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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克夏2015股東會,巴菲特暢談公司、投資與人生

股神股東會50週年
文 / 黃肇鑣    
2015-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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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克夏2015股東會,巴菲特暢談公司、投資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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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巴菲特所執掌由親友集資的基金購併了Berkshire Hathaway成為上市波克夏控股公司,那一年如果如用$1,000(美元)買的SP500指數股票、每年將股息再投資,2014年底SP500指數股票的市值為$112,000,如果同一時段也用$1,000買下波克夏股票,今天50年後市值為$18.2 million。難怪巴菲特被稱為股神,全球有這麼多粉絲。

1980年波克夏股東會時僅有12人參加,1990年有1,500人參加;1996年以後,因為它的原始股A股一股分拆為30股而成B股、股東人數開始增加。2007年我第一次參加時,參加股東會人數高達27,000。到2010年B股一股再分拆為50股,所以B股為A股的l/1500,但僅有萬分之一的A股投票權,2010當年A股每股約$100,000、B股約US$67已是個大眾化的藍籌股。2015年5月中旬A股每股已漲到約$217,700、B股約US$145。

2015年5月2日我來 Omaha,Nebraska 參加波克夏股東會、這是我第六次參加、今年約有4萬4千多名股東索票,來了約4萬2千人、到處人山人海、是歷史新高。報載有一股東是來開會前兩天買了50股B股才能來參加,此人清晨4:30到達會場想排第一名進場,可惜前面已有50多人排隊,前幾名是搭蓬帳過夜而來的。巴菲克年事已高(84歲)、副董事長孟格Charlie Munger 更達91高齡,雖然兩人精神仍佳、談笑風生,將來這種盛會恐怕不多了。

為慶祝50週年股東會,Omaha市區舉行早晨大遊行,由主要子公司的花車於會場前廣場列陣遊行,在會場內的產品展大廳由股東們和巴菲特比賽投擲報紙的遠近,以回顧巴菲特少年時每天清晨送報紙賺錢的本領。今年估計有2000名中國投資人參加,波克夏特別為他們在鄰近的希爾頓酒店設大廳、配備高畫質大電視進行大會直播、並提供現場同步翻譯。

會場於7點開門入場、除了到大巨蛋球場找座位外,就是到樓下參觀許多子公司的產品展。8:30AM 股東會開場白是一段精彩的影視來表現兩老的老態龍鍾、神智退化、耳目不靈等等幽默短劇,接著獻寶適時來個子公司的產品、並表揚其CEO認為他們每一位都可勝任SP500的CEO。9:25AM 開始 Q & A。提問者在三類:1.三位著名媒體主持人,在讀者數百封來函中抽樣 ;2.三位華爾街理財專家,在基金管理人來函中抽樣;和 3.現場股東。三類人輪流提問。

我坐的那區有幾千人,約有30人於8:30AM開會前報名抽籤,抽中的前兩名有機會提問。全場約分10區,所以提了約20間題,加上前兩組專家輪流提問,總共答覆 40多題。前後6小時,中午休息一小時午餐;3:30PM結朿Q&A。接著正式股東會開始,僅用15分鐘選舉下年度董事及通過議決案等。兩老:巴菲特和孟格全程坐在主席台,其他董事如Bill Gate和備位董事長(長子Howard巴菲特) 等及40多位子公司CEO坐在台下。

關於2015巴菲特股東會中有關許多子公司運營討論的報導已經不少、不再重覆。但下列幾個現場問答有關投資大方向和做人哲學似乎值得華人瞭解。括弧內的(英文)為原句、括弧內(按)為我加註:

百年之後

提問:兩位有很好的品格、你們離開後如何使波克夏控股公司的企業文化承傳下去?

巴菲特答: 波克夏的企業文化和其他大企業一樣深置於整體,我們兩人不在了,你們會發現不是兩個人的力量而是深根的企業文化。我們建立的企業文化是上層主管立榜樣、下屬會有樣學樣。

孟格答: 波克夏的營收會一直成長、但公司太大不可能如波克夏早期的快速。

提問:將來可能有投資者要將波克夏控股公司分拆?

