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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下世代最具爆發力的明星產業

當科技業、金融業成長趨緩時
文 / 彭杏珠    
2013-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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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下世代最具爆發力的明星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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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糧食危機 正是投資農業商機

量子基金(Quantum Fund)共同創辦人、投資大亨羅傑斯(Jim Rogers)最近表示,假如我現在20歲,肯定放棄金融,去學習農業,因為在未來幾十年中,農業是最佳投資之一,也是最好的職業選項之一。而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最新的投資,竟然也不是科技業,而是食品業,他所投資的Hampton Creek Foods利用植物性蛋白研發出幾可亂真的素蛋、素美乃滋,預計將掀起新一波食品革命。

另外,中國聯想集團創辦人柳傳志,比比爾蓋茲更早看到農業新商機。他認為現代農業有巨大的發展及盈利空間,從2010年開始投資農業,投資金額超過50億台幣,旗下專營農業的佳沃集團已是聯想六大支柱之一。為何這些重量級的投資大師與科技大老都紛紛看上農業?

根據聯合國2010年報告,當時全球人口約70億,到2050年估計將增長至90億,要滿足全球人口基本飲食需求,估計未來需要多一倍的食物,推估每一年穀物產量需成長2%,才能滿足人口增長的速度。

才不過兩年時間,聯合國2013年6月公布最新數字,將2050年的人口數字又調整到96億。以目前全世界農糧庫存量約19%(僅供全球人口2至3個月所需)看來,每年產量想要追趕上人口增加幅度,實屬不易。雪上加霜的是,人類又迎來三項挑戰:極端氣候、動物搶雜糧,連汽車也軋上一腳,都對糧食供應產生排擠。

氣候變遷導致天候異常,近幾年來已常常造成農糧供需失調。就以全球第三大小麥出產國俄羅斯為例,2010年8月遭遇50年來罕見乾旱引發大火,農損面積相當一個葡萄牙,只好緊急禁止出口小麥。消息一出,芝加哥期交所小麥價格從2010年6月10日低點4.255美元,至年底飆漲約91%。而歐洲小麥期貨價格也急升至每噸233歐元,創下兩年新高。

農糧產量恐追不上人口增加量

每當國際原物料價格攀升,台灣也遭殃。2011年初開始,就陸續傳出全台麵包店不堪成本上升的倒閉事件。新北市糕餅公會會員從全盛時1000多家降到650家;基隆地區會員也由230家掉到150家;台中市糕餅公會會員數從400家下降到200多家。

亞洲氣候異常現象也愈來愈頻繁。2013年12月15日,處於熱帶季風氣候的越南北部破天荒下雪,積雪達5至10公分,嚴重打擊這個農業大國,至少有上百公頃農田被毀損,稻米、蔬菜全被凍壞。「糧食危機真正要克服的是極端氣候問題,」農委會主委陳保基說,這才是最棘手的。

另外,隨著新興市場國民所得提升,對提供動物性蛋白質的家禽家畜需求激增,已展開動物跟人類搶糧食的大戰,因為家禽畜飼料來源多為玉米、黃豆粉等雜糧。加上巴西、美國等國家發展生質燃料,對甘蔗、玉米、樹薯、油菜籽和棕櫚油等需求增加,也讓運輸工具意外成為搶糧一族。

「大量平價」「精緻安全」都是商機

「這三種因素加深全球糧食短缺的危機,」前農委會主委、現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政策委員林享能說,缺糧不是要等到一粒米不剩才算,分配不均導致饑餓人口增加,或是價格上漲到消費者無力負荷,就是糧食短缺,民眾就會有感了。

未來,糧食將是全球要共同面對的課題,不過危機也帶來二大商機:「大量平價」與「精緻安全」的需求。台灣農業科技資源運籌管理學會理事長鄒篪生指出,第一個商機是要吃得飽,例如新興市場等開發中國家還在「吃得飽」階段,第二是成熟國家,例如美日,要求「吃得好」的糧食安全。

吃不飽的人口到底有多驚人?根據糧農組織(FAO)的統計,2010年全球饑餓人數達到9.25億,占總人口16%,其中有5.78億就集中在亞太地區,若糧食真的短缺,或糧價呈上漲趨勢,吃不飽的人數將再增加。

此刻,不要說具有遠見的投資大師與科技大老,連不少台商都已看到農業的潛在利益。一位不具名的台商說,一般蔬果獲利大約在50%以上,風災時可達70%;稻米較為特殊,適合大面積耕種,只要採上百公頃大規模的一條龍生產方式,利潤至少也在50%(蔬果、稻米都要等初期建制成本攤提完)以上,且面積愈大利潤愈高。

