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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與真實的對話─其實沒那麼嚴肅啦!

新作輯│牛俊強×羅智信
文 / 王思涵    
2013-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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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與真實的對話─其實沒那麼嚴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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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鳳甲美術館,才知道鳳甲跟高雄鳳山沒有關聯,捷運淡水線奇岩站出來約步行5分鐘便能抵達。因為展館位在森永製菓公司旁,一路上都是嗨啾的味道,甜蜜中帶點超現實,跟接下來要看的展覽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新作輯」是新銳藝術家牛俊強與羅智信醞釀超過一年的展覽。兩人打破一般聯展或雙個展的形式,重製對方舊作為新作,試圖探詢視覺藝術創作的核心(也是大哉問)。例如:「靈感存在嗎?」「藝術家如何工作?」「藝術家自我的風格化過程重要嗎?其有無限制?」「在藝術之外,各自關心的是什麼?」

遊戲規則是這樣:兩位藝術家各自從對方過去作品挑選自己最有感覺的三件作品,領受對方創作的核心內容後,再以自己的方式重新表現出來。因此,展場上共有12件作品,6個主題;一半新作,一半舊作。

牛俊強與羅智信都是藝文界近來備受矚目的明星。牛俊強去年在北美館舉辦個展「cover」,今年初在誠品以「一句Excerpts」跨入公共空間始與大眾對話。他的作品多與個人的生活經歷相關,包括愛、失落、傷害、真實、溝通與寂寞等;藉由錄像、新媒體或是跨媒材的表現方式,邀請觀眾一同參與感受。

羅智信去年以「漂流城市」的作品入圍臺北美術獎,年初透過台北市文化基金會的計畫到日本駐村三個月。美術本科出身的他,擅長現成物的雕塑創作,所謂現成物(ready-made)就是日常用品,在台灣仍算是比較少見而且前衛的藝術。羅智信的現成物多與身體相關,包括牛仔褲、肥皂、手套或襪子等,藉由大家最親密的物件,翻轉出許多隱而未見的趣涵。

層層翻轉的對話有如「大吵特吵」,帶領奇想(或者,深感共鳴)

如果說羅智信是以雕塑召喚日常神秘經驗的巫師,牛俊強比較像是吹笛子帶隊的影像說書人。創作信念與風格迥然不同的兩人,如何詮釋對方的作品?過程約如羅智信所說是「大吵特吵」。

然而,當觀眾走進展場,加入藝術家與藝術家、作品與作品之間層層轉譯的瘋狂戰局,「對話」一一啟動,也是參觀新作輯最好玩的地方。

(作品名稱:在床墊上)

「在床墊上」是羅智信從高師大美術系畢業的作品。兩張仿外國卡通圖樣的床墊以一種奇怪的彎曲鋪躺在地上,上頭黏了三條連續擠出的三色牙膏。羅智信透過賦予日常物件生命力,幽默地突顯現實的衝突與荒謬感。

但牛俊強讀到別的訊息。他以懸掛在牆上的三禎攝影回應。影像看來都是在路上用手機拍的街頭風景,照片上寫滿紫色英文字,諸如一個人的身材、偏好與距離,像告知觀者拍攝者的外觀與位置,那是牛俊強在交友網站得到對方的資料。不能說牛俊強讀「歪」了,但此時回過頭看羅智信的原作,瞬間有了不同的奇想。(或者,深感共鳴。)

(作品名稱:晚宴)

重製對方作品精神又要同時保有自己風格是藝術家的使命,當中的焦慮與掙扎也是展覽一大看點。

錄像〈晚宴〉中,牛俊強記敘一個女人出外吃晚飯的過程,換洋裝,走入夜市,尋著一家小吃,吃完換另一家,最後回家卸妝,他想探討都市中一個人吃飯的狀態。然而,羅智信看到的是她慎重準備吃飯的過程仿如儀式,因而以最講求儀式的日本花道來呼應,歧異於他過去的創作脈絡,但他又以現成食材插花來保有個人風格重新詮釋。

另外還有最不「像」牛俊強的新作「comb me a waterfall」,在夾角展牆下半以若隱若現的落漆意外與水滴的方式呈現,完全沒有個人經驗,只有立面材質的表現,非常貼近羅智信原作的精神:翻轉物件動能,看到物件奇異的生命力。其實,對大學念實踐室內設計的牛俊強來說,空間也是他熟悉的創作語彙。

生命經驗的真實如投影,具體物件的純粹如床墊(這也是藝術嗎?)

當代藝術經常給人摸不著頭緒、「這也是藝術嗎」的錯愕感,但當代藝術最有趣的是能以現下人們感知世界的方式向現實提問,常常看完以後,腦袋冒出一堆問題。來到新作輯,跟著牛俊強與羅智信兩位自有眼光而且手法精準的藝術家穿梭現世,實屬一大樂事。

仔細觀察展覽空間,牛俊強的作品多掛在牆上,以各式各樣抽象的媒介(短片、照片、便條紙、投影等)討論具體的生命經驗,像是女性、傳媒、跨國交友與媒介使用等。

(作品名稱:長生)

「真實」是牛俊強創作的核心命題。在新作〈長生〉中,像是看X光片的三台顯示器斜向地板,觀眾必須蹲下來看如顯微鏡下被放大檢視與記錄的指甲與牙齒,「我的指甲」等宣示字眼投影在地板。數位影像看似永恆,卻也突顯窮追長生的徒勞。絕對的永恆,絕對的抵銷。站在牛俊強的作品前,總感到現實溝通的種種可能與無效。什麼是重要的?牛俊強以自身示現,拋出感性的疑惑,留給我們自行填補與思考。

羅智信的作品多遠離展牆,散落於展場中,以具體物件(西瓜、椅子、鞋子與書桌等)構成藝術雕塑,可360度觀看、可觸、可聞,直接而強烈的啟動難以言明的心理反應。

(作品名稱:即使他們從未相見

羅智信在藝術中所追求的是「純粹」。不管是床墊、牙膏、鞋子、西瓜、插花或食物,他的創作素材沒有一樣我們不熟悉,但這些事物經過他的手,卻陌生異常,我們開始無意識地確認眼前的物件到底是不是熟悉的物件,這樣的過程,彷彿輕輕一拉,帶我們從習以為常的經驗模式跳出。羅智信不說教,而以最直接的方式,喚醒在日常生活中不知不覺變得麻木或渾渾噩噩的人們,巧度每一刻。

「所以我們下次的合作計畫就叫『純粹與真實』,太敢取名字了。」羅智信笑說,其實,沒那麼嚴肅啦。

(照片提供∕羅智信)

 

【新作輯】

時間:8月3日~9月1日,10:30~17:30(周一休館)

地點:鳳甲美術館,台北市北投區大業路166號11樓

電話:(02)28942272

交通方式:(捷運淡水線奇岩站,三合街出口左轉,沿路步行至大業路後左轉,約五分鐘)

延伸閱讀:

牛俊強專訪,也談「新作輯」:影像詩篇中我看見愛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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