巴菲特答: 如果大企業運營得好分拆後不應該增加市值。將所有子公司集中在波克夏控股內,按目前美國稅法是最有利的。

國土安全

提問:您主張美國有優越的經濟制度,所以一直對美國未來經濟極為樂觀,您對未來各式國安的威脅,如網路、核能及化學毒品等有何看法?

巴菲特答: 這些確實威脅國安,但並沒影響美國,近年美國經濟仍然略有成長。在我們開放的社會經常會有人會找各種方法來破壞社會的結構和心理的傷痛,安全單位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孟格答: 我覺得我是生長在一個最理想的世代,但我們也不能太沾沾自喜(too smug)。中國的興起比任何大國都快,當下最重要的是保持中美兩國友好關係來對付那些壞蛋(bad actors elsewhere in the world)。

人事精簡

提問:近年購併的數家公司曾有裁員、這與你以前愛護職工的作法不同?

巴菲特答:為了提高效率、人事精簡是必需的。波克夏控股公司總部只用了25人,我很容易增加人手設立財務處、人資部、企劃部來統籌一切,可以增加到500人。但我覺得沒必要。各子公司可以作得很好的,也應知道運用資金。我只要知道「錢」在那裡,要用可取,就可以了。

氣候變遷和保險策略

提問:許多保險公司都在研究地球氣候暖化對未來商品定價的影響,但是波克夏的保險子公司似乎忽略此因素?

巴菲特答: 有些人將氣候變遷作為為風險管控的因素,但當我們將保險費率訂出後,沒人要買。在我看來近年內氣候變遷並不會變更我們的保險和再保險策略。

孟格答: 我尚不能確定氣候暖化和特殊氣象(Extreme weather) 的關係,我覺得大家仍然「猜測(guesswork)」居多。我並非說地球氣候暖化沒有發生,而是認為許多人做了過多並非正確的驚人預測(crazy extrapolation)。

分散式發電和再生能源

提問:最近 Elon Musk發佈已開發出一套再生能源儲存器供家庭或單一企業供電,這種分散式發電機或儲存器(distributed energy storage)將衝擊波克夏的公用電力公司(按:波克夏擁有多家大型公用供電系統和發電設施)

巴菲特答: 我們一直重視這種趨勢,最重要的是要保持低的發電成本。波克夏能源子公司正在 IOWA投資第十套風力發電設施、將使我們的風力發電總供應量高達4,000百萬瓦(按:為口誤、應指所有再生能源含:太陽能、風力、水力等)

孟格答: Musk開發出的突破性能源儲存科枝也可以被波克夏能源公司採用,它可以應用更多我們的再生能源。

保險鉅子

提問:你的「再保險公司」已經非常龐大,政府會不會因太大不能倒(Too big to fail)找麻煩?

巴菲特答: 我們離「太龐大」還有一段距離。2008年的財務危機時、我們幾乎是唯一有財力的機構、提供資金挽救了財務系統。我們運營的原則是「不讓別人的困難、衝擊我們太大」。

孟格答:財務危機後的新規範恐怕也無法避免一些華爾街機構玩弄高風險的把戲。

汽車零售

提問:最近購併大汽車零售商(VanTuyl Automotive Dealer) ,怎樣使之收益最大化,賣保險嗎?

巴菲特答: 保險事業和汽車零售是兩種不同產業,他們應該獨立好好各自表現。我們也不準備作汽車貸款業務。但我們準備購併更多汽車零售商,汽車零售是區域性的服務業,必需要在當地服務好,所以不會建立全國性的大零售商。買汽車和買房子、珠寶等貴重東西一般人都熹歡討價還價,汽車零售商都得接地氣。

品德和能力並重

提問:對目前兩位投資專家Ted Weschier和Todd Comb的投資哲學有何看法?

巴菲特答: 兩位對投資敏銳度(acumen) 是很有價值的、他們也具有可貴的品德,我們不只要好的投資專家、我們也要好品德的人。兩位不只各掌管數十億資金、也協助管理投資的企業。

孟格答: 可靠性比腦力更重要(trustworthiness is more important than the brains)。如果一個人不可靠、不管他多能幹、我們不會用的。

海外投資

提問:投資海外和美國項目有何不同?

