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與喜悅並不取決於你身處何地,而是取決於你內心的態度。所以,如果你想透過改變地點來逃避、來擺脫這些想法,那你得明白,其實這些念頭都會跟隨著你一起上路。當我們習慣向外追求環境的改變與認同時,往往忽略了真正的平靜早已存在心中。當我們不再被外界的聲音牽引,開始安靜聆聽自己,才可能真正看見內在的渴望,。(本文節錄自《當富家女遇上僧侶》一書,作者:朱利安.赫姆森/遠流出版,以下為摘文。)
我睜開雙眼後,望向被雲霧籠罩的喜馬拉雅山,看見我的朋友丹增欽美坐在前方不遠處,我露出笑容。這一刻感覺就像這座神聖的山,不僅洗去了我過去人生中所有的惡業,還轉化了我的過去和所有負面思緒,將它們洗滌轉變成希望與信心。
要用言語回憶描述我在寺廟前那段經歷,實在非常困難,而那一刻的感受卻是如此強烈。在人生中,也許總有那麼幾個關鍵時刻,會伴隨你一生。
在這個地點,我經歷的這場冥想,正是我生命裡的關鍵時刻。於是我後來將喜馬拉雅山這個地點的座標,作為刺青紋在身上,直到今天只要看上一眼,就足以讓我再次重溫當時的敬畏與感動。
我當時在那裡坐了很久,已經感覺不到疲倦的雙腿和肌肉,過去那些壓抑沉重的舊思緒也不再出現。我觀察著太陽,看它緩緩從群山間升起,將幽暗的山谷籠罩在溫暖的光線中。
我聽到無數鳥兒迎著晨曦高聲鳴唱。我還感受到陽光如何照耀在我的肌膚上,溫暖我的身體。我深信──如果有人能將我這份感受捕捉下來,封存在瓶中,讓全世界的人都能體會到,那麼所有仇恨與暴力便會從這世界灰飛煙滅──如同魔法一般。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內心的豐盈與喜悅,仍讓我說不出話來。我只是靜靜地坐在石地上。慢慢地我睜開眼,發現丹增欽美和小僧侶並不在我面前,他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我環顧四周尋找著他們的蹤影。
就在這一刻,丹增欽美正好從廟裡走出來,帶著微笑看著我點點頭,我回以他微笑,也輕輕點點頭,我們一同靜默地望向遠方片刻。
在丹增欽美和小僧侶吃過早餐後,我們再次出發,前往寺廟前山谷中的小溪。
走了幾百公尺後,丹增欽美說:「蕾歐娜,你今天早上看見了什麼?」
我感到困惑,便問道:「你指什麼?」
丹增欽美回答:「在冥想中。你坐在那裡將近兩個小時,一動也不動……我認得這種時刻。」
他親切地對我微笑,我感覺他完全明白我今天早上經歷了什麼。
我說:「我看見了自己在那個地方,我真心想去的地方。那一切如此真實,我無法形容。多年來我常常入睡前,都在腦海中想像這樣一個地方,但從未像今天早上一樣真實、那樣觸手可及。可能是因為置身在這美麗的大自然之中吧。」
丹增欽美微笑著,搖了搖頭。
「大自然的確很偉大,但那並不是原因。最重要的是你有能力把外在世界擱置一旁,拋開雜念,單純地聆聽自己的內心。我們唯有用心,才能真正看見,而你今天所見到的,正是從這裡所發出的。」他微笑著,把手放在胸口上。
「每一個人都能在地球上的任何角落達到這個境界,這一點正是我想傳達給所有人的。大多數的人都以為,必須在某些特別的地點、利用特殊的技巧,或是經由一位導師帶引才能達成。
當然,身處於寧靜的環境與平和的氛圍中的確會有幫助。但你永遠要記得一點,無論你身在世界上哪個角落,這份向內觀想、回到內心的能力,並不取決於外在的條件。」他再次把右手放在胸口上,並連續點頭以示堅定。
我為自己能達到這種狀態感到驕傲,說真的,我幾乎開始對這類新的體驗上癮了。當我們來到那條小溪邊,坐在大石頭上時,丹增欽美說:「我今天想跟你聊聊我的人生哲學,也就是我過生活的方式,很多僧人、比丘尼和佛教徒也都是這樣過生活的。
但這並非只有佛教徒才走的道路,也不是規定或律法,我把這個哲學的基本原則當成是人生的指引──通往一個充滿慈悲與喜悅的生活。我並不要求你照單全收,如果你覺得這不適合你,不切實的話,那就不需要勉強。每個人都有自己過生活的方式,也有珍視的價值觀,以及想要實現的目標……」
我第一次打斷丹增欽美的話,說道:「我什麼都想聽,我超期待的。你對我來說是一個了不起的榜樣。我的目標一直是希望能像你一樣,平靜且內在的平衡,能自己做決定,而不依賴別人。」
