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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歐巴馬時代 新美國與你

2009-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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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歐巴馬時代 新美國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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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美國,兩樣心情

民間消費差,房價、股市大幅下修,失業率創15年新高。唯有歐巴馬商品賣得火熱,甚至變身超人形象在T恤上

2008年12月上旬,走出紐約機場已是晚上10點,機場播放的聖誕歌曲還迴盪耳邊,接近零度的低溫,讓人感受到濃濃的聖誕味已悄悄報到。

感恩節過後、每年12月的第一及第二週,本是傳統的旅遊旺季,來自各地的觀光客都會湧進紐約這個大蘋果都會,一嚐道地的美國味,也順便感受一下聖誕節歡樂的氣氛。

不過今年過節的氛圍似乎有些不一樣。

坐在計程車司機Ally的九人座箱型出租車上,阿拉伯裔的他說今年生意明顯差很多。往年一天可以載八、九趟乘客,今年卻平均只有四、五趟,只有感恩節假期結束時,遇上下大雪,交通大塞車,生意才滿載。

不只計程車司機大歎生意難做,飯店業者的生意也好不到哪裡去。位在紐約西區、一家平均每晚120美元價格的平價連鎖飯店Howard-Johnson,經理Michelle Yang說,11月感恩節假期生意竟掉了三成。

聖誕節假期也還有空房,「這在過去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卻在今年發生了,」她感歎地說。

打開電視,不論是CNN、FOX,各台頭條都是經濟衰退、景氣不佳。今天討論美國銀行宣布未來三年裁減2萬5000名員工,明天是三大汽車廠150億美元紓困案會不會過關?一條又一條,讓人放心不下。

翻開當地報紙,天天新聞標題的關鍵字也離不開下滑(decline)、衰退(recession)、失業(jobless)及紓困(bailout),甚至令人害怕的蕭條(depression)。眼前所看、耳旁所聽的似乎都是壞消息。

萬綠叢中一點紅,歐巴馬旋風力抗不景氣

若從數字看美國,現在真得相當悲觀。

美國勞工部統計,2008年10月美國失業率達6.5%,11月更衝高到6.7%,創下15年來新高。部份經濟學家預估,失業率到2009年底將達8.5%,成為另一新高紀錄。

再來,2008年美國經濟預估只有0.5%。2009年甚至會是負成長0.5%。民間消費更是冷冷清清。美國房價整體已下跌19%、消費首度出現負成長、道瓊工業指數一年內跌了40%……。

一方面,此刻的美國讓人覺得冷颼颼。另一方面,美國各地的街頭氣氛,卻又出現另一種集體的興奮。那是對即將在1月20日就職的第一位黑人總統的期待。

歐巴馬旋風,正席捲全美國、甚至全世界。

來到紐約911恐怖攻擊的世貿大樓重建基地旁,一位黑人小販攤位上擺滿了各式各樣歐巴馬商品,印有歐巴馬照片的T恤、歐巴馬字樣的帽子、圍巾、馬克杯、手錶、鑰匙圈等,全是歐巴馬。

小販說景氣不佳,但歐巴馬很好賣,一天可以賣出30、40件歐巴馬T恤,每件10美元,觀光客或美國人民很喜愛,「歐巴馬是個好生意。」

市面上,各商家都有歐巴馬的商品推出,甚至還有歐巴馬聖誕卡、歐巴馬的咖啡、酒杯、掛鐘、狗食盤及書籍。「這也是另一種改變,不是嗎?」在時代廣場上靠著歐巴馬商品賺錢的小販Marian Salzman笑著說。

其中把歐巴馬變裝為超人形象,印在T恤、看板上,看來最傳神。

「我們期待超人歐巴馬,」無論專家、上班族、一般街頭小販,不少美國人都興奮地對《遠見》記者說。

美國怎麼了?過去引以為傲的世界強權老大哥,為什麼此刻顯得惶惶不安?而且好似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即將上任的新總統身上,期待他像美國經典電影「超人」,成為亂世救星?