巴菲特答:投資原則完全相同。最近數月曾有4、5件案子價錢相當吸引人。(2015年2月巴菲特剛買下一家德國摩托車配件零售商,會後又稱他將在5年內再買一家德國公司。)

孟格答: 歷史上中國人如有機會很有創業精神,但也好賭,中國人最好多應用價值投資而少用投機策略。

一位德國股東再提問:美國和德國企業文化有何不同?

孟格答: 在歐洲購併公司是比較困難的,美國和歐洲或其他國家的企業文化傳統確有不同。我很讚美德國的優越科技和資本市場;他們的工時比美國人少得多而產品又好。我們一直在找機會。

貧富不均

提問:美國各大城市都要來提高最低工資,看法如何?

巴菲特答:1930年時美國人均收入以今日幣值算為$8,000,2015年為$56,000,增加了7倍。用政策來強制提高最低工資並非最好的方法、而可能減少低收入者就業機會。應該使願意工作者和有能力工作者增加就業機會才最重要。再立法儘量使低收入者獲各種稅金回饋(earned income credit,低收入者每年填表報稅後政府得退稅或另發補助金) 較能幫助窮困者。

就讀名校和家庭教育

一位MBA學生提問:他不是名校畢業,沒有校友會人脈、家世普通,要如何才能成功?

孟格答: 你要努力、更努力、加倍努力,其實名校畢業、並不能保證成功。而且 MBA也不一定須要。年青人一定要不辭辛苦、抓緊機會,天下沒有 Free Lunch。美國名校學費每年高達六萬到七萬美元,其實大多數學生不會去這類昂貴的學校,現在許多大學用了太多冗員(太多教職員 over staffed)。

巴菲特答:其實一個成功的人相當部份是靠父母的薰陶,在家中兒女不只聽其言、更重要是觀其行。成功的人,大多來自有成功典範的家庭。父母的行為是極為重要的。孟格至今仍保留父親留下的書桌和公事皮包。巴菲特的岳父於1956年將所有退休金 $105,000 幫他創業。(按:巴菲特和孟格皆出生家境甚好的家庭)

孟格答: 進入社會要多觀察朋友和同事,看到好榜樣就得學習,看到壞例子、自已就別學了。

中國展望

一位來自台北的股東提問:對中國經濟評價和展望?

巴菲特答: 美國建國初期1790年時人口約4百萬,當時中國人口2億9千萬(按:時為清乾隆末年GDP約占全球第一位,29%)。今天2015年美國GDP占全球第一位25%,同時中國也追趕到全球第二位(GDP約15%)。中國過去30多年來的經濟成就是歷史奇蹟,中國這麼大、而行動得這麼快,真是了不起 (China is so big, so fast and it is most remarkable) 。它的政策,釋放出了人力資源的最大能量(Unleash human potential)。

孟格答:對中國的展望:中國經濟會繼續好下去,現在政府領導人的反貪政策是重要而必需的,希望它成功。

給年輕人格言

一位年輕股東提問:兩位給我們重要格言是什麼?為什麼?

孟格答: 《 別作自已不會作的事》、譬如自已長住洛杉磯看到許多成名的演員,我不可能成「演員」就別浪費時間了。要學孔子說的合理化(reasonality)、守住道德底線(moral principal) 和為人慷慨(to be generous) 。

巴菲特答: 《不必每年都要作一件大事》,如果沒有好主意,別作傻事使波克夏股東賠錢。

巴菲特和孟格另外提到: IBM是個了不起的科技企業、所以大量投資;波克夏一直都沒分配股息,97%波克夏股東都贊成用盈餘作再投資;波克夏有三家甜食公司: 可口可樂、Dairy Queen 冰淇淋、See’s 巧克力糖等會促成糖尿病(孟格回應,他寧願享受甜食來換取在養老院少住幾個月) ;擁有的鐵路公司BNSF,因為進口的貨櫃和運送開採的頁岩原油、近年很賺錢、但得大投資來更新軌道和車箱;手中有600億現金、如有好目標可隨時出手;買好股票應該像買房地產,不應該天天看著它成長;買公司或買股票應該重視品牌、品牌的價值是長久的;巴菲特準備將99%遺產留作慈善公益、為什麼要為第四代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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