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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空椅子審判, 認識極光裡的自己

李思源x宥勝》
文 / 吳思旻    攝影 / 關立衡
2014-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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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空椅子審判, 認識極光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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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椅子審判」,讓當紅男演員宥勝和新銳導演李思源開始真正的「認識自己」。

他們必須面對一張空椅子,將心中的遺憾、懺悔,毫無保留的吐露出來,挖出自己內心的恐懼和欲望,這種反覆與過去的自己對話的過程,讓兩人開始脫胎換骨,也找到了支持自己前行的力量。

日本電影大師黑澤明透過電影《蛤蟆的油》回憶剖析自己,將自己比喻成一隻蛤蟆,自嘲過往人生中的種種。李思源則是深掘最美麗也最心碎的初戀,他犧牲、付出、陪伴,最後卻因為女孩的劈腿,用遺憾畫下句點,他改編了父親李國修知名的舞台劇成為電影《極光之愛》,探索了自己在戀情結束後的憎恨與怨懟。

父親是戲劇大師李國修,母親是知名演員王月,在創作中,與父親對話,反覆在親情和愛情的情緒中拉扯,李思源最大的問題是:要如何傳承父母親與屏風的招牌?演過數部當紅偶像劇的宥勝,從陽光熱血的《冒險王》展開他的演藝之旅,之後他是《犀利人妻》裡外表冷傲,卻心思細膩的藍總監;是《我租了一個情人》裡,癡情專一,找不到缺點的好情人。他出演的兩部國片,都創下億萬票房,去年更發行了專輯。

橫跨戲劇、電影、歌唱3 個領域,宥勝擁有了眾人欽羨的成績單,他卻在這個時候,萌生了退出演藝圈的念頭。他的彷徨焦慮,來自於對表演、對人生的困惑,因為害怕被遺忘,所以每件事情都要求完美,鞭策、強迫自己,渴望得到更多的肯定。

好長一段時間,他戴著面具,塑造不同的角色,表情是笑的,卻難以親近,他形容自己過去花太多力氣扮演別人,卻從來不理解自己。

李思源和宥勝在面對生命低潮及對自己的期望,如何用空椅子審判正視自己的恐懼,以下是兩人精彩對話內容:

空椅子審判,正視自己的恐懼

「空椅子審判」,是屏風表演班中很重要的訓練,讓演員剖析自己的過往經驗,找出生命中的恐懼和欲望,把黑暗打開,才能讓陽光進來。

宥勝在面對空椅子時,是演藝成績最亮眼的時候,他選擇和7 年前的自己對話,展現了旁人看不見的惶恐與無助;李思源,傳承父親李國修的戲劇精神,則是不斷的在創作過程中,問自己:「憑什麼?」

宥勝( 以下簡稱「宥」):空椅子審判中,與我對話的人是7 年前的自己,我剛進《冒險王》,充滿熱情、自信,很多人覺得那時候的我最有亮度。後來壓力愈來愈大,人生不知道在追求什麼,所以我就問7 年前的自己,該怎麼做?

我看著7年前的自己,不知所措,我不敢在大家面前承認我的狀態不好,可是面對7年前的自己,我整個人是疲軟的,我真的很無助,很想向他求助。當時的我,認為自己沒有自由,工作不能當自己,私下又會被狗仔跟;但是他看見的我,是一個認真、有條件、未來很有希望、可以隨心所欲的人,他問我:「現在的你,什麼都有了,還有什麼不能做的?」

哇,那個心情真的很不一樣,在那一刻我終於理解了,這7年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我自己給自己的。

李思源(以下簡稱「李」):我會坐在電視機前面,從反光的電視機裡,看著自己,有的時候喝點小酒,搭配著慢調的歌,問自己,我害怕什麼?想要什麼?我發現我的恐懼是長大,但我需要長大,同時間我也慶祝成長。

拍攝電影的過程中,我必須掌控全局,我有必須承擔的責任,那個時候最大的題目永遠是,我憑什麼?我的年紀、我的家庭關係,這都讓我常常問自己:「我有什麼資格?」

身在這個家庭,就像是一副幫助我上戰場的盔甲,它非常沉重卻能保護著我。最後能不能在戰場上活下來,還是要靠我在戰場上耍槍弄斧的能力。

《極光之愛》是我的成長和自我面對,我挖掘了我的初戀記憶、探索了我自己的人生,還有我生命中關於親情的故事,情緒來回拉扯,反覆地對自己提問。

我到底憑什麼?我會說,因為我把內心最底層的恐懼和渴望,那些最有生命力的東西,分享在劇本裡。

我要把自己看清楚了,才能確定我要說的是什麼樣的故事。我的肉體、我的靈魂,都在這部電影裡,像是《追風箏的孩子》,談的是一個僕人和主人的故事,然而透過主角對自我的挖掘、逃避和面對,讓這個故事有了重量、有了生命,再加上最後的遺憾,你會知道,這就是人生。

