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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就是不斷盡力、不斷歸零

對抗心盲》
文 / 洪嘉蓮    攝影 / 關立衡
2014-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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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就是不斷盡力、不斷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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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雄 為什麼不打開眼睛?

每天早上,當太陽升起的那刻,你會怎樣打開你的眼睛?

在非洲大草原,當太陽升起的那刻,就是戰爭的開始。

破曉的曙光,如同起跑線前響起的鳴槍聲,羚羊奮力地向前奔跑,是為了不想成為獅子口中的食物;而獅子也拚命地往前跑,因為牠要捕足供給一天養分的獵物,即使是萬獸之王,也得在日復一日的追逐戰中全力以赴。

喜歡旅行、冒險,王國雄,王品集團副董事長兼總經理,目標是希望在今生遊歷百國,至今已遊歷30 個國家,2004 年他到了非洲肯亞大草原,腦中浮現的是人生的縮影。

我看到的是, 每天太陽升起時,都是重新開始,每天都是「歸零」,重新開始。你昨天很盡力,沒有被獅子抓到,明天又是從頭來過。典型的生命就是歸零,人生就是把昨天的成就、收穫都放下,「歸零」。

非洲大草原的生存戰,在現實生活中,不管是企業還是職場,都是一樣的追逐與拚命。

每天當太陽升起那刻,王國雄又是怎麼用他的眼睛,打開世界?

太極拳「我16 歲學習太極拳,一開始是為了治療鼻子過敏,「打著打著,不知不覺過敏好了,心也變圓了。」王國雄說。他至今維持每天清晨打30 分鐘太極拳的習慣。

19 歲時,已經是開課教百人的太極拳教練,他說,想練好太極,要先做到「放下」。

王品2013 年共有347 家分店,每天一開門,就要照顧1 萬1000 名員工的生計,每天不但被營業額追著跑,也要為漲價事件提出說明。

但王國雄總是笑笑不煩心。 太極教他,每天要像太陽般的永恆盡力,壓力與褒貶也要學會歸零,做到放下。

第一個要學會放下的是蠻力。「 學太極,永遠都是7分跟3 分」, 當你用70%的力量把馬步站穩,預留30% 的彈性,萬一有個衝擊力量,可以運用30%去吸收,如果用100%的力量站穩,外力一來就會失去平衡。

知難行易,七分力有多不容易? 一般人的努力多是全力以赴的蠻力,是一種很短暫緊繃的力量,如同強震、颱風地短暫釋放能量,把蠻力放掉,力量反而可以源源不絕。

2014 年,「歸零」也是王品開創新事業體的起點。王國雄說,「內部創業」的獅王制度,並不是完全倚賴集團資源,反而是強迫創業者要告別組織,將自己「歸零」。

去年1 月1日,王品宣布擔任西堤最高主管的鄭禮籐為新事業開發者,他從管理1500 人到僅剩2 人;從每天威風地走到西堤上班,到今天不知道去哪裡?這時草原上的獅王,像是母親與胎兒切斷了臍帶,一切歸零。就像草原上太陽升起的遊戲規則,獅王就是要找到方法壯大自己。

想像市場、顧客在哪裡?獨自想出新事業的整體執行策略。王國雄說,7 個月後,鄭禮籐不但開創出「hot7」品牌,更用「高性價比」延續王品的平價食尚風潮,在鐵板燒餐飲市場異軍突起,造就各分店天天排隊的盛況,在悶經濟中創造亮眼業績。

「背水一戰,有時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方法,激發人所有潛能。」王國雄說,當所有靠山都不見了,極度的壓力, 反而可以產生驚人的爆發力。

生命的足跡,就是智慧的累積。 當人生每天歸零、每天盡力,會逐漸累積智慧,當一隻獅子愈來愈懂得哪裡可以抓羚羊,羚羊知道怎麼不被獅子抓到,就像是一趟動物大遷徙的旅程,「人的一生,就是要學歸零又要盡力的智慧。」王國雄說。

亞馬遜叢林教我的企業經營之道

2013 年,王國雄到了世界最大的熱帶雨林亞馬遜叢林。

亞馬遜是令人聞之色變的瘧疾肆虐區,叢林裡盡是瘧蚊。所有人都害怕被瘧蚊咬傷,如果不幸被瘧蚊咬傷,直覺一定是立即離開可怕的叢林,向外找醫生做診療。

但導遊告訴他, 「其實,解方就近在眼前」,隨手摘的奎寧葉,用途就是治療瘧疾。

亞馬遜是個神奇的生命體系,有會咬人的蟲,同時就有解方,這是內發的生命體系強大力量。王國雄思索, 「大部分的人遇到問題都往外求,很少往內找資源,」有什麼是內部力量應該關照探索、發掘的?