三把大火點燃 經濟黑洞

次貸風暴、經濟數字衰退、消費信心崩盤三把大火,燒出美國經濟黑洞,也帶來全球金融海嘯

要瞭解美國經濟黑洞有多大,得從次級房貸說起。

次貸風暴在2007年中爆發,堪稱給美國經濟點了第一把火。原本以為只是星星之火,沒想到這把火沒能即時撲滅,還燎原到其他國家,最後造成現在遍地火源,不可收拾。

美國小感冒,全球卻得了肺炎。先進國家2009年經濟預測幾乎都是負成長,新興國家受傷也頗深,各國股市掉五成更是稀鬆平常。

在紐約街頭隨便跟各國來的觀光客閒聊,大家均抱怨連連。「墨西哥股市,2008年掉一半,三年來總計掉85%,」來自墨西哥的派卓老爹剛好到紐約旅行,忍不住在身邊的遊客抱怨,現在墨西哥可說沒剩下什麼中產階級,大家都變得很窮,「還好我已經退休了」。在一旁的澳洲遊客莎拉也搭腔,「是啊,財產蒸發的一大半,未來不知會怎樣。」

審查貸款三不現象,風險擴大轉嫁全世界

次級房貸原是提供給信用較差、收入不高的借款人提供的房屋貸款。從2003年開始,次貸明顯增加,主要是不少金融放貸業者審查申貸案時十分寬鬆,甚至出現「三不現象」:不用付頭期款、不需收入證明,也不計較抵押房屋的價值。

這造就了一批經濟收入不佳的房屋所有人,買下超過自己財務能力的房子,取得更高成數的房貸。

金融業者為了分散風險,就將次級房貸再次設計包裝,變成衍生性金融商品,透過國際金融機構暢銷全世界,不僅各國的富人是買家,連80歲退休族、台北陽明山上的豆漿店老闆也是買家。

沒想到好景不常,美國聯準會(Fed)連續17次的升息動作,讓利率從1%升到5.25%,大幅上漲的結果,美國房貸族負擔加大,不再付得起利息,從此房市崩盤,景氣開始反轉。

房價下滑,資產縮水,影響到衍生性金融商品的價值,很多購買此類型金融商品的投資人因此虧損,甚至出現財務危機,破產或被接管的例子層出不窮。

雷曼兄弟破產,開啟金融海嘯序幕

去年9月15日雷曼兄弟宣布破產,算是次級房貸引發全球金融危機的最後一根稻草。最大保險集團美國國際集團(AIG)之後也陷入財務危機,美股更因此大跌504點,隨後就引發全球一連串股災,至今仍不能恢復元氣。

「我也受傷慘重,財富縮水了大半,」在華爾街打滾了十餘年的Talisker Capital Management合夥人Eric Wentzel坦言自己也沒看準。

根據統計,對沖基金平均資產縮水了七成。就連能看到雷曼商品交易金額的前雷曼兄弟財務分析師林浩洲,自己也投資不少衍生性金融商品,也沒能在此次風暴中得以倖免。

現在他沒有了工作,財富又縮水四成,「真是人財兩失,」他攤開兩手,無奈地說。

根據專家估計,美國次貸總金額約2兆美元,將近美國一年國內生產毛額的1∕6。

為了救金融單位,彭博社統計,美國聯準會及財政部投入3兆美元的資金,只是沒人知道這個金融黑洞能不能補得起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未爆彈將引爆?

金融危機連鎖反應,大裁員引爆經濟衰退

第一把火還沒滅完,經濟衰退的問題緊接著在後頭放了第二把火。

環球金融研究社社長林建山分析,美國次貸壞帳透過衍生性金融商品包裝後,賣到全世界的總額共約7兆美元。

「金融體系對實體經濟而言猶如人的血液系統,美國次貸壞帳進入全球經濟體系,猶如少量毒血進入人體,結果就循著血管流到全身,」台灣經濟研究院所長楊家彥分析,出問題的金融引爆了信心危機,才是全球景氣瞬間崩潰的主因。

