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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企結盟打群架,引爆電子業殘酷PK賽

技術、規模被追上 蘋果供應鏈又染紅
文 / 鄭婷方    
2015-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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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企結盟打群架,引爆電子業殘酷PK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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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來,台灣經濟急凍。即便是傲視全球的電子業也不例外。

看看這個關鍵數字:2.75兆。這是今年以來,占台股市值比例破一半的電子類股至本期《遠見》截稿的8月21日,蒸發掉的市值。

這金額足以蓋10座核四廠,49座台北101大廈,更超過歐洲小國盧森堡的一年國民生產毛額。

近月來,台灣每天出現的科技財經消息總是一個比一個嚇人。宏達電上半年虧一個股本、股價跌破45元;IC設計龍頭聯發科股價腰斬……。

《遠見》獨家取得台經院產經資料庫10月將發布的紅色供應鏈報告。這報告仔細盤點兩岸電子零組件業狀況,包含電池模組、中小尺寸面板、電聲元件被列為與陸廠近身肉搏、衝擊最大的領域。

台經院認為,台灣的LED、大尺寸面板及光學零件業即將在一、兩年內進入高度警戒,而三、五年後,原本贏面最大的半導體業,優勢也逐漸流失,等於台灣的經濟命脈正被掏空,全面警鈴大作。

比對一下台經院研究,與巴克萊明星分析師楊應超一年前首發、震撼市場的「哈囉中國、掰掰台灣」報告,有不少雷同之處。他當時便點名「電池、電聲元件、機殼、電路板」等領域,受影響最大,同時預言大陸供應鏈崛起,首當其衝的是台灣缺乏差異化技術、規模也不夠的二線廠商。當時還因為報告內容悲觀,受到金管會關切。

不少業界私下透露,大陸供應鏈崛起的衝擊,真的來的比想像中來得快太多!

問題1〉電池產業

只關注下游 輕忽供應鏈整合威力

先從電池說起,可具體而微看出台灣處境。

試著撬開一支蘋果iPhone 6,第一個映入眼簾、體積最大的就是「電池」,但是上面卻寫著「欣旺達電子」出品,再試著打開一個今年出廠的蘋果iPad,電池明白寫著「惠州德賽電池」,這兩個都是陸廠。但很難想像去年以前,這還是台灣電池模組公司新普、順達科的天下。

台經院產業分析師楊家豪觀察,因為平板電腦、手機電池技術,相對筆電簡單,讓陸廠得以低價,快速切入蘋果供應鏈。

除了技術簡單外,大陸能在電池領域,崛起神速,主要還在於大陸有完整的電池供應鏈。

目前最上游的正負極材料、電解液公司,大陸已好幾家:湖南杉杉、深圳貝特瑞都已是全球前五大廠,跟日韓廠商平起平坐。至於最核心的「電池芯」,獲日商投資,大陸的東莞新能源(ATL)也已擠身全球前五名,這讓大陸的電池模組組裝公司,也能借重本地材料供應,快速竄起。

反觀台灣卻在正負極材料、電池芯幾乎全面缺席,只關注下游、以組裝技術為主的「電池模組」,才快速被取代。像台灣第二大的電池廠順達科技、老三加百裕都已落居下風,僅剩龍頭新普,尚能抵抗紅潮。

EnergyTrend研究經理呂理舜分析,台灣過去有世界最強的電子製造代工,才拉攏了一票零組件供應鏈共生共榮,目前同樣的故事正在大陸上演。以前台灣做電腦,現在大陸則快速切入行動通訊產品。

呂理舜進一步解釋,大陸的ODM、OEM也已崛起,不只中國自己的品牌,台灣的華碩、宏碁、宏達電中低階手機也都交給陸廠組裝。

中華採購與供應管理協會執行長賴樹鑫警示,只要技術不夠領先,或做的產品靠砸錢擴廠就能被複製,市場會一下子都被「整碗捧走」,電池行業是大家都該警惕的縮影。

問題2〉面板業

高不成低不就 擠壓台廠生存空間

面板業也訴說著大同小異的故事。尤其中小尺寸面板,堪稱慘烈。專製中小尺寸的華映、彩晶,慘澹經營好幾年,上一季又雙雙陷入虧損。台灣的面板雙虎群創、友達也因大陸瘋狂擴產,營運大受影響,當年風光早不復見,股價都在這波股災中跌破10元關卡。

「台灣面板業有點不上不下,」WitsView資深研究經理范博毓直言,談技術比不上日韓,但拚價格、擴產卻比不上大陸,卡在中間。

就以手機面板而言,像蘋果等高階機種,多採用日系廠商的低溫多晶矽面板,台灣技術良率還沒跟上。但是一般手機、或大陸的華為、中興,光是大陸本土的中小尺寸面板都已供給過剩,當然不會買外來貨。

