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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資倍增、糾紛少,大馬會搶光台醫?

前進大馬2〉人才磁吸效應翻轉
文 / 彭杏珠    
2014-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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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資倍增、糾紛少,大馬會搶光台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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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台灣醫療界最熱門的話題之一,就是到馬來西亞當醫師。9月28日,馬來西亞的《星洲日報》以一整版篇幅報導「大馬當醫師比台灣好」的專題,在華人圈引發討論。有台灣旅客將訊息轉發Facebook,立即引來32歲醫師朋友的留言:「我想去馬來西亞當醫師,告訴我怎麼去?」

大馬薪資條件不佳,向來是人才外流的國家。根據世界銀行的報告指出,馬來西亞人才出走情況不斷加劇,截至2010年約有100萬人移居海外,其中有1/3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專業人士。

台醫學歷獲承認 人才搶手

反觀台灣則是馬籍華人海外求學、工作的首選。中經院台灣東協研究中心主任徐遵慈分析,大馬共有超過40個台灣的大學院所校友會,2007至2011年在台就學的僑生超過4100人,四年間成長15.16%,學成後多數留在台灣工作。

令人驚訝的是,台馬間這種「我吸你推」的關係竟出現轉折,這兩年有馬籍醫師返鄉,台灣醫師也在打探工作,這都歸功於大馬經濟起飛、人才回流計畫及承認台灣的學歷。

2011年,大馬啟動「國家人才回流計畫」,大幅放寬承認台大、國防醫學院、陽明、成功、台北醫學大學、中國醫藥大學、中山醫學大學及高雄醫學大學的學位,讓大馬的私立醫院得以到台灣徵才。目前馬來西亞每年只能培育約800名醫生,其中最缺可以獨當一面的專科醫師。目前全馬來西亞約4萬名服務的醫師中,只有10%~15%的專科醫生。

近幾年馬國又力推醫療旅遊,根據《科學人》2012年發表的調查報告,馬國在醫療旅遊方面,從世界第14名躍升至第二位。在International Living.com2014年發布的全球最理想退休國家排行,以「可媲美西方的質優價廉醫療服務」排名第三,為亞洲冠軍。去年就有77萬名旅客到大馬做從事醫療旅遊。

為搶占醫療旅遊商機,馬來西亞近年新增20家私立醫院,讓人力更吃緊。在醫療界不斷請命及開放人才回流政策下,檳城、麻六甲、柔佛新山的私立醫院終於可以到台灣徵聘馬籍醫師。

身為馬籍華人的新光醫院急診室主治醫師張志華指出,初期大家仍會猶豫,畢竟在台已有基礎,未形成「回流」風潮,直至這一年,才有更多人付諸行動。

台灣健保亂象 掀起歸鄉潮

為何近來有馬籍醫師放棄台灣?一切都是健保惹的禍。醫師公會全國聯合會祕書長蔡明忠指出,健保採總額給付制,平均每人每年看病次數從14次增至15.2次,病人愈看愈多,給付卻愈變愈少,醫師做1塊錢的工作,最後只拿到0.89元,薪資不僅停滯還往下降。反觀大馬薪資水平已與台灣相仿或更高,一般專科醫生月入台幣30萬~40萬元,少數私立醫院心臟外科、神經外科、腫瘤科等專科醫生,甚至可拿到台幣50萬~100萬元。

今年滿20週年的麻六甲私立仁愛醫院(MAHKOTA MEDICAL CENTRE),是最早推出醫療旅遊的醫院之一,28%病患來自印尼、柬埔寨、汶萊、緬甸等地。為提供更好的服務,這兩年主動到台灣召聘醫師。

仁愛醫院總裁辦公室經理江駿颺指出,馬國公立與私立醫院的待遇相差甚遠,私立有點像百貨公司租位置給醫師看診,採拆帳方式,收費非常有彈性,只要不超過政府規定的上限即可,名醫可拿到豐碩報酬。

以普通感冒為例,到仁愛醫院看病,約100元馬幣(約台幣1000元),打一針是台幣800元,單人病床一晚台幣5500元,最低四人床病房也要1000元,比台灣私立醫院還貴。

一位吉隆坡華人指出,公立醫院看病很便宜,只需台幣10元,可是效率低、品質不太好,早上掛號,要等到下午才看到,如果搶不到病床,就要不斷轉院,所以當地華人或富有階級寧可到私立醫院看病,醞釀出商機。

薪資多三倍 糾紛僅1/10

此刻在大馬開業就像以前的台灣。今年32歲,去年9月在吉隆坡開業的劉維鈞常聽老一輩台灣醫師說,未實施健保前月入百萬台幣不是問題,現在收入銳減。開業一年的他平均月營收百萬,更遑論資深名醫了。

一位不具名的醫師說,台灣醫病關係日益惡劣,動不動告醫師,平均每個官司耗上三年多,「我非常喜歡台灣的環境,但想到健保改革遙遙無期,」這位46歲的馬籍主治醫師猶豫兩年,還是忍痛舉家遷回吉隆坡。其實,大馬的私立醫院並非只向台灣挖角。麻六甲仁愛醫院的總裁林湕橃近年已到各國徵才,但英國、澳洲環境比大馬好,吸引不到人,台灣相對好挖。

「老實說,大馬的醫療條件比台灣好,醫療糾紛在台灣是刑事案件,這裡是民事,醫師不用煩心官司的問題,」他直率地說,這也是為何已經從台灣找回六位34~48歲馬籍醫師的原因。他們分別是台灣的小兒心臟科,神經內、外科,急診科及肝膽腸胃科的醫師。

台灣馬籍醫師出走,只是「人才外流」冰山的一角。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調查顯示,台灣外移人口中,大專比例達六成,為世界之冠,且向鄰國輸出高端人才的速度沒有停歇。現在大馬只向海外的馬籍醫師招手,哪天連台籍醫師都開放時,才是夢魘的開始。

蔡明忠提出警訊,台灣醫師的痛苦指數不斷攀升,就像快到臨界點的壓力鍋,政府再不改善醫療環境、改革健保制度,醫師出走是必然。「馬國薪資是台灣的二至三倍,工作量、醫療糾紛只有1/10,你去不去?」他反問了三遍。

返鄉服務 遠離隨Call隨到噩夢

馬籍醫師:是否回台還要再思考

2013年6月,在台灣某教學醫院任職的柯維琦因母親身體因素回到吉隆坡,目前擔任HSC醫療中心腸胃科醫師。34歲單身的她返鄉時告訴自己:在台灣待了14年,喜歡台灣的高效率及舒適的生活環境,等媽媽身體好了,就要回台灣。

柯維琦花近一年,重新熟悉馬來文以及當地華文的用法,雖然有適應問題,卻遠離了「看門診、教學、寫報告、隨Call隨到」的忙碌,逐漸習慣了朝九晚五、週休1天半的愜意生活。

在台灣的私立醫院服務,美其名週休1天半,卻很難有完整休假日,幾乎是24小時待命,「我在台灣,手機全年不關,這裡很少會Call醫師回去。」

今年9月底,柯維琦回台灣參加研習會,看著熟悉的街道、經常光顧的餐館,心境卻起了變化。如果台灣的醫療環境還是無法改善,她要重新思考的是,真的要回台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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