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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變金手從實做中得到自我肯定

專訪|南港高工冷凍空調科主任林謙育
文 / 洪月禾    
2013-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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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變金手從實做中得到自我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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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位於副熱帶地區,炎熱的氣候長達半年以上,但環顧大樓、辦公室、百貨公司等,冷氣房所帶來的舒適空間,是大家在烈日裡的救贖;甚至高科技產業的無塵室、恆溫恆濕等空調的環境控制,也都必須仰賴冷凍空調系統,冷凍空調產業的重要性不言可喻。

冷凍空調產值驚人 人才卻嚴重斷層

由於冷凍空調產業直接產值大、附加價值更高,冷凍空調設備近10年來每年直接產值均在新台幣1,000億左右。事實上,冷凍空調是台灣40多種技能檢定職類中,最早成立的一項,可說是產業界最基礎、需求也最大的技能之一。

儘管冷凍空調產業產值驚人,但這些年來卻出現缺人窘境。過去這個產業都是學徒制,但現在年輕人不喜歡辛苦勞動,使得人才供不應求,即使在不景氣的情況下,估計人力缺口高達近3,000人,很多老師傅、甚至專班都後繼無人。

南港高工冷凍空調科主任林謙育指出,忙著焊接、修整管線,這樣的場景在冷凍空調科的實習工廠處處可見,如此辛苦的工作讓新世代青年裹足不前,導致製造業嚴重缺乏專業技工。

「不只年輕人不願入行,冷凍空調科系的設備投資金額高,冷凍空調的檢定場所也不夠,使得冷凍空調技術的養成訓練更加不易。」他表示,因為冷凍空調只是電機電子類群下的一科,並非主要的熱門科系,使得它更加冷門,學生入學成績自然大幅滑落,更別說他們的學習成就及學習意願低落了。

想要好員工 企業也該投資

以「學徒制」來延續產業技術的冷凍空調產業,和技職教育強調「做中學」,也相當強調「經驗傳承」的概念如出一轍。以學徒制度來說,在瑞士、德國、丹麥、英國等先進國家已有悠久的歷史,隨著時代變遷,部分國家的學徒制度雖有式微傾向,但是近年來在全球經濟不景氣的推波助瀾下,各國紛紛重拾對學徒制的重視,並撥補經費推廣學徒制。

根據英國政府統計,參與過學徒制計畫的人員,待在同一公司的時間比未參與者多了2年,對公司的營運貢獻也比他人多了近兩成,顯然師徒制是一項值得的投資。

不過國外頗受重視的「師徒制」教育,應用在台灣技職教育,似乎仍有一段落差。林謙育表示,校內受限於實習經費,加上實習設備仍需更新,因此距離產業應用,仍有一段不小落差。但是學生的前途不能等,為了縮短與產業期待的差距,「目前我們只能自力救濟!」

他說,利用假日及課餘時間,指導學生自行組裝教學相關設備、建構適宜教學環境,雖然在今年完成了台北市第一座建置合格的冷凍空調丙級場地,嘉惠北市所有冷凍空調科學生考試之用。

他仍不免呼籲企業有錢出錢為冷調空調業貢獻心力,「企業不能只想坐享其成,投資人才培育,最好大家一起來!」

一直以來,大家卻都把冷凍空調定位在冷氣的修繕及安裝,覺得這是一份「黑手」的工作。事實上,「冷凍空調並不是低階的水電工而已,大型空調與冷凍設備,甚至到實驗室的溫濕控制,都需要冷凍空調的專業。」林謙育認為,所有的工作都該從基層學起,就連技術也是一樣,就算想坐在冷氣房擔任管理階層,仍是得靠扎實的技術,一步一腳印從基層奠基起來。

從技職找到自信 找到舞台

林謙育以自己為例表示,自己從小就不太愛唸書,鄉下長大的他卻相當喜歡動手DIY。在求學階段,填鴨式教學讓他興趣缺缺,成績老是墊底。

缺乏成就感的他,升上國中後變得個性火爆,成為師長眼中的頭痛人物。

不過,一碰到可以動手實作的實習課,他就感到興致盎然,因為他發現讀書並不是人生唯一可以選擇的道路。

考上高職夜校並在老師鼓勵下,林謙育反而找到學習熱情,先保送台師大,又考上北科大冷凍所,他更參加職訓課,一路考取多項證照,在23歲考取「冷凍空調甲級技術士」,成為全國最年輕的該執照擁有者,還以台南職訓中心第一名的成績結訓,被推舉為「全國技能競賽」代表選手之一。

