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總統陳水扁女兒陳幸妤近日開撕前夫後，看了國內身心科醫師胡學錦受訪談趙建銘心態是「恩情反轉」，稱讚「分析精闢」，讓這一詞瞬間洗版。它背後有沒有科學依據？心理學界有這說法嗎？是否不該對別人施恩太多，以免造成反效果？
前總統陳水扁女兒陳幸妤，這一週以來連續公開談前夫趙建銘行徑，引起熱烈討論，甚至還促成藝術節。她控訴前夫趙建銘出獄後性情大變，不僅對她冷暴力多年，連前岳母吳淑珍病危想見他最後一面，他都不願前往。近日陳幸妤受訪時提到一篇身心科醫師的分析文章，直呼「完全是趙建銘的心態」。
恩情反轉是什麼？胡學錦怎麼分析趙建銘？
原來，陳幸妤指的是國內阮綜合醫院身心內科主任胡學錦。他接受《中時新聞網》採訪時分析，趙建銘之所以在2023年出獄後與扁家一刀兩斷，可能不只是不要這段婚姻，而是認定「對方家庭是造成我痛苦的來源」。胡學錦指出，政治婚姻相對容易出現「恩情反轉」的現象。主要是婚姻初期因為關係得到資源或人脈，因此心存感激；但多年後，如果覺得自己承受的代價已經超過當初得到的好處，原本的感恩，可能會慢慢變成怨恨。
這個說法之所以引起共鳴，是因為精準對應了陳幸妤描述的細節：趙建銘認定自己入獄是因岳父陳水扁默許，因為外界盛傳是陳水扁為特赦，犧牲趙建銘讓其入獄所造成。甚至，趙建銘曾對陳幸妤說出「娶了她後就此把人生毀掉」的話語。
難道感恩真的會這樣說變就變？身心科醫師這麼說，在心理學研究上真的有依據嗎？
恩情反轉，心理學上真的有依據嗎？
事實上，正統的精神醫學或心理學上並沒有所謂的「恩情反轉」這種說法。不過，外界認為，這樣的行為模式在亞洲文化常見。舉例來說，原本A積極幫忙B，結果發現A的幫忙是有目的，隨後會一直跟B說「你欠我」，甚至提出各種要他回報的要求，最後讓B難以承受，就可以說是一種「恩情反轉」。
像是許多亞洲父母常對小孩表示，從小無怨無悔地把他養大，但後來卻會要求小孩要念爸媽心中覺得好的學校科系、出社會要做爸媽認可的職業、甚至另一半選擇也要經過爸媽同意，否則就是「不孝順」或者「不知感恩圖報」。最後孩子承受不了跟爸媽發生衝突，或甚至減少來往，就可說是一種「恩情反轉」。
至於西方心理學研究上，關於感恩之情與虧欠的討論，則是2010年美國心理學家瓦特金斯（Philip Watkins）與他的研究團隊在《Cognition and Emotion》期刊發表的研究發現：當施惠者傳達出愈強烈的回報期待，受益者的虧欠感就愈重，感恩反而愈少。
更關鍵的是，這份研究還發現，當受益者感受到施惠者的期待愈高，未來反而愈不願意主動幫助對方。也就是說，恩情一旦被感受成「有條件、有壓力」，激發出來的不是感激，而是想逃開的衝動。
不過，關於感恩與虧欠的心理，2018年荷蘭 Tilburg 大學社會心理學系專家柯潘（Cong Peng）則指出不同觀察，過去大家都以為「感恩」會推動人們回報恩情、但研究團隊認為我們錯了，感恩只是會促進我們維持跟施恩者的人際交往關係，虧欠感（indebtedness）才會真正推動我們做出回報。兩者功能不同。
無論如何，「恩情反轉」聽來似乎並不一定僅有政治婚姻較常發生，只要是「有所求」的報恩與施恩關係，在職場、親子與兩性婚姻上都有可能發生。
至於趙建銘心態是否符合「恩情反轉」？或者感恩要求回報帶來的壓力？若以國外心理學論文來看，仍需要陳家一方當初對趙的施恩「有期待回報」才成立。至於趙建銘心中認為岳父默許入獄的想法，則更遠超過施恩的壓力了。因此要完整詮釋，仍需要更多事實證據，以及他個人公開表態才會得知。
無論如何，若趙建銘被陳幸妤指稱的各種行為，經證實是婚姻中的錯誤行為示範，即便是身心科醫師支持的說法，也不能為其行為開脫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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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如何抓對「感恩」與「施恩」的分寸？
但是對於一般民眾來說，藉此了解「施恩」與「虧欠」背後心理，倒是能應用在平日人脈交往的分寸上，原來施恩太多，有可能會給對方帶來壓力，甚至可能會讓對方拒絕回報。光是感恩的心，也不一定能激發對方回報。如此說來，最好的方式就是當你決定施恩對方時，就別要求回報，否則就是回歸理性，定義為明確的借與還或者利益共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