有一位在大陸從事手機、iPad照相機鏡頭生意的台商,2009年到大陸浙江種植300公頃水稻、蔬果,這位門外漢竟然4年就損益兩平。他非常看好農業,一年前又跑到柬埔寨設置400公頃的綜合農場。當時金邊地產業者建議不如養地輕鬆,10年就可獲利10倍,但他毫不猶豫地回絕:耕種10年,可以賺100倍。

三年前跑到金邊務農的柬埔寨陽光穀倉公司執行長許宏銘也不假思索地說,農業絕對不是夕陽產業,應該是旭日東升的產業才對。

台灣農業的3大優勢 與4大機會

面對千載難逢的新農業黃金時代,台灣農業的優勢與機會在哪裡?綜合專家意見,台灣共擁有三項優勢。首先是同時擁有溫帶、亞熱帶、熱帶三種氣候地形,農作物、畜禽及漁類生產多樣化,更累積出三種氣候帶的農業技術,各種作物應有盡有。

再來是人才與技術,從種子培育、品種改良、動物疫苗、農業機械到石斑魚等水產養殖技術,均受到國外肯定。以柬埔寨最大的農業公司MRT(孟樂迪)為例,聘請台灣川遠農經公司執行長林啟川技術指導後,原先等同台灣民國50、60年代的農業水平,一次就升級40年。曾擔任過台大農學院長的農委會主委陳保基更豎起大拇指說,很少人知道在台灣所有研究領域裡,不管是質或量,唯一在世界平均產值之上的,只有農業。

第三個優勢是地理位置,台灣剛好是東南亞轉運樞紐,便於掌握大陸、日本、東協等亞太市場的動態變化。在這三大優勢下,哪些台灣農業項目最有機會轉換成商機?

發展機會1 育種

台灣農業從上游到下游,共有四大發展機會。分別是蔬果種子的育種商機,除農友種苗外,全國還有上百家中小型種苗公司,雖然規模不大,卻各有利基,例如慶農種苗公司在大陸的花椰菜種子銷量第一。農友種苗公司董事長陳龍木說,到大陸考察後,才知道到處都有台灣小型種苗商跑到偏遠鄉鎮賣蔬果種苗,「大陸只要沒有人推廣的地方,都看得到台商的蹤影」。

發展機會2 技術

但光有好品質的種子,沒有種植、純化或嫁接技術,仍無法種出高品質與高產量作物,尤其在梗稻、亞熱帶蔬果的種植技術,台灣最近幾年頻頻受到大陸與東協國家的青睞,希望技轉。例如就有越南百億營收的成衣業者找上台灣農夫,希望協助規劃3000公頃農地。

發展機會3 農業機械

再來是農業機械,被政府列為亮點產業之一的精密機械業,奠定了台灣農機的競爭優勢。陳保基曾帶領業者到緬甸參展,他說大家都賣到「笑瞇瞇」,光是賣稻穀烘乾機,就可行銷30幾國,周邊的收割機、噴藥機器也都熱賣。台灣農機的優勢在於完整的機械產業鏈,各式零配件都有,「在金邊缺一顆螺絲,得花一天時間進城買才能解決,」許宏銘親身體驗。

發展機會4 中外策略聯盟

第四個機會則是中外策略聯盟的商業模式。台灣擁有人才、技術與資金,卻缺乏大面積土地與市場,如果能上下游整合,攜手到海外發展,可望創造龐大利益。

走出台灣 才能發揮農業能量

其實真正能發揮台灣農業能量的舞台不在台灣,而是海外大市場。而東協與中國大陸堪稱是築夢的灘頭堡。目前多數東協國家的農業機械化程度都不高,可耕面積多、農地價格相對低廉,是台商可以實現大規模生產的基地。尤其東協屬熱帶地區,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多數國家沒有颱風與地震,365天都能耕作。

當其他地區因冬天無法生產時,在東協種植的「越冬」作物反而看俏,還能行銷各國。就有台商在泰國北部種植蘆筍,由於外銷產量大,被喻為蘆筍大王,台灣冬季不產蘆筍時,不少賣場都向他進口。

除運用東協土地、資源外,龐大內需市場也是商機。可不要小看當地消費力,曼谷、雅加達、金邊超市的蔬果價格跟台灣早已不相上下,難怪從泰國到越南、柬埔寨、寮國、緬甸、印尼、菲律賓、馬來西亞,到處可見台商身影。有養雞、養豬、養魚、養蝦,也有種稻米、水果、蔬菜,「你想得到的,都有人做,內需外銷都有,菲律賓的養雞大王就是台灣人,」菲律賓台商、蓮峰公司董事長林登峰有舉不完的例子。