90年,首次參賽的他就拿到全國金牌,還代表台灣出征國際技能競賽,是有史以來首位「冷凍空調職類」國手,並一舉奪銅。

儘管擁有豐富的實務經驗,當選「十大傑出青年」的他毅然捨棄業界,投身教職,決心將自己從技職教育獲益的成果回饋給學校,讓更多像他一樣對技術有熱情的學生,能夠認識自己、找到自信、找到舞台。

觀光實習工場 創造技職新生機

在他帶領下,學生的技能檢定通過率達九成以上,而無論是國際發明展、國際技能競賽、全國技能競賽、工業類科技藝競賽、科學展覽等,南港高工冷凍科幾乎都是競賽的常勝軍。

榮獲第41屆冷凍空調職類中區金牌的謝易展,笑言自己的國中時光不是玩就是睡覺,成績也總是吊車尾,但為了全國技能競賽,卻可以每天拚命16小時、連續訓練100天之久。心境轉變之劇,連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謝易展說:「從早上8點訓練到晚上12點,絲毫不覺得苦!」會有這樣的體悟與決心,是因為他看到林謙育陪著他們不眠不休的投入及努力,他深受感動而傾全力拚戰。訓練過程中所激發的榮譽感,讓他拚了命地想證明自己、爭一口氣。

對於林謙育和學生魔鬼訓練般的投入方式,他的太太常常對他開玩笑說:「你們冷凍空調科,訓練選手會不會有點走火入魔?」

但是榮耀的背後卻有人才不足的冷酷現實。林謙育感嘆,台灣社會長期忽視技術工作、高職體系沒落、學生寧可升學也不願投入基層工作,都是造成人才空窗的原因。「為了吸引人才進來這個產業,目前除了積極延攬冷凍空調企業第二代前來就讀,還打算建置『觀光實習工場』。」

在他的構想下,「觀光實習工場」將包括系統化展示實作成果、明確化呈現未來就業趨勢、以「寓教於樂」方式體驗產品應用、以生活情境佈置教學環境等,希望以活潑的方式,清楚呈現冷凍空調科的教學特色,讓更多學生、國中老師,甚至家長了解這門學科的發展前景及有趣之處。

「這個構想因為需要經費支持而尚未成形,但我們會一直努力,一旦模式成功,也可為其它技職學校帶來新的生機!」林謙育說。

強化技能 學科不拿手學生的升學利器

地處亞熱帶的台灣,本來就很適合發展冷凍空調產業,可惜現階段產品大多外銷,因為人才斷層還導致業者缺乏自主研發能力。但是林謙育信心十足地說,然而只要肯投入,冷凍空調這個百年產業就不會式微。

每年大學或二專的電機科系畢業生不少,然而冷凍空調的畢業生卻不及電機類的0.2%,很多空調業界的工程師幾乎都是電機或機械類越界而來,「相形之下本科系的畢業生其實更有價值,只要有興趣、有願意投入時間,結果絕對會令人滿意!」

從技職的實作中得到自我肯定,終於找到人生方向的林謙育以過來人的經驗說,「不論做什麼,都必須對它產生興趣,並且願意投入,我想選對一個行業很重要,但自己的堅持也很重要。」

「對於學科成績不拿手的同學,最強而有力的升學利器就是加強自己的技能。」他特別建議學科較弱的學生,一定要努力考到乙級證照,之後不必再考學科就可以直接參加技優甄試。但是他強調學科仍應盡量努力、不可放棄。

「要知道為何而讀,要知道自己將來想過什麼樣的生活」,林謙育認為學生就該專注於讀書、學習,但若真的對讀書沒興趣,就一定要學習一項專業技能,並且一定要深入、學得精,才不會被淘汰,做什麼就要像什麼。

林謙育語重心長的說,「我在學習的路上深深感受到,自己無知少年時,最是志得意滿,自以為是,但越學習就越感到自己的不足,越知道要謙虛。」從技術、證照、競賽到實習,始於技職時期的專業養成,是一輩子的自我競賽,只要肯堅持、肯投入,不光是「黑手」變「黑金」,更是行行出狀元。

2013年06月

我的人生贏在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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