在太極中,「放下」的第二個力量就是意。把力放掉改用意,「意」就是意念,就是專注,心力放在身上,隨時可放可收,「用意不用力」是太極的訣竅,也成為王國雄的人生哲學, 一旦心到、意到,便會氣到、力到。

太極的拳法走圓,可化解外來的強力。王品集團14 個品牌,每個月接觸顧客量約為250 萬人次,乘以12 個月, 已經超過3000 萬人次,等同台灣總人口數。王國雄心想,為什麼不讓第一線員工,變成企業體系內發的力量,建造一個溝通管道,讓內部發聲,找出成長的解方。

亞馬遜奎寧葉的體悟,王品內部果真成立了跨事業處經理級「二代菁英」會議,王國雄的目標是做到「每月1/8的精進」。怎麼做?各店每月都要提出一個建議,經過3層級會議把關,每經過一個層級的會議,就篩選掉一半的提案,從事業處最後會有1/8的提案進到中常會討論,並實際執行。

王國雄認為,很多事情是外在影響內在,當內心力量弱的時候,可以從外在著手,意與氣,氣與力,都要均衡,「那個圓看來是畫外面的圓,不知不覺內心會變圓。」

「這股內發的力量,提醒我們很多盲點」,王國雄發現, 高層看不到的事情,每天在現場的員工看得非常清楚,解方無須外求,員工就是最好的企業顧問。

王品的成長,一路上勢必面臨各方壓力,解方是什麼?「一定是均衡,」王國雄以今年6品牌漲價的決策為例,考慮到3方均衡,「消費者價值、股東權益、同仁平台的均衡,做一件事從3個均衡來看,就不會太離譜」。

唯有多面向追求平衡,才能達到「win-win」,讓企業得以永續經營。當企業主面對永無止境的貪望,版圖想要無窮擴大,為了要賺更多錢而良心潰敗,黑心企業的暴起暴落,都是因為偏離了「均衡」之道。

不執著A+,要另創B的藍海

「你覺得不可能,就真的永遠不可能,只要找,都會有出路,」王國雄說。

不論是非洲大草原,還是亞馬遜叢林,回顧穩定成長已逾20年的王品集團,他說,若不是2000年的網路泡沫危機,也不會有今日的王品。

王品的多品牌策略,其實是背水一戰下的求生意志。王品牛排1993年做到2000年都維持單一品牌,在2000年時營收掉了25%,「一個品牌被打了,就這麼慘,」王國雄看著那麼多員工的家計要顧,他開始思索有沒有第二種可能,最後決定發展一品多牌策略,出現了第二個品牌「西堤」,到今天14個品牌,才找到出路。

「一定會找到出路,就怕不找,」王國雄開玩笑說,那一年, 有兩個態度可以選,一個是「找死」;一個是「等死」,「等死」就是等景氣過了,看有沒有轉機;「找死」就是能不能找到其他方法?選擇「變」與「不變」之間,王品大膽選擇了「變」,跳脫傳統思維,找出多品牌的策略,連帶影響了全台灣的餐飲市場格局。

若不是營收掉了25%,王品不可能有現在的局面。王國雄指出,王品牛排在2000年的營收是新台幣8億元,2013年底是10億,如果放任其自然成長,13年的時間才成長2億,但王品去年總營收是150億,「多品牌」的策略發展出14個品牌,讓營收足足成長140億之多。

企業有時也不要太執著A+,只要你打開眼睛看世界,還有一大片你不知道的「 B藍海」。

「我覺得人生最難就是這種,只想改善A為A+,那還是A;如果可以打開眼晴看到B,就很容易新創藍海」。王國雄從2000年學到,若只是鑽研從A到A+,沒有變成B的可能性,必須跳脫傳統思維,不執著A+,才能另創B藍海。

年輕人在人生課題中最重要是什麼?王國雄認為,就是要「看見」。不要用以前的經驗、習慣的方法做同一件事,跳開現有空間,設法跟現在拉遠一點,站在更高的角度,更遠的視野學習觀看, 打開眼睛,你會發現世界之大,一旦當你看見,就會看見你的方向。

以下是王國雄的5個人生智慧:

01.尋找凱門鱷

不是用竹竿頻頻擾動水面,而是靜靜地用手電筒在河面搜尋,跳脫環境的思考,往往可事半功倍。

02.築巢火螞蟻

不小心踢倒了巢穴,牠們便會攻擊你。尊重大自然的生命,讓所有力量達到均衡共生。

03.擬態高手竹節蟲

在叢林行走,在無意中打擾了竹節蟲的棲息。了解環境、知己知彼,是攻擊與防禦的雙重武器。

04.亞馬遜奎寧葉

叢林裡有瘧蚊,同時也有解藥奎寧葉。像身體的自癒系統內發的力量,就是最佳良藥。

05.肯亞動物大遷徙

太陽升起,所有動物都要為了今天的存活而奮力奔跑,是人生每天盡力、每天歸零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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