而跑遍東協10國的谷林科技董事長林瑞寬考察完的心得是,台灣農業一定可以找到第二春,而東協就是投資農業的好地點,台商可以在東協這個大舞台當上主角,商機很大。

切入大陸高端市場 也是好選擇

另一個農業機會點則是中國。台商可以切入大陸高端消費市場的供應鏈。當柳傳志看到中國高消費的食安商機,台商也看到了,不少人已跑去務農。例如海南島的蓮霧大王、棗子大王都是台灣人,一盒6至10顆售價2000元台幣,「台灣的水果被上流社會視為送禮的極品,」一位台商說。

這幾年台灣有機與精緻農業打出名號,除了培養出不少本土富農外,也吸引不少外商尋找台灣農企業合作。每星期都要接待考察團的許宏銘指出,大陸土地汙染嚴重,衍生出龐大食安需求,每次大陸各省的政府或企業到金邊考察後,都會說:「你可以供應多少零檢出的農作物,我全部都要。」 而印尼也有台商在當地種植有機蔬果,直銷超市,生意好的不得了。

即便台灣耕種面積不大,但是本土精緻農業也能開拓出新加坡、日本等外銷市場。例如位於雲林縣東勢鄉的玉蘭農產公司在二代接班後,推行「生產履歷」,2009年從台灣外銷日本胡蘿蔔,從剛開始30、40個貨櫃成長到現在100多個貨櫃,業績逐年成長。

玉蘭農產業務專員張裕龍指出,要打進日本市場,必須通過嚴格檢驗,檢驗費用成本很高,除在台灣檢查363個項目,到日本還要檢驗400項,每個貨櫃都要抽驗,2013年每100個貨櫃抽驗2、3%,幾年後,經日本認可,或許就不用抽驗了。

其實,台灣農業逐漸發光發熱後,連國際創投也看到了。2013年11月16日,陳保基帶台灣農企與農業生技業者到以色列考察時,當地創投業對台灣的農業、養殖業驚豔,頻頻詢問投資機會。現在台灣正處於產業轉型十字路口,不妨回過頭來,重新檢視農業的價值,掌握糧食缺短趨勢先機,成為帶領台灣前進的新動能。讓台灣再一次,大發糧財。

台灣農業6大困境 人才斷層最嚴重

儘管台灣農業具有三項優勢,不過也同時面臨六大困境。首先是耕地面積太小,農牧戶平均可耕作規模從2000年的0.81公頃縮減至2010年的0.73公頃,未滿1公頃農家比例由75%上升至80%,遠較歐盟平均13.5公頃、美國平均183.6公頃農場規模還小。導致小農生產成本高.缺乏規模經濟與國際競爭力。

再來是市場太小。2300萬人口無法培育出大型農業集團,另外還有受到颱風等天災影響、農民教育水平偏低、資金不足等。更大的難題還有農民高齡化,人才斷層。以農友種苗為例,已經很難看到年輕人身影,不少大學生或碩士生無法忍受烈日當頭的酷熱環境,不到幾天就離職。總計最近兩年新進員工50名,走了19個,離職率達38%。 董事長陳龍木無奈地說,年輕人陣亡率很高,如何吸引年輕人是最大挑戰。

農業的未來,必須倚賴年輕人

未來幾十年,農業確實是門好生意,但希望必須放在年輕人身上。由於農民老齡化嚴重,加上九成以上台灣農業相關科系畢業生,出社會後都不從事農業。谷林科技董事長林瑞寬因此想帶頭示範。他認為台灣有好的農業技術,不發揮太可惜,希望他這一代(55歲至70歲)先走出台灣,做出成果後,年輕人看到舞台,自然會跟隨。「必須要有誘因,要先做給年輕人看,」林瑞寬說。

最近就有一個受影響而認真學習的年輕人吳家豪。畢業於明志科大工業工程與管理研究所的他對農業感興趣,大三開始涉獵農業,於澳洲打工度假回國後,透過親友引薦,2013年9月到金邊實習,當地台商建議他要扎根技術,轉介他到川遠農經執行長林啟川身邊學習。

2013年10月底到川遠後,他捲起袖子,下田除草、施肥,還學習判斷品種、防治病蟲害、生態平衡等,才了解到各種作物給水就是門大學問,不同時機、氣溫、水量都會影響作物成長。而現在是冬季,當晚上溫度低於5度時,還得冒風寒抽井水澆灌,以免果樹凍傷。

有過海外考察經驗的他不僅沒被務農的辛苦嚇跑,卻因此打開視野,對台灣農業更具信心。他說,柬埔寨稻田都是上百、上千,甚至上萬公頃,卻種不出好品質的農作物,只要引進台灣優秀技術,一定大有商機。今年26歲的他希望再努力學習4年,30歲能創業經營農場,然後搭著大企業的肩膀,運用國外的土地資源,完成賺大錢的夢想。

已踏進農業領域的陽光穀倉執行長許宏銘呼籲,農業相關科系畢業生,「趕緊歸隊吧!何不放膽出國從事農業,許自己一個美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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