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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瓊枝:歌仔戲國寶 薪傳劇藝精髓

永不退休4〉82歲
文 / 林惠君    攝影 / 蘇義傑
2017-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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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瓊枝:歌仔戲國寶 薪傳劇藝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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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已年過80歲,台灣知名歌仔戲國寶──廖瓊枝老師,每週課程仍排得滿滿滿。

攤開廖瓊枝近年來例行的課程表一看,繁忙程度一點都不輸年輕人:週一、週五,替文化部文資局甄選出來的藝生教身段、唱腔;週二、週四白天在台灣戲曲學院上課;週四晚上在社教館開課;週三則是在保安宮教社會大眾。

加總起來,每週光固定上課時數約30小時,這還不包括其他非常態的開課。

75歲告別舞台 致力薪傳

「雖然廖老師這幾年體力稍差,但意志力很強,為傳承歌仔戲,繼續努力教下去!」薪傳歌仔戲劇團工作人員王文慶十分感佩廖瓊枝的付出。

現年82歲的廖瓊枝,曾是「台灣最會哭」,也是「最能讓人哭」的第一苦旦。雖然2010年以75歲高齡演出最後一齣封箱大戲後,就未再粉墨登場,但她致力於歌仔戲的薪傳工作,仍未停歇。

近幾年來,除了認真授課,她還編寫劇本,例如《陳三五娘》《山伯英台》《李三娘》等經典名戲,甚至改編灰姑娘故事的《黑姑娘》兒童歌仔戲,並擔任藝術總監,親自帶領劇團在國內外演出。

自幼家貧成為「綁戲囝仔」的廖瓊枝,18歲出班後,歷經歌仔戲「內台戲」(戲院內演出)的盛況。內搭戲沒落後,廣播歌仔戲隨之興起,廖瓊枝曾經在廣播歌仔戲當紅時,一天至少要唱上10小時的戲。緊接著電視台開播,歌仔戲又轉進電視小螢幕。

廖瓊枝回憶當年歌仔戲盛況,外場戲通常是晚上12點要收戲,但常常遇到觀眾欲罷不能,直到凌晨1點多,警察關切才不得不結束。有次到龍山寺表演,戲棚的竹架子搭到民宅的圍牆,被告上警察局並要求拆除,戲班決定取消演出,但台下熱情的觀眾竟一起將戲棚扛到他處,好讓歌仔戲順利演出。

外表柔弱的廖瓊枝,一舉手一投足的優美身段,讓人揪心的哭腔,連聽不懂台語的外國人聞之都潸然落淚。廖瓊枝坦言,她從小身世坎坷,年輕時獨力扶養四個孩子,根本沒有心力去想自己喜不喜歡歌仔戲,本想40多歲孩子獨立後,就要半退休。

1980年代後,歌仔戲的觀眾愈來愈少,老一輩觀眾凋零、新一代聽不懂台語,甚至開始有些人覺得歌仔戲沒水準。但師大音樂系許常惠教授過去曾經說過「歌仔戲唱腔很好,怎麼會有人說歌仔戲沒水準?」大大鼓舞了廖瓊枝。

許常惠曾問她,「你不想出來傳歌仔戲嗎?」更深深觸動了她。原本想退休的廖瓊枝,從此踏上歌仔戲薪傳之路。

1987年,她開始在台北市社教館延平分館教唱歌仔戲,原打算另外找兩位老師,一位教武功,一位教拉弦,但他們都不肯,還告訴廖瓊枝:「政府都不重視,妳還要做這些?」

被拒絕後,廖瓊枝反而到廟裡拜拜許願:「如果有年輕人願意來學歌仔戲,歌仔戲如果能再爬起來,我做到死也甘願。」

年輕人慕名學戲 開始授課 

上天彷彿聽到廖瓊枝的心聲,後來有三位大學生慕名來學。廖瓊枝為鼓勵這些熱愛歌仔戲的年輕人,還會額外免費幫年輕人上課。她樂見大學生學歌仔戲,一來可改變外界對歌仔戲的刻版印象,二來這些高學歷的學生有機會寫出比較文雅的歌仔戲劇本。

當時就讀台大哲學系的劉秀庭就是拜師學藝的大學生之一。已年近半百的劉秀庭說,當年台大有幾百個社團,卻沒有歌仔戲社,她透過友人介紹才找到廖瓊枝學藝。

現職為撰寫歌仔戲劇本的劉秀庭提到,當時歌仔戲課程者寥寥無幾,「廖老師是先鋒,授課鉅細靡遺。」最令人感動的是,為在各地授課之便,廖老師以50多歲的年紀學開車,還協助台大成立台灣歌仔戲社,成為台大歌仔戲社指導老師。

展開傳承之路後,廖瓊枝陸續獲得肯定,包括獲教育部民族藝術薪傳獎;並獲文建會(文化部前身)指定為「重要無形文化資產」,並進行技藝傳習保存;2008年更獲頒發「二等景星勳章」,為總統府授予藝文界最高的榮譽;2012年再度獲國家資產文化保存獎。

國寶級的地位連對岸都來挖角。廖瓊枝透露,有次到廈門大學交流,校長開出在台灣的兩倍薪水及一間獨立研究室的優渥條件,希望她留在廈門教課。不過,她擔心一離開台灣,這項發源自宜蘭的台灣道地歌仔戲文化會斷掉,因此婉拒。

從滿頭青絲開始傳承歌仔戲文化,迄今,廖瓊枝在社教館授課長達30年、在劇校(從復興劇校歌仔戲科,後升格為台灣戲曲學院)20多年,指導對象從小學生到大學生,甚至社會人士,早已桃李滿天下。

雖然如今白髮皤皤,體力大不如前,但她念茲在茲的還是歌仔戲文化的延續。只要體力允許,她未來還想開銀髮族清唱班,讓學唱戲的老人家繼續傳承下去。




本文出自 2017 / 08 月號

樂在80後 酷老時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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