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義大利隔著亞得里亞海的巴爾幹半島上，杜布羅尼克（Dubrovnik）是克羅埃西亞共和國的渡假聖地。
南斯拉夫十年內戰， 我到杜布羅尼克的心願也延宕了十數年。住在海岸旁的旅館內，推開窗戶向杜布羅尼克老城區望去，城堡般的城牆包圍著高低不一的中古世紀建築，宛若仙境，大文豪蕭伯納讚美它是「人間天堂」，真是貼切。
城牆是杜布羅尼克人的驕傲。8世紀時，居民每人認捐一塊大理石築牆，就怕市容遭受海上強權或陸上惡鄰的入侵而毀壞。隨著城市的擴張，城牆愈築愈長，也愈厚重，到了15世紀，杜布羅尼克幾乎完全被一整圈城牆所包圍。
城牆東北角小石屋， 是以前拘留入境人士的場所。自古以來，此地就是人人想移居、投資、甚至侵犯據為己有的城市，當局曾經嚴格規定船隻、貨物或外來人口，一律先隔離四十天。
毫髮無傷的奇蹟
現在，能夠瀏覽古城風華，已經讓我興奮， 等到拾級而上，走在既通風、又寬敞的城牆上層時，我更真正體驗到這座「城市迴廊」的絕妙。
身處半空中， 我看到城牆完美無缺的結構，坡道有高有低，路面寬窄不一，有時在牆面之外，還建有圓塔或堡壘。居高遠眺，蔚藍天空下有碧綠大海；凝視腳下，盡是民宅、教堂。房舍橘紅色的屋瓦，像不規則的色塊，庭院深深的教堂內院，就此曝光。
我見到有些民宅牆面上有彈孔痕跡，這是經過激烈內戰後換來的千瘡百孔。杜布羅尼克以前曾經受到歐洲鼠疫大流行的波及，也經歷過大地震威脅，雄偉的城牆卻從來沒有遭受過攻擊，也沒有傷痕，簡直可視為奇蹟。
問市民城牆為何永恆不倒？
答案有兩個，一是石牆建得堅固，防禦周全；一是有保護神「聖布萊斯」庇祐。
「聖布萊斯」的石刻雕像無所不在。聖人是教士造型，左手拿著建物模型與權杖，在城門、城牆、州旗、銅幣、甚至是大炮的炮身上，都有聖人蹤跡，是杜布羅尼克唯一而且永遠的保護神。
我想， 杜布羅尼克的議會才是多次拯救城牆的大功臣。歷年來，只要有強權壓境，杜布羅尼克不是送金錢取得自治權，就是依附求全，讓城牆一直能夠遠離戰火。近代的十年內戰，巷道流彈傷不到城牆，更屬幸運。
大理石城牆有兩公里長，我覺得它走起來平穩舒適，視野舉世無雙，可算是地球上最接近天堂的一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