大陸最強的是擴充產能的狠勁。今年下半年大尺寸面板還有3條8.5代線正要落成。旗下擁全中國第二大面板廠華星光電的TCL老闆李東生便公開放話,「今年電視面板產能大陸要超越台灣,兩年後超越韓國!」令人難以置信的是,2011年之前大陸面板自製比例近乎零蛋,全部要向外採買,但匆匆幾年卻提升到近乎一半自製。

多位分析師異口同聲,「大陸最不缺的就是錢,而台灣最不該跟大陸拚的是擴產,否則最終會輸。」

台灣電子業還有個問題,是把「蘋果供應鏈」當成萬靈丹,卻沒看到這可能是糖衣毒藥。

問題3〉忽略分散風險

重壓單一客戶 成也蘋果、敗也蘋果

觸控面板業正是「成也蘋果,敗也蘋果」的最佳案例。

曾因吃蘋果訂單而風起雲湧的觸控面板業,犯了忘記分散風險、開發多元技術,又拚命擴產的錯誤,全產業走向衰敗。曾漲到千元以上的觸控龍頭宸鴻陷入虧損,當年全球第二大的勝華更已經下市重整。

靠著挖角、砍價、毫不留情與台灣競爭,後起之秀大陸歐菲光高級副總裁胡菁華不客氣地說,「歐菲光接來自四面八方的訂單,就算再小的單也做,然後慢慢滲透進蘋果供應鏈,但台廠就是太鍾情蘋果一個客戶,最後被耍了。」現在,大陸的手機品牌幾乎都是歐菲光的客戶,就連三星及蘋果iPad都已經改用他們的觸控模組。

蘋果為了取得中國市場,更大力培植陸系供應鏈,以牽制台廠。雖然鴻海、和碩因為組裝技術跟規模,仍享有領先優勢,但較周邊的連接線廠,台灣的萬旭、連展已被大陸立訊替換,做揚聲器、喇叭的美律,也被大陸的瑞聲取代。

一位大砲型的業界大老私下預警,假如哪天蘋果突然變心,說要換全新的機殼材料,而剛好台廠又搞錯技術,那倒大楣的恐怕會是現在大啖蘋果的「可成」。

問題4〉電路板、半導體仍有優勢

「技術是根」 但追兵不容小覷

不說你可能不知道,雖然「電路板」長期被認為是電子業裡的基礎工業,鮮少有人聞問,但是台灣擁有全球第一的電路板產業,近三成產值,勝過日韓。不過現在也同樣感受到陸廠威脅。因為大陸電路板廠雖然規模都不大,但高達1200家,市占率已超過韓國,達到全球第三。

電路板產業最主要分為給電腦用的傳統硬板、行動通訊產品、手機等使用較高階、強調輕薄的HDI板,還有可撓式、配合電子產品設計的軟板,另外還有一塊是跟半導體產業較相近、專門置放IC的IC載板。

台灣電路板協會理事長、嘉聯益總經理吳永輝分析,大陸最積極發展的是HDI板、IC載板,對於需要客製化、多樣化的軟板,還沒有那麼積極,但他們最厲害的是發動價格戰,地方政府也都拿錢補貼,在科學園區裡專門成立電路板專區。

所幸,電路板不算「明星」產業,台灣還有喘息空間。

至於大陸最積極追趕的半導體產業,台灣擁有全球第二的地位。6月《遠見》曾仔細盤點兩岸半導體業實力,當時提出警示:除了晶圓代工龍頭台積電持續領先,陸廠在技術、規模、獲利短時間內難以追上外;大陸IC設計如雨後春筍出現,實力不容小覷;中低階封測業更面臨和大陸正面對決。

如今才過兩個月,IC設計龍頭聯發科已被大陸的展訊逼得每週調降3G晶片售價,大大影響毛利,還因為全球手機需求放緩,營收衰退。封測龍頭日月光則發動奇襲,想在公開市場收購吃下同業矽品25%股權,先逼合矽品,才能專心往外衝刺;經濟部也在8月,特別放行晶圓廠可獨資赴大陸,這讓一向訴求「獨資」的台積電,即將赴大陸設12吋廠的消息,甚囂塵上。

賴樹鑫形容當前整體情勢,「不敢說台灣會有倒閉潮,但是自然淘汰已勢難避免!」

當這場殘酷的淘汰賽正式開跑,要生存下來,就得各憑本事。

正如清華大學榮譽講座教授李家同建議的,要往上游、往源頭走,往基礎科學走,往技術困難的走,絕不做大陸輕易能學會的事。

本文出自 2015 / 09 月號

景氣急凍 猛藥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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