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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明正大爭名利

綜藝鬼才 王偉忠
文 / 瞿欣怡    攝影 / 蔡仁譯
2007-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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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明正大爭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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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王偉忠收到老朋友從美國寄來的mail說︰「不知為何,最近老是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王偉忠回信︰「Because you are fucking old!」(因為你他媽的老了!)

其實,王偉忠自己也老了,他常問自己︰「我倒底是怎麼變成今天的我?」「我從何而來?」

大學時,我看著夜景對自己發誓︰

「總有一天我要讓萬家燈火都認識我!」

明明就像昨天一樣。10歲的王偉忠第一次上台北,這是出生在嘉義眷村的他童年裡的大事,他慎重地帶上新買的草帽,背了水壺,水壺裡還放兩顆酸梅,搖一搖就成了酸梅湯,就這樣歡天喜地到台北。台北二日遊讓他說嘴說了一整年。那時候他還傻楞楞的,一心羨慕台北繁華,渾然不知以後的際遇。

「我的童年真的太快樂了!」王偉忠笑著說。王偉忠的爸爸媽媽在北京自由戀愛,大撤退時,15歲的媽媽為了跟著當士官的小情人一起來台灣,匆忙結婚,離開北京時,媽媽跟姥姥說︰「我去去就回來。」這一去就幾十年。

這對小夫妻在嘉義建國二村安頓家庭。王爸爸古道熱腸當了里長,總是在村子裡幫忙,閒暇時還DIY許多新玩意,王偉忠總是當爸爸的第一個實驗者,爸爸自己敷水泥貼磁磚,做了一個澡缸,水一放叫王偉忠跳進去洗,結果卻卻忘了將水泥磨平,刮得王偉忠一身傷。更別提爸爸自製的抽水馬桶搞得村子臭了一個禮拜。王爸爸對王偉忠影響極大。

王爸爸稱王媽媽「總司令」,王偉忠現在也這麼叫自己的妻子。眷村裡大家緊緊挨著住的濃濃情感,影響王偉忠一生。

王偉忠在村子裡待到18歲,直到考上文化大學新聞系才離開。在文大念書時,王偉忠常常去看夜景,站在高處,他對自己發誓︰「總有一天,我要讓這萬家燈火都認識我!」

王偉忠比任何人努力,大學二年級當實習記者時,中午大家都偷懶回家,他卻跟著攝影記者到處跑;剛出道時他身兼道具助理、執行製作和小弟,每個工作崗位都可以看到他。編劇寫劇本時,他在旁出點子,製作人排戲時,他也硬擠在一旁想點子,就算所有點子都被推翻,搔搔頭,笑一笑,第二天繼續努力。

王偉忠每天抱著鬧鐘睡覺,最早進棚,最晚收工。

後來節目做紅了,製作人跟編劇慢慢地鬆懈了,編劇開始帶著他一起寫劇本,製作人偶爾讓他盯場。王偉忠終於卡到位子,也學會一個重要的道理︰「當長官開始懶惰,就要更努力、抓住機會趁勢而起,就能成為接班人。」

王偉忠的拚命,讓他26歲就當上製作人,月薪6萬元,在當年已經是高薪階級。他買車買房,形容自己︰「虛榮得快要爆炸!」但他還不滿足,23歲出道,不到30歲就做紅了《連環炮》,他卻漸漸空了,外人看他什麼都會,他卻好希望有個人可以告訴他︰「人生到底還能追求什麼?」

王偉忠放自己三個月長假,到處旅行潛水,卻在希臘郵輪上崩潰,對著愛琴海大喊︰「他媽的!神經病!王八蛋!我到底來這裡幹嘛?誰也不認識我!」他在徹底的寂寞中發現真正帶給他快樂的,是克服艱難挑戰後的滿足感,而不是一刀切斷的放空。

三十年來,王偉忠做紅了不少節目,《連環炮》、《我猜我猜我猜猜猜》、《康熙來了》、《全民大悶鍋》、《超級星光大道》等將近三十個節目,他的節目都跟社會脈動有關。王偉忠曾說「節目如其人」,他敏感地觀察到社會的人事物,利用搞笑的丑角說出小人物的無奈與憤怒,成為有深度的綜藝節目。

綜藝節目最重要的態度就是打擊權威!

我們是見官大三級!

