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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讓人生不可能變

華人首位3D 藝術家蘇家賢》
文 / 楊倩蓉    攝影 / 關立衡
2013-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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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讓人生不可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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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1頁漫畫,他要花1個鐘頭,因為忙著描摹漫畫裡的人物與背景;人家汲汲營營在人生當中,他寧願賺月薪1萬元的打工費,堅持保留體力給創作。

一生只專注做一件事,在華人首位3D 噴畫藝術家蘇家賢(圖龍)身上,有著執著一輩子的刻痕,堅持又懂自嘲的幽默,急死太監卻急不死皇帝的篤定,讓他架構出全新的3D人生,讓所有人驚豔。

這是高雄駁二藝術特區的一角,很多民眾都以為走進了台灣鄉間的老車站,自強號與莒光號停在月台兩旁,正中間有一個月台樓梯等著你走下去,樓梯旁坐著一隻貓,等到走近一看才啞然失笑,原來是一幅巨大的3D 壁景在眼前,因為太融入周遭景物,所以產生了錯覺。

其實,還真的有小朋友好奇地想上前摸一摸貓,或是民眾站在自強號前取鏡拍照,魔幻寫實的3D 繪畫,可見一斑。

這個以「車站」為名的3D 壁畫,正是由蘇家賢所繪製,也是目前全台最大的3D 創作;如果你最近曾進出桃園機場,應該也對第一航廈裡的台灣夜市人生3D巨幅壁畫印象深刻,而最讓民眾覺得互動有趣的,莫過於高雄捷運美麗島站內一家咖啡館前,彷彿建立在水面上的瑰麗殿堂,咖啡館的羅馬柱與地面上的倒影合為一體,原來又是3D 壁畫在作怪。

從3年前蘇家賢開始3D 創作以來,雖然已經開始有人嘗試,但是卻還沒有人獲得蘇家賢如此的成就,更何況,他是無師自通,靠三十多年苦功打下的一理通萬理通的功夫。

如今被尊稱為圖龍老師的蘇家賢,或許12 年前,當他在高雄街頭擺攤為人畫像時,自己也沒想到有一天,他的畫作會被人看見,甚至受邀在國家門面的桃園機場巨幅牆上作畫。他說:「從事藝術這條路簡直就是一場噩夢,就像剛出生的幾百顆海龜蛋,大海一沖刷時全部被刷掉了,最後存活下來只有1、2 隻,我就是其中之一。」

你對創作到底有多熱愛?

你要真的熱愛藝術,才有耐心等待被看見

《New York》藝評人Jerry Saltz 最近在芝加哥藝術博覽會演講上特別給年輕藝術家10個忠告,在忠告前他開宗明義就提醒:如果你想走上藝術這條路,你和你的家人就要做好準備,因為這條出路極窄,不是教書就是賣藝為生。

2000 年,32歲的蘇家賢帶著一只破皮箱,來到高雄街頭擺攤作畫。他的身上連買畫架的錢都沒有,只好就近取材,找到幾個紅茶空杯堆疊起來,暫充當畫架,當時他恍然大悟想到:「原來從事藝術工作跟乞丐是沒兩樣的。」

藝術這條路要堅持下去,真的很不容易。因為藝術不是推銷業務,藝術家無法把自己的作品挨家挨戶拜託人家買,只能坐在家裡經年累月練苦功,等待有一天被看到的日子。

但是等待的日子有多漫長呢?

他在街頭風吹日曬畫人像,一天頂多賣出1、2 張畫,維持了2 年多後,還是被警察趕走了。

為了繼續創作,為了不讓自己餓肚子,他到處打工賺錢,上山下海的工作都做過。他曾在百貨公司擔任美工設計做櫥窗布置,在片場做美工人員,幫大家買便當,幫明星借衣服,還要做布景與道具,他也做過看板油漆工。一天勞動後,別的上班族是忙著上健身房,他則是回到自己的陋室繼續創作,他的體力,只保留給藝術。

但是從事藝術說不徬徨是騙人的,因為收入與付出不成比例,同年紀的人都已經小有積蓄了,他還在刷油漆領1 萬多元的工資,這條路還要繼續嗎?

