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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高估自己的尊嚴,不要低估自己的能力

梨山中小學代課老師邢禹賢》
文 / 王維玲    攝影 / 蕭如君
2014-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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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高估自己的尊嚴,不要低估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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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險就像看見落石一樣,背向它,是更大的危險;面向它,可以看見曙光。」鼓起勇氣, 正面迎戰,一口氣衝過之後,你才發現自己又突破了另一個生命極限。

勇於冒險,追尋無人看過的風景,這是梨山中小學老師邢禹賢的生命哲學。

濃眉大眼,全身上下彷彿充滿用不完的開朗精力,他的英文名字「迦勒」(Kaleb)源自聖經, 意思是伊甸園的守護者,而學生喜歡親切地叫他「K 老師」,不論K 老師走到哪裡,身後永遠跟著一串吱吱喳喳的小尾巴。

在海拔2012 公尺的梨山上,邢禹賢就是梨山這個「全台最高學府」的守護天使,不只引導學生對學習產生熱情,也帶領他們飛到更高的地方看世界的廣闊與無限可能。

邢禹賢6 歲隨家人移居新加坡,16 歲赴美求學,在奧勒岡大學(University of Oregon)主修比較文學系, 並自俄語及東歐研究所畢業。明明擁有黃金學歷,他卻寧願放棄新加坡國籍以及在歐美發展的機會,回台回溯自我的文化根源。

2012 年,邢禹賢更是不顧父母的反對,主動申請到梨山中小學擔任教育替代役,在役期結束後,甚至還考上代理教師資格,繼續留在山上貢獻自己的心力。

很多人笑他傻,他的新加坡同學們更是無法理解他的決定,但是邢禹賢卻說:「面對人生的重要決定就像展開一場冒險,我不想永遠留在舒適圈,而是去走出一條過去沒人走過的路,看別人沒看過的風景。」

對他而言,冒險的美好,不只在於目的地的風景, 更在於沿路上的征戰,還有無數次的自我對話;在這個過程中,最重要的不是夢想達成後自己能擁有什麼, 而是挑戰自己如何一步步達成夢想。

我是誰?我如何改變世界?

我是誰?活在這個世界上,什麼是我身而為人的價值?邢禹賢常在心中這麼問自己。

邢禹賢對人類有一種直接而執著的好奇,或許是源於曾在許多國家與城市輾轉流動的生命經歷。從台灣、新加坡到美求學,再到俄羅斯聖彼得堡半工半讀一年,每到一個新環境,唯有勇敢探索未知與接納包容,才能讓自己變得更強壯。

2011 年,邢禹賢選擇回台定居,因為他發現自己完全不了解自己出生的地方。一開始,他在木柵及天母教英文,離家近、收入又穩定,「但我不想只是停留在這裡。」他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的並不是安穩,即使必須違背父母對他的期待。

為自己而活,說來簡單,對亞洲孩子而言卻非常困難,在亞洲的價值裡,並不認為孩子也是獨立的個體, 能夠承擔犯錯的風險,就像他的新加坡同學們,大多數都選擇留在新加坡,選擇優渥穩定的工作與生活。

「曾經有位國中老師不斷鼓勵我在年輕時要勇敢犯錯,不要高估自己的尊嚴,不要低估自己的能力。」邢禹賢想挑戰不同的生命選項,趁年輕時做出不同的選擇。就像他曾花了3 年時間讀醫學,但因為缺乏數理天賦,只好轉向文化領域發展。在父母眼中,這是一次失敗,但是邢禹賢卻認為這是珍貴的自我探索,就像剝洋蔥,唯有一層層向內深入打開,才會發現更多自我的天賦與潛力。

補習班的工作經驗讓邢禹賢發現,城市教育資源豐富,但是貧窮家庭的孩子學習力顯得比較弱勢,所以他毅然選擇申請到梨山中小學擔任教育替代役,希望能將城市的資源帶往偏遠鄉鎮,「透過教育,我相信自己也有改變世界的力量,」邢禹賢這樣期許自己。

看到更多世界的可能

午休時間,梨山中小學的音樂教室傳出「Top of theWorld」(世界之頂)這首木匠兄妹經典的英語老歌旋律,歡樂的氣氛感染整個校園,演奏鋼琴的正是邢禹賢,他細心聆聽學生們的發音,跟著一起唱和。

邢禹賢發現,山上悠閒的氛圍讓學生缺乏強烈的學習動機,常常是邢禹賢在台上努力趕進度,學生在台下發呆。後來邢禹賢觀察到孩子天生喜愛唱歌、跳舞、運動的特質,大膽將流行音樂、戲劇等趣味素材融入課程中,讓學習變得更加有趣。

2012、2013 年,邢禹賢更兩度帶領學生獲得全台中英語歌唱比賽亞軍,雖然沒有其他學校的人數優勢, 以及華麗的服裝道具,但是靠著一股不服輸的志氣與努力,孩子們天籟般的優美歌聲卻感動了所有觀眾。

「我想讓這些孩子知道,人生還有很多可能。」山上多數父母並不重視教育,許多孩子很早就會輟學回家幫忙種田,如果能讓他們領略學習樂趣,未來就不再只侷限在梨山,而是可以看到更大更不同的世界樣貌。

邢禹賢更從這些孩子身上,學到知足與樂天的人生智慧。儘管物質條件並不富裕,但是這些孩子卻對生活有一種發自內心的熱情,他們享受每一個當下的快樂,只要保有這種單純的生命態度,你就能保守本心, 堅持屬於自己的人生方向。

害怕沒用,訓練自己找到解決方法

梨山中小學是全台灣最高海拔的學校,只要站在操場,便可以清楚看見秀麗的雪山山脈,每到周末,邢禹賢便會整裝出發,走入山林展開屬於自己的另一場冒險。

攀越高峰是一種深埋在人類心中的本能。遠古時代的人們,面對高聳神祕的高山,自然會湧起攀登的欲望,不只是為了尋找更好的生活環境與防範入侵者, 愈是危機四伏的攀爬過程,攻頂後的視野愈是美好。

大學就加入登山社,第一次登山時,邢禹賢和同行前輩在夜晚不幸迷路,不只無線電失靈,連GPS 也不能用,偏偏又突然下起大雪,大家只能緊急就地紮營, 「害怕也沒用,你必須訓練自己找到解決的方法。」

登山就像人生,不論做了再多準備與推演,還是會有許多裝備失靈、氣候惡劣、食物不足等意想不到的危機,只有當你真正跨出堅定的第一步,才慢慢學會卸下焦慮,享受當下,只要持續前行,即使看起來遠離了預設路徑,距離目標卻是越來越近。

因為地理環境,梨山的對外道路常因為大雨而中斷, 沿途的落石更是令人望而生畏,公路管理員曾對邢禹賢說,面對落石只有2 種選擇,要不就是留在原地, 要不就一次衝到底,最危險的就是猶豫不決、瞻前顧後。所謂的冒險精神,不是將自己陷入險境,而是有勇氣探索未知之境。

冒險就像看見落石一樣,背向它,有更大的危險; 只有面向它,才可以看見曙光,邢禹賢說。很多事情看似困境,但是只要相信自己的決心及潛力勇往直前, 回過頭來,你才發現自己早已闖過難關。

圖片提供|邢禹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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