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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最美法會」 今年錯過,再等60年才能看到它

文 / 1號課堂    
2018-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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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最美法會」 今年錯過,再等60年才能看到它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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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介紹的是,京都我最喜歡的寺院之一「大覺寺」,和在大覺寺每年8月20日舉行的「宵弘法」,宵就是花月良宵的宵,也就是夜晚的意思,這是弘法大師空海傳下的法會,也被稱做「嵯峨的送火」,是護送祖靈返回冥間的儀式。

先來介紹大覺寺,大覺寺最初不是佛教的寺院,是日本第52任天皇嵯峨天皇的離宮,原名嵯峨院。嵯峨天皇是遷都平安京後的第三任天皇,他的父親是建設平安京與遷都平安京的日本第50代天皇桓武天皇,哥哥是第51代平成天皇。

這位嵯峨天皇從他還是皇子的時候,就不喜歡熱鬧的皇城,偏愛待在京都西邊的葛野之地,葛就是草字頭葛藤的葛,野是外的野,顧名思義是郊外,就是現在的風景名勝嵐山地區。當時附庸中文,取了來自漢詩中形容山勢險峻的嵯峨當漢字地名,改稱這裡為嵯峨或是嵯峨野。

這位日本第52任天皇很熱愛大唐文化,即位後,在這裡用人工挖掘了一個大池塘,造了模仿中國洞庭湖風景的離宮,他與皇后經常在這嵯峨院離宮,邀請文人與僧侶清談佛法與切磋學問。

嵯峨天皇即位時,正好是弘法大師空海返回京都的隔年。空海獲得唐朝密教七祖惠果禪師真傳,年輕的天皇和皇后,很快與他結成莫逆,並且成為弘法大師最重要的支持者。

嵯峨天皇對空海非常寵信,先是賜高野山當道場,後來又賜國家最重要的教王護國寺東寺,因為與天皇結緣,空海經常造訪嵯峨院離宮,在附近留下不少事蹟。

在這裡附帶說明,日本古代的天皇,和中國帝王一樣,駕崩後才有廟號和諡號。嵯峨天皇非常鐘情嵯峨院離宮,退位後也在這裡養老,因此後人決定以嵯峨做為他的諡號,稱為嵯峨天皇。

這座美麗的離宮,因為天皇、皇后和空海大師的因緣,在嵯峨天皇駕崩30年後,被嵯峨天皇的皇女改為屬於弘法大師真言宗的大覺寺。

從平安時代開始,日本許多皇族和天皇虔心修佛而決定出家,寺院住持若是皇室或攝關家出身,這樣的寺格,與一般大為不同,寺院的名字受天皇宣旨,會冠上「門跡」二字,門是大門的門,跡是痕跡的跡。

「攝關」是代替年幼天皇執政的貴族,大多是外戚,京都有多處門跡寺院,比如說京都的青蓮院門跡、隨心院門跡。大覺寺改為佛寺後,代代住持都由親王出家擔任,所以大覺寺正式的名銜是「舊嵯峨御所大覺寺門跡」。

正因為前身是離宮,後來是門跡的原故,大覺寺的建築做工非常細膩精美,充滿了大和王朝優雅的美感。

我曾在大學選修日本美學課程,被教授帶領到大覺寺上課,聽教授細細講解其中精妙處,像是大覺寺的走廊走過時,會發出如黃鶯般清脆的叫聲,一方面可以警戒,提醒有人通過,一方面也是一種雅趣。

還有大覺寺的障子門,也就是日式房間的紙拉門,每間上面的畫都出自名家,各有主題,甚至和戶外的風景融合。其中一間的主題是梅樹,在這房間外的庭院裡,也有一顆風姿綽約的梅樹,花開時虛虛實實相映。

其中有些門上畫了可愛的小兔子,位置畫得非常接近地面,原來是那時候由於政治鬥爭,被送來出家的天皇年紀太小,不適應環境,為了安撫可憐的孩子,所以用小孩子看東西的高度,在低處畫上了野兔圖。

