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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無悔,邀你做花樣的園丁

青少年表演藝術聯盟執行長余浩瑋》
文 / 洪嘉蓮    攝影 / 關立衡
2014-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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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無悔,邀你做花樣的園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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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箏,總是乘風高飛,一旦斷了線,迷失方向,往往就成了迷途少年。

一個曾放火燒教室,被學校、家庭放棄的中輟生,後來不但成為青年青舵獎得主,同時也獲得 2014年福特「闖世代」夢想資助計畫,今年暑假,他要帶領一群中輟生演戲環島。

這個曾經斷線的風箏,想要讓更多人跟他一樣可以再度乘風高飛,他說,唯有在幫助別人的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花樣年華,做一場自己的人生大戲

在某屆「花樣年華全國青少年戲劇節」(以下簡稱「花樣」)的開場,一個蓄著鬍子、紮著馬尾、肩膀披著黃色毛巾,看似有點「流氓」氣息的人走上台,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跟台下的家長道歉。

乘風高飛,「各位爸爸媽媽,對不起,你們的小孩參加了7個月的排演,功課絕對會退步,但是,他們所學到的東西都是可以一輩子帶著走的。」他,是青少年表演藝術聯盟執行長余浩瑋。

學生時期的余浩瑋,是師長、父母眼中的頭痛人物,打架、鬧事、放火燒教室,操行成績總是不及格。為了躲避父親的嚴格管教,他報考華岡藝校戲劇科,從桃園離家到了台北,「本來以為會把自己當成明星栽培,結果是學舞台劇幕前幕後,」余浩瑋笑說。

就在這時期,余浩瑋遇到一位「牽風箏」的恩師,一步步將他牽引到正途。

進到華岡後,余浩瑋被分配到燈光組,有次的功課必須買盞燈,讓它改造成劇場燈,當時的科主任張皓期沒有告知方法,只是叫他動手試著做。

於是憑著直覺拆線、組裝,結果,一改裝完插進插座測試,「砰」一聲爆炸,他心想,又要挨罵了。

意外的是,余浩瑋沒有受到責罰,老師讓他繼續放膽嘗試,直到完成這項功課,在期末還得到「爆冷門」的高分。這個不同於以往接受的權威管教方式,讓他開始對「學習」這件事有了新的想像,也開啟了他跟劇場的不解之緣。

個性非一朝一夕可以改變,余浩瑋持續進行著「不合作運動」,處處跟學校、老師唱反調,高二被退學之後,開始過著打零工的生活,張皓期知道了這個消息,將他「撿」進了自己的劇團,從打雜開始做起。

4年的時間,他成為舞台監督,隔年當上製作人,在2006年從老師手中接棒,將原本只限於北區的「花樣」擴大舉辦,開放全台灣的高中參與,免費提供高中生戲劇相關訓練、舉辦講座。

起初,沒有成本概念,讓戲劇節一度陷入「開天窗」的危機,「當初想得很天真,借了30萬元,以為靠著接案就可以回本,」結果不如預期,錢洞愈補愈大,余浩瑋到處借錢,個人背債高達200萬元。

在金錢壓力下,余浩瑋知道這次一定要做出口碑。他開始思考,如果「花樣」只是集結戲劇社團的大型成果發表,那有什麼意義呢?

於是,他問了自己一個更沉重的問題,「藝術的責任是什麼?」,在參與社運的過程中他找到了答案,那就是,「實踐」。

「不是讓一群人進場拍手看戲,戲劇要是社會溝通橋樑,」余浩瑋要讓青少年每一次的戲劇創作,都是一次生命教育的學習。

戲劇,是人的「自然農法」

「花樣」開始轉型,以社會議題作為年度創作主題,例如2012年的主題是「社會正義」,其中有個學校選擇都更議題,余浩瑋帶著學生拜訪「台灣都市更新受害者聯盟」,也到被都更的民宅親身感受。

「他們看到廢墟裡面有衣架、有棉被,有曾經生活過的樣貌,學生們說,這跟新聞看到的不一樣,原來,這裡曾經是個家。」現場感受的衝擊迫使年輕人思考,「花樣」想傳達的是,關心社會議題不見得是反政府,而是訓練看待事情的多元觀點,將啟發的能量傾注在戲劇創作中呈現。