丹增欽美回答說:「人本來就會互相依賴。我們全都依賴著其他人,因為我們是社會性的動物。所以,要想真正帶來改變,我們也需要全世界所有人的力量。」
我問他:「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我常常在想,人,能不能真的獨自安靜地活著,完全不需要別人?」
丹增欽美微笑了一下,然後站了起來。
「蕾歐娜,我現在看著哪個方向?」他問。
我指著一棵稍微離其他樹遠一點、獨自站著的大樹。
「你怎麼知道的呢?」丹增欽美反問我。
「我從你的目光看出來的。」我回答。
他點點頭說:「完全正確。那你是怎麼看得出來的?因為我的瞳孔和眼白有明顯對比。不過在森林裡住著很多小獼猴,如果仔細看牠們的眼睛,你會發現牠們的瞳孔位在眼窩深處,而且顏色比較暗。這樣就很難看出牠們到底在看哪個方向。」
我安靜地聽他說完。
他接著說:「大自然的創造不會是碰巧,從來不會。我們人類是為了合作、互動,最重要的是為了非暴力而被造就存在的。如果我們是為了隱藏什麼,或者是為了施加暴力而設計的,那我們的眼睛也應該都深色的。
大多數動物都有這種特徵,對牠們來說,這是生存保命的關鍵──要能防禦天敵,保護自己免於掠食者的威脅,還要和同類競爭地位、食物和繁殖權。
但是我們人類,本質上是社會性、富有同理心的存在,我們也會希望他人能過得好。我們常說的那份同理心,其實一直都在我們心裡,只是常常被貪婪、仇恨和迷惘的迷霧遮住了。」
真是太有趣了。我之前從來沒想過,為什麼我們眼白這麼明顯,而很多動物的眼睛卻是深色的。這正是其中一個時刻,讓我真的好想要能按下錄音鍵,好好記錄下來,才不會忘記。
丹增欽美解釋他對世界的看法,在我心中立刻變得明朗起來。也許這就是我那麼信任他的原因吧。此外,我也能感受到他的人生態度對我產生的影響。
我察覺自己開始會向自己提出一些新的問題。那些突然冒出來的新想法,讓我開始用全然不同的角度去看待他人、看待整個世界,最重要的是,看待我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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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執著與痛苦」
— 執著,是所有痛苦的根源。當你發現自己掉進坑裡時,首先要做的,便是停止繼續挖掘。
— 當你對他人生氣時,你有可能傷害到對方,但是可以更確定的是,你一定正在傷害你自己。這份沉重的負擔,背著的人是你,不是他。
— 把對他人的怨恨背在身上,就像握著一塊燒紅的炭想要扔向對方,但最先被燙傷的永遠是自己。
關於「尋回自我與幸福」
— 最重要的是你讓你自己失望。難道你的願望、需求和渴望不比其他人的更值得、更重要嗎?
— 你永遠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但有個人是你最該在意的,那就是你自己——你必須先對得起自己的心。
— 寧願像獅子般昂首活一年,也不願像山羊般麻木地活上一百年。
關於「內在與外在的跨越」
— 幸福與喜悅並不取決於你身處何地,而是取決於你內心的態度。所以,如果你想透過改變地點來逃避、來擺脫這些想法,那你得明白,其實這些念頭都會跟隨著你一起上路的。
— 向外的路是沒有盡頭的。它從虛無開始,也通向虛無,永無止境。而向內的路,只需一個瞬間。
關於「放手與一無所有」
— 把負重扔掉吧。那些財產根本不屬於你,它們只是拖累你。這些財富就像是你借來的輪椅,明明你其實可以走路,它卻讓你愈走愈慢,前行更加費力。
— 只要我一無所有,便沒有人能奪走我的任何東西,也就沒有人能奪走我的思想與感情。我,終於自由了。
— 唯一的出路,就是放手,不要讓那些人、那些事繼續以你的思緒為食,不要讓他們繼續毒害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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