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轉職潮,是一場薪資與職稱的加法遊戲,大家計較的是獎金入帳後,誰能跳向更有紅利的產業、領到更優渥的package。但在接受AI洗禮之後的2026年,轉職不再是加法,更多人眼中充滿焦慮的看著各產業裁員潮,生怕自己已無法應對外頭不斷進化的競爭市場。
今年初,矽谷AI創業家Matt Shumer就提出了重大警示:2026年2月5日兩大AI實驗室同時發布新模型那一刻,很多人才發現水已經淹到胸口。
這兩款模型分別是OpenAI的GPT-5.3 Codex,與Anthropic的Claude Opus 4.6——GPT-5.3 Codex可能將開啟AI自我迭代的生命感,Opus 4.6則將複雜的人工推理成本抹去,能獨立執行長達數小時、甚至是跨多日完成的專家專案。
這時候許多人才發現,AI不再只是輔助自己寫寫信、修修圖的副駕駛,而是聰明到能自我除錯、自我迭代、甚至開始替自己開發下一個版本,我們習以為常的職場穩定邏輯已經改變——現在最好的保險不是年資,而是更新自己「職能作業系統」的速度。
大企業一直裁員,又一直高薪聘人
最近翻開新聞會看到極度矛盾的景象,一邊是海內外大型科技公司持續結構性裁員,那些曾經在履歷上閃閃發光的職稱,在演算法面前顯得脆弱不堪;但另一邊,達沃斯論壇的最新報告卻告訴我們,具備AI轉型技能的職位,薪資逆勢成長了27%。
頂尖AI平台的人才戰更為誇張,現在OpenAI、Anthropic、Perplexity的研究工程師,年薪已開到69萬美元(約2200萬台幣),OpenAI甚至針對不需寫程式、僅負責技術敘事與溝通的職位,掛出年薪40萬美元(近1300萬美元)以上的標價。
也難怪,現在LinkedIn與Threads上,「如何加入AI公司」常會成為熱議話題,但拿到這些高薪的條件,就是把手上工作做得更多更快嗎?
過去我們對人才的定義,看重的是執行力,程式碼寫得快、報表做得美、對法條倒背如流,你就是人才。但在2026年,當GPT-5.3或Opus 4.6可以在四小
時內完成一名資深法務或會計師一週的工作量時,這類執行力已經逐漸變得廉價。
企業裁撤的不是人,而是不具判斷力的執行過程,反過來說,企業主付出高價搶的也不是懂AI提示詞的人,而是能駕馭AI的人才。
這種具備「AI編排」能力的人才,像是交響樂團指揮官,知道如何分配任務給一群不眠不休的 AI Agent,知道如何在海量數據中識別出有溫度的洞察,更重要的是,他們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決策,並為結果負起責任。
「人+AI等於一個部門」的無限可能性
如何編排並驅動AI?我們可以看看前Google產品經理Bilawal Sidhu的故事。
在今年初美國攻打伊朗的「史詩之怒」行動中,Sidhu一個人坐在筆電前放出一群AI Agent,這些AI代理自動抓取全球衛星影像、航班追蹤與社群訊號,短短幾小時他就完成了一個可以快轉倒帶的,美伊戰爭跨國軍事行動4D時空重建。
這樣的工作以往需要一整個情報分析團隊、數百萬美元預算才能做到,現在一個人加上AI就完成了。
類似這種「一人情報局」的降維打擊正在各行各業發生。在行銷領域,一個人加一群AI Agent就能完成過去整間廣告代理商的投放與創意監測;在金融業,一個人就能完成整支分析師團隊的研究調查。對應這個趨勢,企業內部也必將催生各種「一人部門」,由能獨立編排流程、具備專家級產出的AI操作者主掌。
在此趨勢下,如果你提升競爭力的方法是靠AI把原有工作產出提升十倍,最終只會被機器綁架、陷入認知疲勞,想讓「職能作業系統」真正更新,人才得從執行力迷思中跳脫,轉型為驅動機器的指揮官,並強化最難被AI取代的人類特質。
正如Bilawal Sidhu的案例,真正脫穎而出的不是他跑得比電腦快,而是他知道什麼東西有價值、該如何透過AI完成。這也是2026達沃斯論壇所強調的「隱形的人類優勢」——創意、創新、對環境高適應,與完成工作的能力結合,就是企業在2026年最渴求的特質。
讓組織成為容納「高階AI驅動者」的平台
面對這場人才新賽局,我給高階主管的建議通常很直接:優秀領導者不必執著於尋找現成的萬能天才或最高價的新工具,而要思考如何把組織轉化為能容納「高階AI驅動者」的平台。
在我看來,很多企業主導入AI時的最大盲點在於急著購置工具,卻沒想過三年後的組織長什麼樣。正確的方式,應該是在導入AI之前,就把新的JD寫好。
首先你該思考,2030年公司的行銷、人資或財務,JD會長什麼樣子?企業人才成熟度在AI技術能力上可以分為三層,第一層是精通底層技術與模型微調的「寫AI的人」,這類硬核技術人才比例最少;第二層是懂得將AI串接進企業工作流的專案經理或PM,也就是「導AI的人」;第三層則是具備AI素養的各部門「用AI的人」。
在此之下,企業該做的不是盲目搶奪千萬年薪「寫AI的人」,而是要思考該找多少比例「導AI的人」,並設計路徑讓基層「用AI的人」有機會向上進化。
除此之外,主管也必須看懂員工面對AI的Persona人物誌。組織裡一定有這三種人:迫不及待找工具的「擁抱者」、害怕被取代而排斥的「抗拒者」,以及佔多數、觀望風向的「持平者」。
針對擁抱者,企業該給予實驗沙盒;面對持平者,你要用那份「四年後的新JD」給予他們明確的升級動機;而對於抗拒者,主管需要解開的往往不是技術障礙,而是他們對未知的不安全感。
與科技力量達成共生,做機器無法取代的事
面對這場新賽局,真正的人才不需要過度恐懼AI是否會奪走飯碗,而該思考如何參與這場職業技能的典範轉移。
準備更新履歷時,別再強調學過哪些工具、能多快寫完一份報告,而該展示在AI提供的無數方案中,你為何選擇那一個?當成果與現實脫節時,你是否有勇氣按下停止鍵,並為後果負起責任?
在這個時代,轉職重點從來不是辦公桌在哪裡,而在你是否已經準備好與這股
巨大的科技力量共生,並回到人的本質去好奇、承擔、定義那些機器無法理解的價值。
AI可以計算出最佳路徑,但它無法理解為什麼我們要選擇那條辛苦但正確的路。更新自己的職能作業系統不是負擔,而是給未來自己最好的投資。
參考資料:Davos: What to know about jobs and skills transformation | World Economic For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