大覺寺的大小細節都很美,御靈殿的天花板上,格成一格格的木板上,畫了花鳥和弘法大師的密教法器。

另外的宸殿,就是京都御所紫宸殿的縮小版,殿前一樣右邊種橘子,左邊在御所是種櫻花,但這裡是梅花。因為奈良時代到平安初期,日本貴族文人崇尚中華文化,喜歡欣賞梅花,到平安中期才開始轉為櫻花。

宸殿的窗,金屬的邊條上鑲了蟬,大小跟夏天鳴叫的真蟬差不多,因為蟬在日本是清淨的生物,所以用來裝飾宮殿。

整座寺院就在細工下,被打造得脫俗典雅。大覺寺也被譽為花與《心經》的寺,因為這裡是嵯峨御流花道的發源地。「嵯峨御流」據說是嵯峨天皇時,採集大澤池畔的花,插花布置離宮而開始的,有1200年歷史,可以說是日本最古的花道。

大覺寺也被稱為《心經》的大本山,原由是西元818年時,日本全國流行疫病,嵯峨天皇向空海大師求教平息的辦法,空海大師傳授天皇抄寫《般若心經》的靈力,天皇以寫一字行三禮抄寫《般若心經》,皇后用金泥白描藥師三尊像,弘法大師在離宮的持佛堂五覺院中,向五大明王祈願。

這份御筆《心經》現在仍奉納於心經殿中,每六十年讓世人拜見一回。今年正好是1200年紀念,10月1日到11月30日可以親眼拜見。

而弘法大師傳下的宵弘法,在每年8月20日舉行,為什麼在這一天是有緣故的,弘法大師是在21日圓寂的,所以21日是弘法日,在日本也稱是弘法大師的緣日,結緣的緣,日期的日,在21日的前一晚舉行,所以是宵弘法。

這是我看過最美的一場法會,在大覺寺裡1200年歷史的大澤池舉行,夏末的傍晚5點,天空還亮,在大覺寺法會的接待處,可以看到請求寫水燈或是寫護摩木供養先人的信徒們。處理完這些事情的信徒,在寺旁可以眺望池塘的木造平台上,找一個晚上可以看宵弘法的位子,席地而坐。

祭壇設在大澤池畔的水上碼頭,碼頭上五枝青竹指天,藍綠白黃紅五色幡上寫著「南無離怖畏如來」「南無妙色身如來」「南無廣博身如來」「南無過去寶聖如來」「南無甘露王如來」。

黃昏的光線,讓大澤池與五色幡的顏色變得非常飽和鮮豔,一千二百年的古池清晰地映著倒影,壇上地藏菩薩、三界萬靈牌位、蔬菜水果、鮮花蠟燭、水盃法器擺妥。

法會晚上6點開始,穿著黃色袈裟的僧侶們,列隊登上碼頭誦經,轉瞬天空越來越暗,載滿水燈的小船,由船夫撐著篙,在湖面上一邊前進,一邊從船上放下一盞盞水燈。

沒有多久,大澤池上漂著無數的光點,如天上的繁星,耳裡傳來僧侶們沉穩的歌誦聲,他們邊誦經邊變換隊形,夏夜晚風徐徐吹來,這時心裡充滿著寧靜,感覺不到時間流逝。

在大澤池的中央,有一座木頭堆起的島,裡面放著信徒的護摩木,在昏暗的天色下,原來是不起眼的,但法會的最後,小船划向這木頭堆砌的護摩壇,點火引燃,火焰像從湖底噴發的岩漿狂烈沖天,弘法大師傳下的密法送走了祖先的靈魂,京都的最後一場中元的送火,就這麼美麗的結束了。

我非常推薦大家去大覺寺走走,即使不是宵弘法的時候。大澤池春天沿著池畔,盛開的櫻花繞成粉紅色的圓弧,美得讓我無法形容。秋天大覺寺是京都賞楓的秘境,池畔與周遭一大片艷紅的楓葉林。

這裡距離嵐山的鬧區有段距離,比起天龍寺,遊客少很多。您可以悠閒地散步,呼吸真正舒緩的京都空氣。

(文/曲培棻老師;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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