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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地圖

文 / 徐仁全    攝影 / 關立衡
2013-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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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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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句話來形容文學大師阿爾維托‧曼古埃爾(Alberto Manguel):「如果我不是在旅行,那我就是在圖書館閱讀」,這應該是最貼切的形容。

曼古埃爾個人藏書量高達4 萬冊,長期養成閱讀習慣的他,1997 年完成《閱讀地圖》(A History of Reading),讓世人首度驚訝到曼古埃爾的博學多聞。這本被譽為知識、典故及圖像的寶庫之書,帶領讀者走向難忘且永無止境的神祕閱讀世界。

留著一臉的絡腮鬍,1 月底風塵僕僕的來到台灣,參觀了台北市立圖書館北投分館,大讚該地是尊重讀者的一所圖書館,並透露每到一個新地方,一定會去當地的圖書館報到。

隨著歲月的累積,曼古埃爾絡腮鬍由黑轉為斑白,更顯出他的博學睿智。彷彿一位飽學之士,更像一本活字典。沒錯, 跟他對話,不脫2、3 句,就會冒出哪個年代、哪位文學家或哲學家寫下的一句話,好像一般人使用Google 時,一下就能馬上跳出搜尋結果,讓你找到文學海涯中的一句話。

隨著外交官的父親長年出國在外,養成了曼古埃爾長期居無定所的日子,也讓他發現,住在哪個國家、哪個城市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第2 天醒來,床頭上那本書本是否還留著, 就代表那是他熟悉的環境,也就是家了。

相較於曼古埃爾,你還愛閱讀嗎?還是你只是瀏覽著網路, 幫你快速截取大量的資訊而已。

小心!「電子科技是膚淺的,它讓我們得以接觸浩瀚的資料,卻不用強記或是理解。」出生自阿根廷、現定居在法國, 4 歲開始識字閱讀至今的博學大師曼古埃爾提醒我們,電子型態的閱讀在某些資料的搜尋、某些聯絡和對話方式上的確效率高,但這行為卻不是閱讀。

4 歲開始閱讀

之所以能以散文、紀事、序言和短評等格式,完成這一本原本以為無法完成的《閱讀地圖》大作,曼古埃爾一生相信閱讀、實踐閱讀的生活,解答了大多數人的疑惑。

4 歲的他發現自己會閱讀。透過保母的導讀,讓他了解在圖畫下的字母的意思,讓他開始對文字產生反應。後來,稍長些,從一輛汽車的窗子看到路旁的廣告招牌,招牌內的文字雖不一定懂,但形狀卻是他曾在書中看過的。「突然間,我知道它們是何物。」因為它們曾在書中與他交會,就這樣頭腦留下了記憶,再次見到時,彷彿聽到了它們,從黑行白間變成一種具體、鏗鏘、有意義的現實,這就是曼古埃爾強調的: 閱讀是認識這個世界的方式(to know the world)。

對一位還未上學習字的兒童來說,曼古埃爾發現, 閱讀的世界是完全沒有限制的。父母對小孩都會有限制:你不能穿越馬路、你太小不能去酒吧等等,但閱讀可以讓你到達那些你無法去的地方,這是他認為閱讀的第一項樂趣。

當他發現閱讀的趣味後,他幾乎是有字就讀,什麼都讀。「連便條紙、廣告、甚至被丟進垃圾桶內的信件,我都會去讀,」曼古埃爾說。就是在公園長椅下方經過風吹雨打的舊報紙,或是牆上的塗鴉等,都逃不過他的眼目。這就如西班牙文豪塞萬提斯(Cervantes) 所說的「甚至街道上的碎紙片也不放過」。這種感受, 曼古埃爾也有同感。

在生活中印證書本的經驗

漸大之後,曼古埃爾發覺閱讀帶給他的另一項樂趣是:生活中的體驗與書中作者的經歷有了交集之處。當在生活中接觸的人、事及物,卻好像在書中已經歷了,這種情況他稱為「稍稍吃驚但又失望的似曾相識之戀」。

