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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舞足蹈的歡愉

文 / 傅小費    
2005-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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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舞足蹈的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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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盛行芭蕾舞蹈高度精確與典雅的17、18世紀,只有女伶獨領風騷,跟劇場界總是以男性反串喬裝女人的遊戲規則相反,男人總是聽不到芭蕾舞蹈觀眾的掌聲。一直到19世紀末,瘋狂的俄國芭蕾男舞者尼金斯基(Vaslav Nijinski),執意以身體的線條展現舞蹈的柔美,才總算征服了芭蕾舞台。

然而,熱情的美國女舞蹈家伊莎朵拉‧鄧肯(Isadora Duncan),就如她如此不屑世間道德的拘束一樣,恨透了芭蕾舞蹈拘泥的公式,她試圖打破成規的意圖,像脫離人類生理遺傳原理的基因,又輾轉影響了現代舞之母瑪莎‧葛蘭姆(Martha Graham),讓台灣現代舞的創作靈感,開始在當年「不務正業」的林懷民身上發芽。

我從來不像其他出身八○年代的文學或電影世代這麼地「崇拜」林懷民跟他的「雲門舞集」。當「雲門」也成為一種經典名牌之後,我習慣性地把「雲門」當作跟韋伯作品《歌劇魅影》一樣,列為「拒絕往來戶」。「沒看過『雲門舞集』表演,有那麼可惜嗎?」

當我總算試著觀賞「雲門舞集」2002年底的作品《煙》,震懾於「雲門」舞者的身體竟能流水自如如外國高大的舞者氣質,又在2003年見識了林懷民以中國書法為形、太極導引為本的舞作《行草貳》,這才叫我這個「鐵齒」的觀眾暗自扼腕自己放棄了觀察雲門舞者成長的一點一滴。

據說,11月初這次的《行草三部曲──狂草》,將會是場紙、墨、舞的三方對話。在《行草壹》裡,舞者試圖模擬書法的運行走氣,與舞台上投影的文字相映成趣;《行草貳》中,舞者則放棄了「寫字」這件事,讓精神的能量帶動身體的舞動,為觀眾帶來觀賞大師書法般的心靈感動。

難道到了《狂草》,雲門舞者會放肆地即興,用翻躍歡舞的身體「舞文弄墨」,告訴我們藝術的極樂嗎?這回我會像《歌劇魅影》的戲迷一樣,到雲門舞集的表演殿堂中低頭朝拜。

林懷民自稱不會跳舞,卻編創舞作七十餘齣;另外一個沒學過跳舞,卻創立舞團的比利時人溫‧凡德吉帕斯(Wim Vandekeybus),在世界舞壇急速竄起的鋒芒,正如他的創作作品,叫人無法以傳統的眼光逼視。

1963年出生、巨蟹座的溫‧凡德吉帕斯,自幼在鄉下長大,他的父親是個獸醫,經常在凌晨天沒亮的時候緊急出診。由於鄉下畜牧業者的知識不足,老是自以為是地用祕方替動物診治傷病,結果常常弄巧成拙,溫常親眼看著他父親臨危不亂、隨機應變地以非常精準、冷靜的手法,拯救生命垂危的動物。或許,這種經常與生死接觸的奇幻經驗,造就了溫作品中常有正面迎擊「意外」與「危險」的主題。

譬如說,溫會在作品裡設計極端的情境(像往高空拋擲磚塊,他要求舞者非得等到非常危險時才能離開磚塊下的區域);或是讓舞者安眠的枕頭,突然在演出中爆裂、在空中充滿紛飛的棉絮;又或者是,他不按牌理出牌地找來一位盲人舞者擔任他重要舞作的主角,至今,他們已經合作了五齣以上的作品。溫‧凡德吉帕斯外表的紳士,讓人瞧不出原來他對生老病死,其實總抱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危機意識」。台上、台下虛假真實的曖昧界限,提供他利用投影和劇場對比人生的創作空間。

例如,坐在劇場中的觀眾,看見舞台投影畫面中一家子焦慮笨拙,正等待著一名婦人的生產。她在吃下一個小孩贈送的糖果後,產下了一名男嬰。正當全家人欣喜若狂之餘,婦人的丈夫連忙抱著嬰孩衝出產房報喜,他懷裡的嬰孩卻以驚人的速度,以每一秒的速率成長,卻於剎那之間變成老人,等到丈夫跑到了家人面前,懷裡抱著的竟成了一個死去的老人。當時觀眾席中的我,簡直比「如坐針氈」還難受。溫的舞作,讓人不安,卻也令我驚喜──我驚喜慶幸自己還能盡興地坐在那裡。這年頭看男人編舞,真有一種難以形容、自虐式的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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