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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多1分,都是禮物

一塊肥皂天人合一》
文 / 高嘉鎂    攝影 / 關立衡
2014-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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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多1分,都是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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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原:「人必須有勇氣去做對的事,儘管這會讓我們遭受許多打擊,如果一開始我做這件事的時候是看見了它的『好』,我就會一直做一直做,做到向世界證明那是對的,做到喚醒一些人的本性,就算不會得到尊敬,至少也會減少一些不公義的發生。」

今年下半年,阿原肥皂要發表一部紀錄片,它記錄了這樣的一群人:黑暗裡發光、用雙手生產、從無中生有、看天也看人吃飯、心酸卻活得直挺挺的人,他們是台灣的現代風骨, 我們的農民與勞工。

或許你想問,賣肥皂的,沒事跑來關心農、工做什麼?但是阿原只是像《深夜食堂》裡的老闆,不說話,黑夜裡點亮那盞燈,端出平凡的美味招待你找回平靜。

阿原的肥皂,就有這樣的力量。一塊躺在浴室裡的肥皂,加入台灣土地的咸豐草、金銀花,不說話,居然也能成為世界共通的語言,2005年創立9年來賣出超過400萬塊肥皂,公司年營收達6億,通路遍布日本、韓國、大陸、星馬。

一塊不起眼也不會說話的肥皂,哪來這樣的魅力?

經典方程式1》真心的火種不滅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人稱「阿原」、阿原肥皂創辦人江榮原,他說自己是肥皂工人,但他本人卻像雲門舞稻禾、優人神鼓擊山水的修行者,做肥皂還要加入祖父的中醫草藥智慧、勞工父母的勞動力美。

清潔是修行,肥皂英語soap,發音就像佛語「娑婆」;過去的廣告人生活失去真實、連身體都過敏抗議的阿原,重新從肥皂0到1過程裡抓回真實。9年做肥皂日子,他總想起過去行銷地方時看到的產業斷裂、中年失業,手工修行,更引領他看見其中沒有放棄的人。

一個道可以生一、生二、生三、生萬物,一個幫助火種,能不能燃出一、二、三星火,燒出一片產業沃土?蜂農、木工、車縫媽媽、織襪二代等,這些微小的光點聚集,是不是可以照亮黑夜?現在行有餘力的阿原,要造一條方舟,讓有骨氣的產業在娑婆世界生生不息。

經典方程式2》看見苦過的價值

火燒的志氣、流浪而生的甜蜜

產業生了什麼病?曾是世界第三大馬賽克出產地的鶯歌,80 年代市場開放,訂單轉往大陸,全盛時期3600 間窯場現在只剩30 間,阿原形容,還佇立在家園的,都是燃燒著志氣的人。鶯歌的皇家窯師傅洪仁德很擔憂,他告訴阿原,「這是阮的故鄉,難道就放著看它爛?」設計的不懂產業,將來產業鏈一定會斷。

台南新化康家蜂農歷經流浪、天災、看人臉色,才釀成甜蜜,春夏秋冬環島追著花跑,父母一放蜂沒有10 天不回家,孩子就看著大人出門的背影哇哇哭;他們曾相信企業,但企業卻踩著他們,掛著康家名號, 訂單卻只來一次就再也不見。

當分工讓產業鏈成為無法復活的斷裂蚯蚓,當企業把賺錢擺第一,而全台占超過70% 微小企業無法安身立命時,阿原選擇像肥皂靜靜陪伴,協助改善製程、購置設備,透過行銷和設計教他們品管和品保,不需再有中盤、大盤商來分配利潤,錢一關就到達生產者;當他們的良率和品質愈來愈好,阿原說,其實最後的獲利者還是自己。

既然太小做不了品牌,那麼生活與技藝,總可以成為風格吧!因此老師傅捏出的裂釉陶瓷壺杯,才能裂出獨一無二的土地紋理,康家蜂蜜才能成為肥皂裡的滋養;這群人的風骨在阿原的淘洗之下,產生了「藝品」的價值。

經典方程式3》真正的天人合一

不要幫水牛彩繪指甲,不要教老鷹學游泳

利潤能不能只是單純的禮物和交情?為了造一艘不會翻船的方舟、用最少商業活動親手讓貨幣到勞動者手裡,阿原把所有經過媒體、政府篩選過掉出來的人都撿起來,回到社區裡去做根本的營造。

阿里山新美部落八八風災後請阿原幫忙,阿原就山路彎繞6 小時親自載工具、設皂寮,下山學習的食宿交通阿原通包;台中大甲有位車縫媽媽,明明早上癌症化療,下午還是和好幾位婦女一起,不放棄地一直接單車縫,她說,「我放棄了我這群查某(台語女人) 該怎麼辦?」

天是環境、是土地倫理,人是社會、有勞動美學, 環境裡的產業斷裂了,社會裡的人心只剩利,阿原不幫水牛塗指甲、不教老鷹游泳,他只是用中醫的藥方做整體調和,不修補已經損壞的,而是保存產業的原汁原味,成為未來文化。他對微小企業下單、用共工的精神輔導社區,使他們自動整理地方產業,大甲媽媽把縫布、搓棉線的都找回來,新美部落做肥皂重建地方; 阿原撒下種子,地方自己長成大樹,斷裂的產業蚯蚓才能變海星,即使斷碎也生生不息。

丟到水裡的肥皂,有土地的豐美,一字「示」、一字「豐」合起來,豐美獻給所有人,就是阿原的禮物,這份禮物有「大音希聲、大象無形」,真正的美好是消逝於自然的無形,變成給土地有形的祝福,裡面還有看不見的每個勞動者、農人辛勞下的畢生心血,每個比阿原多做1 分的價值,都是阿原方舟上的壓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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