戲劇表演只是最終呈現,7個月的時間,帶給青少年的收穫是對人生的覺察。

「曾幾何時,你感覺到自己活著?」,沒有答案,余浩瑋說,大多數的青少年被問到這個問題,都是一臉的茫然。

每天按醒鬧鐘,急急忙忙開始一天的生活,上課、補習,跟家人、土地接觸的機會少之又少,「教育將青少年塑造成他們想要的樣子,但不一定是他們真正想要變成的樣子。」

人,是一個生命體,而生命都該有自己的姿態。

「戲劇是團隊合作的藝術,透過演戲,每個人可以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對演戲有興趣的就去當演員,對文字有感覺的就寫劇本、行銷文案,各司其職才能共同完成一部戲。

戲劇,就像是種植植物用的自然農法,讓青少年自由探索、認識自我,最後選擇自己想變成的模樣。

「花樣」至今已舉辦13年,是台灣歷史最久、規模最大的青少年表演藝術節。「花樣」就像一個學校,用戲劇開啟青少年教育的第2條路,成千的青少年帶著所學從這裡畢業、踏入社會。

風箏計畫,高關懷藝術環島行動

你可能不知道,在一些學校設有「高關懷班」,因為「高關懷」,在學校中是隱性、被避而不談的名詞,裡面的學生被歸類為行為偏差、來自高風險家庭,或是中輟復學生等。

「他們只要每天來學校報到,不要出去做壞就好,」身為過來人的余浩瑋,清楚知道這群高關懷生需要被認同,更需要可以投注熱情的舞台。於是,成立高關懷劇團的想法開始萌芽,余浩瑋用兩年的時間進行田野調查,拜訪許多中輟機構,其中有個老師對他說,「與其你自己講,為什麼不帶一票年輕人去說呢?」

的確,這群年輕人已經聽過太多的說教,「有時候老師講話聽過就算了,但跟你一樣的人說話,你會記得,」余浩瑋茅塞頓開,找一群跟他們一樣背景的人,也許彼此激盪、溝通的收穫會更大。

今年暑假,余浩瑋將帶著「陳綢少年家園」的中輟生環島,到30個中輟機構進行巡演,這些機構分為安置、收容或是放學後的陪伴等類型,如果有2個小時的時間就以舉辦講座、表演為主,有半天時間就可以帶工作坊,3-5天就帶領中輟機構的學生即興創作,針對每個機構的性質,提供不同的「套餐」。

余浩瑋也開始嘗試新表演方式「playback」,也就是「一人一故事」,先讓中輟機構裡的青少年說故事,劇團的人立即表演故事內容,這種即興互動的表演方式,讓兩邊的青少年學會對話、傾聽、接納,對等的溝通,可以啟發青少年的思考。

不僅如此,余浩瑋想得更遠,他想讓這個模式擴大成為一個社會企業。

高關懷生離開安置機構後,常常難融入職場,余浩瑋希望透過環島之旅,能得到社會迴響支持,成立一個中輟生劇團。

「演戲是一技之長,講難聽一點,我把人家不要的都找過來,一起訓練一起演,把生命故事當成劇本,放在舞台上,就能感動其他人。」借鏡新加坡的「O School」舞蹈團隊,集結一群社會視為邊緣人的年輕人,用表演支撐他們的就業機會。

「劇團有基地之後,可以做培訓、售票演出,有自己的收入,就可以一直運作下去,」余浩瑋感觸的說,若是靠著社會、政府的扶持,絕不會比倚賴自己的力量更長久。

從一個眾人眼中的「壞囝仔」,如今變成「牽風箏的人」,他說,「年輕人遇到什麼人很重要,給他們什麼,會影響未來變成什麼樣」像是當初遇到的恩師,讓余浩瑋開啟了另一個人生轉折,現在,他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分享」的種子。

不敢想著可以幫助多少人,只是盡自己的力量去完成目標,「人生的價值不在於得到多少,而是可以分享多少,」學歷僅有國中畢業,至今還背債百萬元的余浩瑋熱血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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