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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賊王教我的5堂哲學課

文 / 冀劍制    
2014-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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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賊王教我的5堂哲學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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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冒險、信念,是人生最重要的東西,也是連載10多年來暢銷不墜的日本漫畫《海賊王》(ONE PIECE)的精髓。

築夢最美,夢想到底是應該千方百計去尋找,還是只要設著當目標就好?如果有一天,完成夢想的捷徑出現了,你會如何選擇?

海賊王的世界是由5大海洋組成,5大洋和中央地帶的偉大航道就是海賊們冒險的地方,故事主軸包括以魯夫為主的「草帽海賊團」,以及其他海賊鬥智火併、尋找金銀財寶和人生目標的精彩過程。

「你有夢想,就得去冒險,有一些東西必須去嘗試,就要有勇氣。有的冒險不是那麼簡單,這時要有信念,你才能繼續下去。」這是華梵大學哲學系教授冀劍制最想透過《海賊王》哲學傳遞出去的理念。

海賊王哲學課1 夢想的捷徑

我不想知道寶藏在哪裡,我可不想去經歷無聊的冒險!

草帽海賊團遇見前海賊王的副船長冥王雷利,騙人布問:大祕寶真的存在嗎?在雷利回答之前,魯夫大聲制止。他說:「我不想知道寶藏在哪裡,也不想知道有沒有寶藏,雖然什麼都不知道,但大家就是這樣賭上性命出海的,如果在這裡從大叔口中洩露任何事,那我就不當海賊了!我可不想去經歷無聊的冒險!」

當夢想有了捷徑,而且可以先確定夢想會不會破滅,以及事先知道達成夢想的有效方法來讓自己更容易達成夢想,這樣不好嗎?

對魯夫來說,的確不好!主要理由有2個:第一,奮鬥的過程是很有價值的,任何捷徑都會破壞這種努力的樂趣;第二,唯有盡自己最大的力量所完成的夢想,才是最值得追求的。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思考人生,或許,人生目的是否達成本身也並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反而是在「虛無」中尋找的過程。對把生命意義當追尋夢想的人來說,或許,好好體驗一個從虛無走向光明的奮鬥歷程,才是人生中最有價值的事。

當有了夢想,人們往往陷入一個迷思,認為夢想的實現才是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重要的事。於是,人們會主動尋找捷徑,甚至用卑劣的方法獲得成功。但最終的結果是本末倒置的。追求夢想,通常是為了獲得生命中的某種樂趣,但經由捷徑所獲得的,只是一種夢想實現的空虛感。

海賊王哲學課2 冒險

要冒生命危險乘著上衝海流前往天空?還是安全一點,選擇到別的島去?

魯夫一行人在到達加亞島之前,航海士娜美發現,用來指向下一個島的記錄指針竟然指向了天空!指針壞了嗎?還是說下一個島的位置在天上?難道真有空島存在?在這種不確定的情況下,該如何走下一步?要冒生命危險乘著上衝海流前往天空?還是安全一點,選擇到別的島去?

在我們的人生裡,也常遇到這類的抉擇。通常,年紀愈輕的愈喜歡冒險,因為缺乏危機意識,常把勝率估得過高。這種由於無知所帶來的勇氣,可以讓一個運氣好的年輕人奇蹟似的創業成功,當然,失敗者更多。但年紀漸長,經歷愈多,常覺得危機潛伏在四周,反而容易過度悲觀,把失敗率估得太高,所以愈來愈不願意行動。

然而,兩者都是非理性的直覺所造成的抉擇。冒險,可以是一個在理智運作下,填充人生的命運轉盤。

魯夫有著極度愛冒險的性格,他享受著冒險的樂趣,愈是危險的地方,就愈潛伏著多采多姿的人生。因此在完全不知前方會遇到什麼危險的情況下,一行人乘著上衝海流,飛到了天上,找到了空島,發現在地上遺失400年的黃金都市香朵拉。又一次豐富的冒險之旅!

沒有冒險的滋養,生命就愈來愈乾枯;但是,人生中也到處充滿了危險,減少冒險行動的要求,不僅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也來自於他人的限制。尤其我們從小開始,就會意識到哲學家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所說的「人是一種邁向死亡的存在」。生命本身是一場冒險,死亡更是每個人必須經歷的冒險,如果我們能用冒險的精神去面對生命中的負面元素,用心體驗、經歷、克服、甚至去享受,那麼,任何人都可以成為生命旅途的冒險者。冒險,事實上也是一種等待,等待那些超出意料的事物,呈現在眼前時帶來意外的喜悅。

海賊王哲學課3 贓物

偷來的不義之財就屬於自己嗎?