對他來說,先閱讀了書,然後在生活中逐漸經歷到它們,這種為自己遭遇到的事物進一步解讀的過程, 曼古埃爾認為是閱讀帶來的樂趣,也就是藉著書定義了自己的生活經驗。

當他在圖書館中發現了描述羅曼史的小說時,曼古埃爾嚇了一跳,原來他青春期的思想與浪漫情懷,都已經在小說中被記載傳述,「作者跟我竟有同樣的感受」,讓曼古埃爾不再苦惱,也不再覺得自己與眾不同。

閱讀的樂趣說不完,但曼古埃爾強調持續讓他保持閱讀是因為閱讀幫助他思考。「閱讀可以導向思考、討論,以及勾勒更美好的世界,」他說。

特別是在現今的時代,物質的貪欲有如但丁形容的那頭「古老的母狼」,正對我們虎視眈眈,一步步吞噬現有的東西,如藝術品及智慧創作。牠發覺書可以

購買和販售,企圖把出版業變成廉價商品的販售店。牠眼中只有金錢,企圖殲滅圖書館、博物館及自由思想學校,並以純商品取代美學、倫理及道德的價值。但閱讀可以顛覆,並對抗那股來勢洶洶的貪婪及愚昧。這時,一本書就像是一艘方舟。

閱讀甚至能產生出力量。在最佳的狀況下,閱讀可以把一味順從的公民變成有理性的生靈,能夠挺身而出對抗那些統治我們的在位者所造成的不公正、苦難及傷害。

曼古埃爾認為,從古至今,讀者的力量總會挑起各種恐懼:恐懼讀者與書本間出現祕密的空間,那兒滋生了思想;恐懼讀者因一篇文章而重新定義世界,對抗所面對的不公平。這就說明了在部分國家,掌權者會對人民的閱讀做些限制,甚至是控制的原因。

科技不能取代閱讀

即使是居住在法國,但曼古埃爾連一台電腦都沒有,更沒有寬頻網路,唯一對外聯絡的就是傳統電話。可想而知,曼古埃爾對科技是冷感的。他說:電子科技是膚淺的,正如Powerbook 廣告用詞:「比思想快速」。這就得以說明,他對電子科技的嗤之以鼻。

當然,數位出版近年來把傳統出版業者打得落花流水,許多媒體捨棄了紙本印刷而改為電子書形式出版。但曼古埃爾認為,文學作品與電子科技這2 種閱讀並非對立,因為它們分別屬於不同的行為範疇。在真實的世界裡,電腦和書本都可以擺在我們的工作桌上,兩者共存。

只是,如果電子用品被跨國公司的商業利益而操作成我們日常生活中每一刻都不可或缺的東西,並告知我們孩子需要的不是書本,而是電腦來幫孩子們成長學習,大人則藉著電腦遊戲來娛樂。

「當我們感覺每個場合都被迫使用電子產品時,卻茫然不知道原因與目的;我們就是淪為它的工具,反過來遭到利用,」他說。

在古羅馬時代著名的斯多亞學派哲學家塞內卡(Lucius Annaeus Seneca)早在一世紀就點出這個迷思。塞內卡說:囤積書本並不意味累積智慧。正如眾多的電子資訊在你眼前閃過或滑過,對你並沒有任何意義。書不會代替你思考,也無法取代當下的記憶,「這些只不過是幫助我們工作的工具罷了。」

對擁有4 萬冊藏書,不得不買下更大空間來當作圖書館的曼古埃爾來說,書如果只是擺在那裡,當裝飾品,那對他一點也產生不了作用。一定要去閱讀它、品味它,才算有意義。他坦承自己雖擁有4 萬冊書,但也不是每本都讀完。「不用電腦的另一原因就是讀書的時間都不夠了,電腦還想占用我時間, 甭想,」曼古埃爾打趣地說。

「如果我不是在旅行,那我就是在圖書館閱讀」,用這句話來形容曼古埃爾, 再適合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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