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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第一,內政第二-海部俊樹的第一年

文 / 賓靜蓀    
1990-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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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第一,內政第二-海部俊樹的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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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在能力範圍內提供援助,是一項自主的決定,希望美國及波斯灣各國能瞭解,」日本首相海部俊樹在宣布援助中東方案的記者會上,不斷強調「自主性」,但對記者團「是否曾與布希總統電話商量過?」的質疑,卻瞪著電視攝影機,三緘其口。

去年八月海部俊樹在日本政壇風暴中臨危授命,重組內閣。由於出身自民黨內最小派系(河本派),又缺乏外交、經濟的實務經歷,一般認為他的政權僅是過渡性質,隨時有被取代的可能。然而今年七月朝日新聞所作的民意調查中,海部內閣卻獲得有史以來第三高位的支持率,被稱為「無懈可擊的政局」。

「這是個「超導體」內閣,像幽靈一樣浮在空中,即使想扯他後腿,也根本無腿可扯。」自民黨渡邊派眾議員山口敏夫眼看幾次牽制海部的行動均告失敗後,無奈地表示。

喬治與俊樹

海部政權的「浮力」,部分來自美國。「喬治(布希總統)與俊樹」的關係,從今年二月自民黨在眾院大選中獲得過半數席位、三月海部應邀訪美後,便逐漸「親密」起來。

為了妥善處理日美貿易懸而未決的「結構性障礙消除會議」,和確保美國在亞太地區的主導權,布希總統支持海部政權不遺餘力,除不斷誇讚海部是「有活力的新領袖」、「十分值得信賴」,還對相繼訪美的前首相竹下登和有意取代海部的前自民黨總幹事安倍晉太郎暗示:「請與首相同心協力」,相當程度的鞏固了海部政權。

而海部也不負厚愛,凡有重大外交決定必以電話相商;並在日美「結構性障礙消除會議」中,對美方「縮短工時,擴大公共投資」的要求同意讓步。

「如果國民都覺得這個人(海部)不錯,那再讓他作個十年、二十年也無妨。」自民黨大老、前任副首相金丸信認為,若海部內閣獲得的支持率持續走高,在目前後繼無人的情況下,自民黨仍要繼續投出海部球。這位重量級靠山的一番話,更讓海部再添一分「浮力」。

朝日新聞週刊分析,海部本人的少壯年齡、抑揚頓挫而修飾語特多的演講,以及始終未與金權掛鉤的清新形象,是使一般日本民眾對政治恢復信心的重要因素。另外他經常黑著眼圈、一副心力交瘁模樣,在國會上表示「我會全力以赴」的誠意,也贏得日本國民的同情。

當然他在高峰會議上,以「肢體語言和膽量」組成的奇特英文,和布希總統、柴契爾夫人談笑風生,打成一片的「得意演出」,更給日本民眾留下深刻的印象。

業餘性格

曾兩次出任教育部長、屬於「文教族」的海都俊樹,相當不同於一般日本的政治人物。他對飲酒、應酬敬而遠之,不打高爾夫球,常和家人相聚,因此雖然辯才無礙,卻對自民黨和在野黨折衝撙俎的一套並不在行。

海部的「業餘性格」,加上他常常在演講中自然的使用「謝謝」、「對不起」等字眼,更加深日本民眾對他的好感。原讀賣新聞大阪分社記者黑田清認為海部的特質正與目前所謂的「無個性時代」吻合:「對於有強烈個性的人;誰都會感到不安,而民聚會支持缺乏確定信念,一點也不精明果斷的海部首相,正是因為他沒有個性。」

朝日新聞曾針對歷任首相與各級官員因公會談的次數作過調查,結果發現海部接見官員的次數超出竹下登甚多,但是每次見面時間都很短,而且總以「無論如何請好好辦理」這類模稜兩可的話做結語。另一方面,他與自民黨實力派金丸信、竹下登等人雖然很少公開會面,卻經常以電話就教。

海部俊樹的幕僚雖然一再強調「首相很能當機立斷」,但與中曾根康弘必先指示大方針、由上往下貫徹執行的治事手法,和竹下登充分授權各主事者的領導風格相比,海部的政治風格帶有依賴官僚體系的強烈色彩。

上任一年以來,海部在外交上頗有斬獲。他的足跡遍及美、加、墨西哥、東、西歐、西南亞;韓國總統訪日時,他也力主日本應為過去殖民統治及戰爭責任「謝罪」。海部被稱為「鴿派」的外交姿勢,一般認為有助緩和緊張的國際情勢。

但是反對者卻批評海部政權只是「受金丸信支配的道具」、「美國的傀儡」。政治評論家伊藤昌哉則認為高支持率是日本民眾不知實情的一種錯覺。

只打幌子不插手

平心而論,海部內閣一年來既未實現任何重大的政策,也未使政局進入新的境界。

當初他宣稱「以內閣命運作賭注」引進的政治改革,目前只通過修改公職選舉法,以便加強選舉獻金規則;他高喊「重視消費者」的口號,但重新評估消費稅應否存廢的議案,卻被延至秋天再決定;他對於地價高漲的問題也始終缺乏具體的對策。海部這種「只打著幌子,卻不插手的態度」,受到渡邊派大將山口敏夫的嚴厲指責。

一般認為還有更多迫在眉睫的課題考驗海部的能耐。在關稅貿易總協定(GATT)年底集會和美國的壓力下,海部必須先解決爭議多時的稻米市場開放問題;明年四月蘇聯總統戈巴契夫訪日時,他將面臨北方四島領土問題;另外如何改善與北韓關係,也是重頭戲。

未來,儘管有金丸信「續投海部球」的說法,但自民黨內安倍、渡邊、宮澤等派系仍摩拳擦掌,想在明年秋天舉行總裁大選,以爭取首相寶座。海部能否巧妙處理堆積如山的難題,並維持高度的民意支持以爭取最大派系竹下派的協助,將與其內閣命運息息相關。海部若想持續他的政冶高峰,恐怕從此每天都必須真正的「全力以赴」了。

(取材自朝日新聞與朝日新聞週刊)

海部俊樹這個人

年齡:五十九歲。

外號:定期存款。

學歷:早稻田大學法學院畢業。

經歷:二十九歲當選眾議員,歷任眾議院運營委員長、內閣副秘書長,兩任教育部長、自民黨文教制度調查會會長、河本派負責人。

婚姻:妻幸世夫人,育有一子一女。

特長:辯論、尤擅模仿著名政治人物。

休閒活動:游泳、欣賞歌劇,音樂會、藝文展覽、相撲。

特殊習慣:隨時將書本和報紙上可供演講使用的詞句,記在隨身筆記簿上,目前已有四十冊收藏。

演講特徵:喜以日常會話方式演講,內容簡單,不用外來語;修飾語和曖昧的語句特別多。

(取材自朝日新聞及朝日新聞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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