航海士娜美在進入草帽海賊團之前,原本是個小偷,但她專偷海賊的金銀財寶,目的是向占領他們村子的強大海賊買回村子,以解救村民。從行為來說,偷是一件惡事,但從動機與目的來說,偷錢是為了救村子,她的行為應該是善的,至少,沒有一個夥伴與村民譴責她這種行為。

最後,魯夫一行人打敗了占領村子的魚人海賊團,不花一毛錢就把村子給解救了。那要怎麼處理這些不義之財?包括村民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那是娜美的錢,她可以自由決定錢的去向,包括自己享用。

偷竊是不道德的,但如果我們深入考慮偷竊的目的與不同的動機,有時我們便會有不同的考慮。但有哲學家反對這樣的看法,認為每一種行為的善惡都是確定的,無論其動機為何。所以,無論目的為何,偷竊都是一件壞事,如果去偷昂貴的藥救助貧困的老太太,那就是同時做了一件好事與一件壞事。

也有哲學家主張動機決定一切,只要好的動機就是善,壞的動機就是惡。在這個標準下,如果偷藥的目的單純只是希望老太太不要受苦,那就是一個善的行為。但如果只是藉機想要讓藥商損失,而以救老太太為藉口,那就是惡的動機,這樣的行為就變成惡了。

如果有可以不用偷的方式,而能一樣捍衛正義,自然最好;如果沒有,該怎麼做才是最好的選擇?有時,我們必須在這種兩難困局中,用智慧開創出一個兩全其美的選項。所以,道德困局常不是在考驗我們的道德觀究竟正確與否,而是在考驗我們的智慧能否在困局中找出更好的行事方法。

海賊王哲學課4 正義的標準

別滿口不是正義就是邪惡,就算找遍世界的每個角落,都不會有答案的!

魯夫與一群逃犯企圖從號稱無法逃脫的世界最大監獄「推進城」離開,遇見守在通道上的副署長漢尼拔,兩人打了起來。雖然魯夫不斷將漢尼拔打倒,但他誓死不退:「你們這些海賊只要繼續存在,百姓們就會因為害怕失去所愛的人而徹夜難眠,所以,為了讓弱小的人安心,我要將你們這些兇殘罪犯關入獄中。這裡是地獄的大要塞,如果它遭到淪陷,世界將陷入無限的恐慌中,所以我絕不讓你們通過。」

魯夫猶豫了,因為他對這種誓死捍衛正義的行為是很欣賞的,這時黑鬍子汀奇來了,他打倒所有衛兵及漢尼拔,並回應說:「閉嘴吧!別滿口不是正義就是邪惡,就算找遍世界的每個角落,都不會有答案的!」

正義與善惡有標準嗎?漢尼拔的觀點類似一種「效益主義」的想法,從事情的後果總和來計算這件事情是善是惡,為了達成這樣的目標,漢尼拔也願意奉獻自己的生命。而對黑鬍子來說,善惡沒有客觀性,也沒有絕對性,因此談論善惡沒什麼意義。

在《海賊王》的世界中,多數平庸的人屬於教條式的道德觀,像是「海軍就是正義」、「海賊就是邪惡」之類的,不需要大腦思考,就可以做道德判斷了。這樣的人通常無法變通,而且只是依循簡單的道德規則做篤定的善惡判斷,然後就自以為站在正義的一方,並口出惡言或譏諷那些被判為不道德的人,也不管自己是否誤解,眾多網路鄉民就屬於此類。但人只要願意做更有深度的思考,就會了解更多難以區別善惡的狀況,觀念上也就愈知道何時應該變通,而何時不應該。

回到最初的問題,正義是否有客觀標準?在《海賊王》中似乎沒有答案,海軍以「正義」之名討伐海賊,這個正義也都是其個人詮釋的正義而已。而在我們的世界中,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海賊王哲學課5 真相

正確的解答只會有一個,但合理的解答卻可能有無限多個。

在《海賊王》的世界中,人們讀到的某些歷史是假的,是由「世界政府」成立之後捏造的。而真正的歷史文本,卻用古代文字刻在石頭上被保存下來,有能力解讀真相的歐哈拉學者,全遭世界政府屠殺,僅剩羅賓一人。但不知情的人們仍然相信攤在面前的歷史。

有一個大騙局是由原來的七武海之一的克洛克達爾所主導,他欺騙了阿拉巴斯坦的人民,讓他們誤以為國王使用了被世界政府禁止使用的跳舞粉,讓首都充滿雨水,但造成周圍其他地方的長期乾旱。這樣的錯誤訊息使得許多人反抗阿拉巴斯坦政府,企圖推翻國王,於是成功導致了克洛克達爾一手計畫的內戰。

世上各種事情,是非對錯實在難以分辨,我們是否能找到某些方法,判定事情真相,發現哲學家們一直追求的真理?

哲學家波柏(Karl Raimund Popper)認為沒辦法,因為即使是最具說服力的科學,也無法通向真理。然而,依據笛卡兒(Rene Descartes)的哲學,就算真是如此,我們還是可以確認某些真理。例如「我在懷疑」這件事是不容懷疑的,因為,如果我懷疑我在懷疑,那麼我就證明了我在懷疑。

如果難以證實任何事物的正確性,我們可以先證明某些事物一定不是真相,至少用這種方法先淘汰錯誤的知識,也是一個避免錯誤的好方法。這樣的技巧稱之為邏輯以及批判性思考。我們可以使用以下兩個非常重要的批判性思考技巧,預防輕率的論斷:第一,合理的不一定是正確的,因為正確的解答只會有一個,但合理的解答卻可能有無限多個;第二,習慣從反面思考,發現其他的可能性,我們便會再多做一些思考與查證工作,避免受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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