王偉忠塊頭大,兇起來嚇人,對於做節目他堅持「見官大三級」!做紅了《全民大悶鍋》,捧紅一堆扮演政治人物的諧星,每到選舉期間,總是有人邀請他們站台,王偉忠反對旗下藝人站台,太常站台的就不准上節目,他說︰「我們是主人耶!綜藝節目最重要的態度就是打擊權威!」他也堅持節目中「不可以笑醜怪殘疾」。

許多人說演藝圈黑暗,王偉忠卻反問︰「爭名取利有什麼不對?只要不用奸巧,光明正大地來,就不是壞事!這圈子的名利容易被看見,卻不代表它比較複雜,況且現在狗仔那麼多,大家更不敢亂來吧?」他對演藝圈最大的信仰是「表裡如一」,硬脾氣的他堅持不挖角、不跳槽,他說︰「等我真的老了,想想自己的一生,會不會臉紅?要對得起良心。」王偉忠的人生偶像是孫越,每當遇上難題,王偉忠就在心裡想︰「如果是孫越,他會怎麼做?」

曾有記者開王偉忠玩笑︰「簡直就是在演藝圈打造一個眷村!」他覺得這形容很「精準」,因為他很忠心、講義氣。他手下紅起來的人,很多都是在外面不會有人要的,他卻看見他們最美好善良的一面,將美好放大就很動人。

長得像大臉蜥蜴的許效舜,還沒出道前天天在製作公司前徘徊,想毛遂自薦,又很怯懦,只敢像個路人走來走去,王偉忠忍不住走過去問他︰「你到底想幹嘛!」許效舜馬上表演了「撐鼻孔」給王偉忠看,「這算什麼表演?」王偉忠又氣又好笑,但許效舜對表演「愛到無怨尤、愛到不要臉」感動了王偉忠。

王偉忠從小就接受過很多人溫暖的幫忙;他永遠記得開雜貨舖的李伯伯,以前眷村家家戶戶都很窮,米缸見底時,媽媽們就拿著換煤氣的「煤代金」到李伯伯家換錢周轉,一張煤代金可以跟李伯伯換50元現金。李伯伯從來沒有拒絕過任何人,直到他過世時,村裡人打開他的抽屜,才發現厚厚一疊煤代金從沒兌換過,原來,村子以外的世界根本就不收煤代金。王偉忠說︰「眷村裡的人情味特別濃,不分你我的互助,影劇圈裡特別需要這樣的情感。」

在台北時,我虛榮得不得了,但在

回眷村老家的路上,心就會漸漸安靜下來。

在台北時,王偉忠虛榮得不得了,有名有利,身穿名牌,但每年要回家過年時,只要車子開過嘉南平原,他的心就漸漸地安靜下來。在台北嫌小吃攤髒,哪裡又氣味不對,可是回到村子裡,哪怕屋頂漏水、隔壁又傳來濃濃的鹹魚味,他都無所謂,換上短褲,到小麵攤吃碗陽春麵,就無比滿足舒坦,他笑說︰「這就是我靈魂深處記憶的味道啊!」

對於眷村,王偉忠這麼形容︰「這村子就像我的娘胎,也像我的爸爸媽媽,你從來沒有發現他們日漸蒼老,但有一天,他們突然病了,倒下了,你才發現他真的好老好老。」

村子裡小樹長大,卻又開始落葉凋零。五十年前應急蓋的屋子,屋瓦破了,一下雨就漏水,歪歪斜斜的樓梯再也承受不住重量,隨時都會塌壞

2006年,嘉義建國二村拆掉了,王偉忠花兩年的時間為這老村子拍紀錄片。這部紀錄片是王偉忠送給女兒跟老母親的禮物,讓女兒知道自己從哪來,讓老母親能夠看見自己的過往。老母親沒有說拍得好不好,只是一再重複地看。

做了一輩子電視的王偉忠,最近也出書了,他笑說自己不到立傳的年紀,可是記憶力變差,童年的事情記得很清晰,昨天的事卻忘光了。關於出書,他說︰「就當跟好朋友聊聊天吧,笑一笑,開心就好。」

看著王偉忠口沫橫飛地講著江湖險惡,驚險而爆笑;但講起眷村時,他笑得很溫柔,突然間,我們好像回眷村的大樹下,吹風聊天,原來村子雖然沒有了,但是大哥永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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