蘇家賢低頭深思了一會兒說,當時也有人改學電腦繪圖,但他覺得與其學成後又要回頭找工作,不如省下這2 年再繼續累積自己實力,轉行只是浪費時間。

其實,追根究柢,就是你對藝術創作這一途到底有多熱愛?熱愛到就算三餐不繼,就算常被世俗眼光比較,你還能摸摸鼻子,回家繼續忍飢創作?你還能安慰自己總有一天會像中樂透一樣受到大眾的肯定,雖然中樂透的機率總是那麼渺茫,而蘇家賢正是這樣的人。

為了活下去而創作?

意外開啟多扇學習之窗,經年累月累積苦功

沒有人像他這樣下了這麼多苦功,以後大概也看不到了吧。他從小學3 年級正式學畫後,開始每天半夜1、2點才睡,清晨5點就起床,蘇家賢自嘲:「我的肝,應該小學就壞掉一半了吧!」

睡那麼少,就是為了要不斷畫畫,他把觸目所見的一景一物,包括只有老三台的電視節目、去廟裡拜拜時看到的龍鳳雕刻一一畫入創作裡;上國中之後,他繼續幫全班40位同學畫美術作業,因為其他人想出去玩,紛紛花小錢請他代勞,所以他每天平均幫美術班上的十幾位學生做作業,等於是比別的美術班學生累積更多畫圖技巧。

同學約他去漫畫店,他看了1小時還停留在一本漫畫的前幾頁而已,因為他忙著看裡面的背景與人物到底是如何描摹的。所以千萬不要約蘇家賢去看電影,因為他光是忙著看電影場景如何設計就渾然忘我了,哪管是否有劇情。

本以為蘇家賢平日偷空上網玩線上遊戲是放鬆,沒想到他玩「魔獸世界」的理由,竟然是為了進入遊戲才能觀看它所設計的3D立體場景,徹底從不同角度去分析裡面的繪圖技巧。

蘇家賢是那種唱不了高調的藝術家,他不會高喊他的付出都是為創作而活下去,相反地,他說他是為了活下去而創作,所以意外開啟了很多扇窗,他的困境就跟其他藝術創作者沒兩樣;眼看著下午房東要來收租,眼看水電費快繳不出來,為了要活下去,當然要四處打零工;而像他們這種美術班出來的人當然就是找與美術相關的工作。

蘇家賢在3D藝術創作上的無師自通,其實背後累積的是經年累月,什麼都嘗試過、都接觸過、都埋頭下盡苦功的結果。

難怪藝青會理事長鄭子靖(台北西門町的塗鴉創作都是他所管轄的領域)非常讚嘆蘇家賢的基本功極強,各種手繪的創作都很厲害;「那是真功夫,絕對不是用電腦繪圖完成的東西,但是我也擔心,這樣堅持手繪的人以後會消失了。」

就算不被看見又如何?

只要開始,就是成就

有人問蘇家賢,為什麼不收學生?畢竟3D創作是一個新的領域,門檻又高,需要好好指點,他則苦笑說,不收的原因是現在年輕人太主觀。

有好幾次場合,他會主動告訴正在習畫的年輕人筆觸該如何下,有哪些捷徑可以讓技巧進步更快,「但是他們覺得我是在攻擊他們。」

再加上他是華人首位用噴槍創作3D繪畫,用噴槍的好處是可以做大面積的創作,但是必須不開冷氣在空氣流通的地方做,免得身體會吸入過多的顏料,加上鐵製的噴槍本來就重,加入顏料更沉重,拿久了手指頭其痠無比,這些都是背後的辛苦事,跟在辦公室邊吹冷氣邊做電腦繪圖,天差地遠。

但是正因為噴槍不像畫筆,可以直接與紙接觸創作,而是要瞄準距離發射,不僅要求精準還要表現出漸層的效果,門檻自然高,學成後,別人要追上還要一段時間。

這就是蘇家賢在熬了25年後,終於被看見的原因吧,即使他四處打零工,他都積極思索如何再創新,絕對不抱怨自己選的路,絕對不自暴自棄自己淪為美工的生活。3D創作,正是他思索出來的道路。

如果熬到後來,還是沒被看到呢?

蘇家賢說:「其實,只要開始去做,就是成就,不畫,就更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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