迷惘的話,探索城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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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塗鴉的牆不是牆,是寂寞的臉孔。

一隻吃繩子的牛不是牛,是憨傻的人們正堅持著夢想。

一座城市不是城,而是生活在此的我,還有我的視線。

聽伍佰描述台北,會令人想到義大利作家卡爾維諾筆下的《看不見的城市》。小說中,馬可波羅向忽必烈汗敘述旅途上遇見的城市,裡頭的一磚一瓦、市集、牛羊、說著奇特語言的人們,再怎麼細膩精彩,最終都只在說者的腦海、聽者的想像裡,無從考證,卻無限延伸。

這麼說或許又讓人誤會,以為伍佰鏡頭下的台北是美麗而奇幻的。其實恰好相反,若非仔細辨識,多數照片看上去都是平凡無奇的街道、巷弄、樹蔭;就連莫文蔚、劉若英、李宗盛這些閃閃發光的大明星,到了他的黑白影像裡,也都回歸最自在而自然的樣貌,喀嚓彈指,透過伍佰的眼光留下永恆。

伍佰說,這些畫面不是台北,是他的生活。8年來,他用相機捕捉到的並非這座城的樣貌,而是周遭人、事、物面對他所反映出的自己。於是,騎樓下的牆是寂寞的、巷弄間的招牌是討生活的、麥克風與鎂光燈是刺眼的...從一萬多個瞬間細細精選排列的400格框框,拼湊出的其實是伍佰的生命故事。

■我就是音樂,我就是相機

為了如實呈現生活,伍佰挑選作品最先捨棄的,就是「美」這件事。

有一次,他在機場遇見許茹芸和張韶涵。身穿毛皮大衣、 戴著墨鏡的大明星,在伍佰眼前,也只是兩個笑得靦腆的女孩。在往來人潮之中,他便捕捉下這個畫面。隨後兩人站定,他又拍了一張清晰的、完美的照片;而即使兩者動作差別不大,伍佰在挑選作品時,也寧可選擇晃動、模糊的第一個瞬間。

「我不要它完美,我要它有生命。」伍佰說,一張照片應該是有生命的、流動的,對他而言才有意義。又好比,他在車流往來的馬路中央拍下一個倒放的立牌,沒有人知道下一秒它將被帶走、被車撞或是被重新扶起,伍佰卻喜歡它呈現「沒有結局的感覺」;被拍攝的對象在快門瞬間與伍佰產生連結,透過相機,把他當下的眼光、感受,全部定格記錄下來。

不要美,要有意義;攝影如是,音樂如是,生活如是。很多人把伍佰當作偶像,覺得他酷又有個性,首首經典唱出歌迷不同階段的心境;他卻說,那該慶幸他從未脫離平凡生活、沒有放棄去爭取過正常日子。出門、吃飯、洗照片,他就是他,不是什麼躲在飯店高高在上的大明星。

用心生活不是為了創作、不需任何理由,而是身為人最簡單純粹的樂趣與權利。在伍佰身上,你可以輕易看見如海綿般不斷吸收生活能量所累積而成的人生厚度。當生命有了重量,我們才能在晃動的照片看見他居住的城、透過不完美的唱腔聽見他獨一無二的音樂,藉由伍佰的作品感受伍佰,同時深受共鳴與觸動。

■異鄉人的眼光,從城市發現寶藏

一面爬滿藤蔓的公寓外牆,代表了什麼?

伍佰的眼睛看見的是:是不是台北少有花園,所以人們在家裡自己種花種草?是不是台北是個多雨的城,反而提供紫藤茂盛生長的環境?是不是因為台北其實不漂亮,摩托車停了滿地,沒有人有多餘的心力和空間,清除雜草蔓生的牆?

透過伍佰的照片,台北給人的另一種感覺是「討生活」。他注意到路邊擠滿歪斜的腳踏車、摩托車;注意到補習街雜亂的招牌;注意到台北外圍的三重、板橋等地的彎曲巷弄和擁擠樓房;注意到台北不是光華亮麗的泱泱大城,而是由孜孜矻矻努力生活的人們組成的真實風景。

這當然也反映了伍佰的眼光。身為嘉義孩子,來到台北的他對於這個城市的觀察,有著與在地人不一樣的角度;在鏡頭背後,他發現吸引自己按下快門的,往往是與家鄉的連結。那或許是一面被人塗鴉的牆,來往的人們無暇駐足,他卻捕捉下寂寞的臉孔。

也或許,是一隻橫向擋在擎天崗步道中央、咬著繩子不吃草的牛,看起來固執又突兀,但在某些程度也像伍佰,那是固執追夢的人們,不顧旁人眼光,堅持著只有自己才清楚的事情。

伍佰的生命信仰,向來不隨波逐流,不管是大明星或是小市民,他有自己生命的節奏;吉他和相機,只不過是表達自己的方式與媒介。他說:「因為我就是音樂,我就是一首詩,我的眼就是照相機。」

為什麼這麼自信?他說,自己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因為始終專注在喜歡的事情上,他不討好、不美化、不譁眾取寵,「King of Live」背後的酷與魅力,其實是來自面對人生的真實與厚度。

探索周遭、尋找自己與城市的連結,其實也是發現自我最好的方法。伍佰說:「如果你迷惘,為什麼不看看腳下、看看周遭,你在哪裡?你是什麼?」徬徨的人,往往是因為只看見眼前的困境,只要邁開步伐、專注尋訪,路與解答,或許就在眼前。

■專心生活,找到自在人生

訪問當中,伍佰從聽完問題到開口,通常需要經過5秒的停留。

在這5秒之間,他不發出任何聲音、沒有飄移的眼神、不做任何表情,只是看著桌上的水杯。接著他會抬起頭,沉穩而肯定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用創作表達最真實的自己,這股自信從伍佰20歲來到台北打拼開始,似乎就從未改變過。「不要說怎樣才能出人頭地,我覺得都想遠了。應該說,要怎麼樣每天都活得充實。」

回想最初,伍佰其實是為了逃離社會才躲在音樂裡,他說,搞不好拍照也是他躲避到舒適圈的方法之一。在他的照片裡,有許多對著他的相機。拿相機的人們,有些是朋友、有些是媒體、有些是歌迷;如果說作品反映了他的生活與感受,那麼照片裡的一個個鏡頭,似乎也傳達了眩目與壓力,那是每一個藝人都必須適應的課題。

過去曾因害怕讓歌迷失望,伍佰看到人群老是想逃,如今經過歲月雕琢,他學會巧妙避開可能引起騷動的場合,也學會接受不同目光。就像他的照片,從最初的嚴謹小心,到學會自在按下快門,只是單純呈現雙眼看出去的風景。

問問自己,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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