宥:接演《極光之愛》,認識思源後,他讓我知道,要把戲演好,你必須先了解自己,要去懂什麼是難過、心痛,才能去詮釋角色,感受角色的情緒。

這次我思考的是,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而不是我要做什麼樣的藝人。我說,「這好像是我『成為人』的第一部電影作品」,因為我選擇享受當下,我願意分享自己,是有喜怒哀樂的人。整個人被解放了,很舒服,我能感受,也能被感受,心軟了,就會成為真正的一個人。

李:宥勝把自己的一部分給了「小開」這個角色,他的角色塑造很精彩,會活在銀幕裡、活在我們的心裡。這就是表演,把自己挖掘得夠深,角色就夠精彩。讓自己和角色融合,如此一來,一千種演員就會有一千種演法。我認為這就是電影以及藝術創作上,最偉大的地方,集結了不同的人,演員、美術、燈光、攝影師,團隊裡每個人用自己的靈魂、用內心的一部分,在這個作品裡付出,給了這部電影生命,那是很令人動容的。

先認識自己,再表演

戲如人生,人生如戲,李國修曾言:「演員面對生活的態度,就是面對表演的態度,」表演與創作也是一種找自己的過程,透過和自己以及與外在環境、團隊、角色對話,進而重新認識自己、認識別人,最後認識角色。

李:認識自己是一種興趣和專長,隨著生命的轉變,永遠都有新的自己必須去理解和認識,生命中有很多細節,我們都忘了,甚至不去面對。這個時候我們必須坐下來,回憶曾經發生過的故事,給自己結論,學習到什麼、挫折是什麼,現在又得到了什麼?

我們需要靜下心,要付出、做抉擇,所有的興奮、快樂、悲傷、寂寞,都必須靠自已去尋找,才能真正認識自己。我是一個喜歡說故事的人,我不是單純說故事而已,我覺得在說故事的過程中,將生命中的一部分,獻給社會大眾,獻給可聽懂的人,是很感動的。

宥:需要特定去認識自己,通常是心理遇到阻礙的時候,人只有自己會阻礙自己,其他人是沒有辦法阻礙我們的。我認識自己的方式,是對自己發問,過程滿痛苦的,因為對於過去發生的事情,我們會想逃、不願意面對,所以我認為最大的關卡是承認過去,發現什麼東西阻礙我時,就必須重新理解、重新感受。

我很怕被遺忘,過去有很多的不開心,都是因為想被記得、想被肯定,很ㄍㄧㄥ,每件事都希望有很好的結果,然後強迫自己、鞭策自己,常常擔心自己不夠好。其實在那個當下,很多事情看不到,也聽不到,人生會變得很緊繃。我問自己,「過去的每一次低潮,我怎麼重新站起來?」其實我沒有站起來,我只是一直在逃避,塑造更多假的自己。

屏風精神:學做人

一台摩托車呼嘯而過,好不容易要完成的完美take,就這麼毀了,當宥勝聽到要重拍時,臉瞬間垮下來。他重試了幾次,效果都不是很好,沉默了一會後,宥勝對思源說:「我在排除自己的負面情緒,」幾秒過後,李思源哭了。

李:那一刻我覺得宥勝徹底貫徹了屏風精神,他不是選擇不斷的重來,而是意識到,自己必須先把負面情緒排除,先抽離,再重新進入角色,他花時間把自己整理好,這讓我很感動。完成那一幕後,我忍不住抱著他掉眼淚。

因為我發現,自己真的用父親的方式,在走更長遠的路,這讓我覺得很值得。在電影拍攝初期,我一直在問自己,「李國修會怎麼做?」、「父親會怎麼解決?」我嘗試揣摩爸爸的心情,而那天我突然懂了。

我只需要問自己會怎麼做,我父親就會怎麼做,因為我就是在傳承爸爸的理想和人生觀。我或許沒有他豐富的人生歷練,可能還做不到他對劇本的解讀,但是,看見宥勝一路的轉變,我知道我可以把爸爸和屏風教我的做人道理,透過表演和創作,影響更多人。而宥勝會用自己的方式和影響力,延續屏風的精神。

宥:我在被告知要重拍的那一瞬間,真的很憤怒,但是因為屏風的訓練,所以我嘗試在過程裡,享受角色、享受和演員的互動、和導演工作的火花。看見思源的眼淚,他其實是在感謝我們願意用自己的力量,拍出國修老師的作品。

但那讓我意識到,自己那時的情緒是小事,因為在他身上背著的是「屏風特攻」的招牌,是更沉重的壓力,他卻很努力的走。他的感動像一條河,一堆水灌過來,我就滿了,然後我把那一刻的感動表現出來。

他的所有言行,都在影響我,他是那種先做再說的人,他把耳朵、眼睛和心都打開,在每一個當下他都很願意分享自己,認真的看著自己的目標。所以我會覺得我可以更投入、更勇敢的往前走。

李:在接拍電影前,我的壓力已經釋放很多了,再加上不斷和父親對話,看見很多人對這部電影的付出,所以其實不會覺得害怕。我和媽媽希望這部電影是送給父親的生日禮物,但其實真正收到禮物的是我和媽媽,我們獲得的比想像中還多。

什麼是極光之愛?很多人認為是奇蹟,但是走過後,我的解釋是,那是一股力量,你心中只要有了北極光,你到哪裡都是幸福的,可以支持你夢想更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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