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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天不離地的實驗旅行

不夠,就加倍!
文 / 船橋彰    攝影 / 船橋彰
2014-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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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天不離地的實驗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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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要多久才夠?背起行囊,旅居他鄉,背包客運動在台灣流行多時,許多年輕人背起登山包,搭著飛機出國,給自己一段時間,用眼睛看見世界。但這段時間要多長,才足夠讓你探索世界、放逐自我?一個禮拜、一個月、還是一個季節?

船橋彰,一位台灣的設計系老師,26歲時開始他的「旅行實驗」,這個旅行實驗很有意思,他給自己的目標是絕對不離開地面,一個人、輕慢行、兩倍旅行。

旅行的重點,其實不是建構在「到何處旅遊」,而是自己與旅程本身。一個人是對自己的試鍊,也是心無旁騖和清澈的觀察。輕慢行是為了貼近旅行國度裡庶民的生活,深入異地的人群之中。兩倍旅行則是一個有趣的設定:旅遊的天數要為上次旅行時間的兩倍。希望這樣的設定,隨著愈來愈多次的旅行,可以觀察世界的一種形式和志業。

這次,他從新店跨海到廈門,再旅經越南、寮國、泰國、馬來西亞,一路往南至新加坡,選擇不離開地球表面,隨著巴士、火車,搖搖晃晃用88天走過中南半島。沒有任務的亂晃,偶然切入小巷弄發現的驚喜,逐漸構成了中南半島具體而微的文化體驗。

一路向南,自山到海,慢慢的走靜靜的聽,天地便自有旋律繽紛。

純粹旅行:旅行是我與自己玩的遊戲,不需任何理由

不追夢、不找自己、不熱血勵志、不教歷史地理,純粹記敘移動旅行的清澈本質。我們已習慣做任何事都有目的,早就忘卻體會一件事的本質,走路、等待、搭車,離開與抵達之間一概空白,這些老是被排除於目的之外的時間,我們一律拒絕承受。

可「旅」和「行」兩個字除了客居他處和移動,已無他意。請別再說為了放空而旅行,放空對旅行來說已是個負擔,更別說尋找自我,那簡直是負荊請罪。就讓旅行沒有目的、理由和意義,過境之後,自然有事發生,這就是旅行的本質。

這次的旅行是一條線,線頭繫在新店,線尾綁在新加坡,途中要「經過」什麼地方?「停留」幾天?經過和停留就是這條線要在哪裡打結,把我的旅行固定在中南半島上,出發之前不知道這條線會是什麼形狀,要鬆要緊要幾處打褶還是繞圈,都放手給旅行中的自己決定,有目的地,卻沒有路線,行程圖只在旅行結束後才畫得出來。

中南半島是旅行菜鳥的初階班,我借題練習這條一去不回頭的路線,此時我的旅行意義已不建構在「到何處去旅遊」,而是自己與旅程本身。

不離地:若不趕時間,又何須起飛?

我樂於給自己設下遊戲規則,如果陸地不曾中斷,若不趕時間,那麼我又何須起飛?在巨大的機器中飛行,屈膝禁錮的封閉監牢,窗外是壞掉的液晶螢幕一片慘白或黑暗,讓我對這世界有種事不干己的疏離感。

可以在路上走,可以經過我愛的風景,把手伸進湖裡的水波,把手攀在關不上的車窗邊納涼,這樣好多了。距離反應在時間,地表作用給身體。臥鋪巴士、火車、麵包車、腳踏車、輪船、渡舟,總得「駛過」我所要旅行的境地。即使我不是高明的玩家,不擅長採集沿路的風景標本,那麼一旦走過這段路、這些時日,從這,到那,我也已寫好了作業。

這88天裡有幾晚是在夜車裡度過,走道旁有成排可容身的空間,小了點、舊了點、晃了點,火車、巴士、輪船是睡醒後不會在原地的旅館,趁你恍惚之時移動,好讓乘客們在醒來前撤掉黑夜換上嶄新的布景,又是陌生新奇的一天,旅行就因移動而令人保持興奮與期待。

兩倍旅行:不夠, 就加倍!

