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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生「在愛裡放使命」 辦學如同治國

台南最資深校長 在哪都掀增班旋風
文 / 李雅筑    
2015-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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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生「在愛裡放使命」 辦學如同治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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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子化橫掃全台,全台各校均因少子化浪潮紛紛減班之際,在台南,卻有一名校長有辦法做到年年增班,而且是走到哪裡就引發增班旋風,堪稱教育界的奇蹟。

60歲的林茂生,投身教育界40年,今年校長資歷邁向第23年,是全台南最資深的校長。當同輩早就選擇退休領終身俸時,他依舊堅持在岡位上。歷經四所國中校長,過去他在崇明國中,短短7年就增加25班,5年前來到復興國中,現在也增16班了。

11歲,立志當老師

難以想像的是,復興國中學生近2800人,老師250人,在超級大校,他還連連拿獎,兩度拿到台南市校長領導卓越第一名,今年,他更獲得教育部校長領導卓越獎的殊榮。

不僅如此,學校升學率高,且獲獎無數,包含教育部閱讀磐石獎和教學卓越金質獎,也獲台南市的教學領導、教學卓越和閱讀磐石三冠王金獎,被外界譽為「得獎得不完的學校」。

如此亮眼成績,難怪愈來愈多家長們心甘情願跟著他。

位於台南虎尾寮的復興國中,有1/3學生是跨學區就讀,許多人每天通勤半小時以上,遠從外縣市而來,也有家長在孩子小學時就先遷好戶籍。當地甚至流傳一句話:「內行人都知道要把孩子送來這裡。」

為何林茂生贏得高人氣?「他不僅會做事,更會做人!」來到復興國中,路上遇見的主任或老師,一談起校長總是如此說著。

進入校長室,眼前的林茂生正襟危坐,年過花甲,戴著傳統的金框眼鏡,白襯衫平穩地扎進黑色西裝褲,口袋裡放著一條手帕,整個人看起來整整齊齊。

「教育是在湯裡面放鹽,在愛裡面放使命,」他一開口就說,治校不僅是責任,而是具有重量的使命感。

時間回到50年前,不到11歲時,林茂生就立志成為教育工作者。他出身台南麻豆,爸爸在衛生所工作,媽媽務農,養四個兄弟姊妹,從小家境清寒,對未來沒什麼想像。

一天,就讀小五的他,身體感到不適,老師見狀後騎著腳踏車急忙載到診所就醫,並留下來照顧他。「我很感動,覺得老師是件很棒的工作。」當時在腳踏車後座的他,偷偷許下心願。

之後,即便成績能上台南一中,他毅然選擇台南師專,從高師大教育系畢業之後,正式變成教師,從組長、主任,一路當上校長。

「治大國如烹小鮮,」林茂生振振有辭地說,辦學就像是治理國家一樣,每天得抱著戒慎恐懼的心態,大處著眼、小處著手。

他的與眾不同,在他接手復興國中時,就能看出端倪。那時,復興國中的招生已經走下坡,發展疲軟。

就任三天,校園煥然一新

2010年6月,當他得知新學期將在復興國中任職,他就向在該校任教的妻子索取通訊錄,整個暑假,他抽樣打了30多通電話給老師,一一詢問學校狀況,「您覺得總務處如何?學務處如何?行政人員的辦事能力如何?」

還沒開學,他就清楚掌握行政團隊的核心問題。一上任,他重新調整人力,並將原本雜草叢生的校門口,修繕乾淨,才就任三天,校園由內到外煥然一新,老師和家長都感受到了新氣象,引領期盼著:「新校長要帶領我們去哪?」

「如果學校是一艘船,但卻不知道要駛向哪個港口,那麼吹什麼風都不重要了!」林茂生打從一開始就打出品格、閱讀、國際、科創、社群和律動等六大辦學主軸,強調培養出「健康、有品、有愛、有學力」的學生。現在,這句口號,讓每位學生都琅琅上口。

他認為,一切先從品格教育做起。「品格就是做好每件小事,如果教育裡沒有品格,是只完成一半,」他讓學生掃廁所,學會謙卑精神,並在每學期選出禮貌大使。接著他推一系列的閱讀、國際和科展等計畫,設立70多個社團,搭建多元學習舞台。

從心領導,設計對的策略

在推動過程中,校長扮演什麼角色?「校長是教師、是設計師、是僕人,」他認為,校長是老師的老師,必須帶領行政團隊劃出願景,接著設計策略,在執行時候,秉持著服務的精神。