一星期太短,兩個星期太長,折衷一半11天,預算和假期也能恰當的掌握。我想,11天對單一個城市來說還是有限,不過對無法抽空長期旅行的人來說卻很適切。用一個半星期的時間生活在同一個城市,足夠把點狀概念的景點式旅行,彼此拉開成有點面積的片狀生活體驗,我就開始鍾情於這個長度觸感的城市旅行。

每每在機場,我要不是從台灣出發,就是要飛回台灣。我看著那些西方人從曼谷飛到台灣,或從台灣飛到新加坡,他們肯定不是從自己國家起飛,也不是要回國,我也想那樣從「國外」飛到「國外」,所以我利用必須轉機的機票,從首爾飛到上海,一次收集了兩個11天城市,等於22天。我開始計算風景,設計旅行。

旅行養大了一倍,我的胃口也撐大了一倍。22天又倍增為44天的印度行,2013年夏天我又完成了88天中南半島旅行,自以為旅行設計師,把世界地圖墊在下層,好像用尺規畫起了行程地圖。11天給城市,44天給國家,88天給跨國的半島,這是我自得其樂的「亞洲旅行倍增計畫」。

關於流浪:我已經在流浪了,流浪不須計畫!

旅行途中某日,人在龍坡邦,收到流浪者計畫來信。原來是每年一次的流浪者計畫報名時間到了,我收到系統發出的廣告信函。

兩年前我曾經報名,遵照規定擬了一個計畫爭取流浪的機會。交出兩份報告書之後就如寄丟了明信片,直到網路上公告了錄取名單,我才去將其中一份領回。牛皮紙袋上標了編號,一個給失敗計畫的編號。

因為缺旅費,所以我擬了冠冕堂皇的計畫爭取評審青睞。若不缺旅費,我還願意執行那多話的行程嗎?「不。」若有求於人,計畫為他人而寫;不求於人,行程則為自己量身訂做。

如何是成功的流浪?如何又是失敗的流浪?居無定所四處漂泊豈有高下之分?世界遼闊未知,只要謙虛置身其中必然有精彩碰撞,何須計畫來限制拖累?旅行的本質即是一門深遠功課,路上的際遇已是生活百科,何需多餘任務累贅加身?旅行時放低身段化作蓬鬆海綿,自然能吸收養分,五湖四海毋須自備。我們只須選擇方向與去留,風景無刻不在。

有任務的旅行是尋親追愛、打工留學、外派出差或偷渡跳機,是調味過的旅行,擺脫任務才能品嘗純粹旅行的原味,人事地物風雨聲光,都是最新鮮美味的在地食材。旅行有任務可以理解,但流浪有計畫就令人疑惑,「流浪」與「計畫」本是矛盾相反之詞,流浪計畫就像加了肉燥的素湯麵一樣弔詭。「已經在流浪了,流浪不須計畫。」在龍坡邦一家陽光充足的咖啡店裡,我賭氣又幼稚地回了廣告信。

旅行中路上的風景,是借用的安慰,移動的房間中有共享的情趣,因此旅行時可以不需要背包以外的家當,旅者置身一條不停流動的河川中,即使水面偶有雜物漂過也毋須擔憂,因為一切都是稍縱即逝,遑論堆積。生活只靠轉手借用,不須囤積私有,因此旅者常是清澈如鏡,真實的可愛又可怕。

回到台灣以後,把大紅色的登山包擦乾淨、曬乾,裝進黑色大垃圾袋,放至伸手碰不到的衣櫥上,一切安妥,旅行至此。接著打開筆電,開始動筆寫遊記,從這,到那,重來,旅行再加一倍,人生中會加倍的東西除了年齡和體重以外並不多,旅行是我能做到的其中之一。

兩倍半島,又自桌前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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