但是願景怎麼劃?又該如何讓人信服?「我以身作則,從心領導,才會是真正領導。」原來,林茂生多年來廣泛閱讀,養成每天看書的習慣,成為他傳遞教育理念的依據。

校長室內的辦公桌後方,木頭書櫃裡擺滿了上百冊書籍,有商管、教育和科學等類別,其中《第五項修練》,豐富筆記和泛黃紙張,看得見閱讀軌跡。

「世界的潮流已經改變了,不可以再用舊思惟,」每次開會,他會分享閱讀內容和心得,每項決策都是「引經據典」,像是成立教師社群,打造「學習型組織」,現在全校已有11個教師社群,居台南之冠,社群定期舉辦讀書會,林茂生場場參加。

有了目標後,在規劃策略方面,林茂生也絲毫不馬虎。

例如他大力推動晨讀,這對以往重視升學率的學校來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但林茂生堅持成立閱讀小組,找來資深國文老師王秀梗一手帶領,誓言提升學生閱讀力。

「我們將老師的閱讀方法整合並系統化,發揮一加一大於二的功效!」王秀梗說,閱讀小組不僅有階段性閱讀策略,也設計出閱讀PISA,精準掌握成效,因此僅一年,學校就拿下閱讀獎。

號召力強 「超會募款校長」

科創教育又是另一個奇蹟,原本跟科展比賽無緣的復興國中,不到5年就衝上全國第一。崇明國中的數理培訓老師張正國說,林茂生在崇明就打響科學的名號,有次參加機器人比賽,學生一口氣拿了342張獎狀。

「他懂得用人,也懂得人心,」相識十多年,張正國觀察,林茂生身段柔軟且事必躬親,他先拉著資深老師討論,取得雙方共識,之後更一路陪伴。像是在學生參展前,無論多忙,林茂生撥出時間一一聽取報告,一遍又一遍,讓師生深受感動。

林茂生的用心,讓他成為大家口中的「超會募款校長」。十多年來,有名匿名人士捐助他辦學近百萬元,家長會、校友會和文教基金會一年就有500萬元。由熱心教育人士組成的顧問團,如同學校金主,成為辦學後盾。

有人出錢,也有人出力。上百名由退休老師和學生家長組成的志工團,負責資源回收、交通園藝和圖書館整理等十多項業務,有人一做就是十幾年,「校長叫我來就一定來阿!支持到底!」一名剛處理完圖書事務的退休老師說。

「他太有號召力,很多家長挺他,沒看過這樣的校長,」家長會長陳文祥表示,接任一年,從來沒接到一件家長對學校的抱怨。身為建築師的他笑稱,學校附近的房價也因校園聲勢跟著水漲船高。

能贏得好人緣,祕訣就是懂得培養感情。「校長的記憶力超乎常人!」理化老師黃怡綸說,即便該校老師有上百人,林茂生就是能記得所有人的家庭背景,聊上兩句。他也努力記學生名字且一視同仁,無關學生表現。

三大要素,成功管理校園

在校任職20年、歷經四任校長的教務主任吳家增分析,林茂生成功的關鍵是高倡導加上高關懷,「他對別人的關心是打從心底,就連他校老師的近況也清楚,這是我到現在還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

每天,家住離學校兩條街的林茂生,早早就站在校門口向大家噓寒問暖、搏感情,一天中,他要巡四、五次校園才安心,力行「走動式管理」。

「你今天上哪一科最有趣?都聽得懂嗎?」採訪當天,他利用下午的打掃時間巡校,走在路上就能輕易叫出許多學生的名字,並拋出問題。學生一看見他臉上堆滿笑容:「哇,校長!我們今天作業好多啊!」「都聽得懂,還不錯!」

國二學生蔡崇德說,校長總是積極想認識並幫助學生,讓他相當感佩,像是設立「榮譽早餐」聚會,傾聽學生的學習狀況,或是提出資優英文免修計畫,做到因材施教。

學校的朝會也很特別,林茂生以一則則小故事傳遞正面能量,讓許多小人物變出名。透過「故事領導」方法,一下子就建立起溫馨的校園氛圍。

他曾分享,暑假有名新生,騎腳踏車時不小心撞破路邊花盆,見這戶人家不在,學生留下道歉字條和連絡方式,但之後幾天都沒接到電話,她回到原處,發現花盆已被撤走,於是問一名正在打掃的阿姨該怎麼辦,阿姨反問她是哪個學校,「沒想到,這名阿姨就是我太太!」

妻子的肯定,對他來說有重要意義,「我常忙到忘記回家吃飯,她總抱怨我心中只有學校。」

林茂生熱心教育,決定退休後還要回校當志工,「如果還有來生,我一樣會選擇教育這條路!」

本文出自 2015 / 10 月號

消失中的上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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