美國勞工部2008年12月6日公布的數據指出,11月份美國有高達53萬個工作消失了,是34年來最嚴重的一次,已超過2001年網路泡沫的經濟衰退情況。

在金融風暴發生之初,裁員消息只見於金融單位。擁有特許財務分析師(CFA,Chartered Financial Analyst)資格,在華爾街工作了20年,現任職巴克萊(Barclays)銀行的陳立大說,「我每天都接到朋友打電話說他失業了,」可見裁員風在華爾街狂吹。

信心一崩,從金融界開啟的裁員風,很快就吹向其他產業。裁員訊息不勝枚舉:電信公司AT&T已宣布要裁1萬2000人,化學大廠杜邦也宣布裁員2500人,另外4000個約聘員工也將在今年底合約到期後再重新評估……。

消費信心崩盤,商品銷售數字每下愈況

金融機構與企業出問題後,影響美國景氣的第三把火也被點燃了,來自民眾的消費信心也崩盤了。

「全球景氣會受創這麼嚴重,是因為企業投資、人民消費的信心瞬間崩潰,在美國開華人銀行的紐約國際銀行執行副總經理胡師功點出了癥結點。

美國人一向是全世界最愛花錢的國家。過去幾年甚至每賺100元就花約120元。但是現在美國人卻反常的減少消費。高盛自1969年推出國際購物協會指數(International Council of Shopping Center Index),針對37家大賣場進行每月銷售統計,結果11月的銷售較10月下滑2.7%,這也是自統計開始以來最慘的一次。梅西百貨下跌了13.3%,Target零售店下跌了10.4%。流行服飾如GAP及Old Navy等美國主要服裝品牌,銷售下滑了一成,也使得他們不得不提早打出折扣,吸引買氣。

為挽救消費買氣,四大S掛帥拉抬

現在走在紐約街頭,可以發現有趣的四S現象。到處都是S開頭的大型廣告招牌。

第一個S是Saving,省錢的意思,高掛在各大賣場。順著百老匯大道往南走到第34及第35街,知名的梅西百貨人潮不少,買氣也不弱。一問之下原來梅西打出「Saving pass」,只要剪下「10元折扣」或「再打八折」折扣券,就能再享更大的優惠。

第二個S,也是Saving,但掛在銀行門口,指的是儲蓄。過去美國人不太存錢,現在金融單位在街上到處掛著Saving,打出存款利率3.3%,企圖鼓勵美國人開始存錢。

第三個常看到的S就是Sale特價。因應聖誕節,各大百貨公司及商店早早打出促銷,刺激買氣。

不景氣時,部分商家門口甚至推出第四個S——Simple,簡單的意思,強調大家此時最好回歸基本面,過務實簡單的生活。例如戴爾電腦直接打出「在艱困的時刻需要簡單的解決方案」的廣告訴求。

回歸簡單,似乎也成了今年多數美國人聖誕節的過節原則。

辦公室在紐約的奧美廣告策略長Mitchell說,往年聖誕節他都會出國度假,但今年他那裡都不去,就留在家裡,過簡單的生活。

在這一波不景氣中,美國人戲稱唯二獲利的公司就是麥當勞及沃爾瑪(Wal-Mart),因為他們都是低價,在不景氣中獲得消費者青睞。

沒錯,麥當勞第三季獲利較去年增加6%,達到63億美元。Wal-Mart也在第三季繳出漂亮的成績單,較去年同期營收增加7%,來到980億美元。

美國三大汽車,救不救都是問題

不過,在不景氣中賺錢的企業畢竟是少數,更多美國企業正面臨寒冬,有如電影《明天過後》般急凍了全美。汽車大城底特律的三大汽車廠最受關注。

說起三大汽車廠的問題,那可能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三大汽車廠救與不救,都將是大問題。

原先三大汽車廠包括通用、克萊斯勒及福特提出的紓困金額高達240億美元,但後來經協調達成150億美元的共識,不料卻遭到參議院的否決。

眼見汽車廠已快撐不過,布希總統才緊急同意,從7000億美元的紓困基金中先撥134億美元給通用及克萊斯勒兩大車廠。

不過這筆錢還是不夠拯救汽車業。據估計,三大汽車廠需要的錢可能達到300億美元,政府同意的134億美元,只夠讓他們撐到2009年第一季而已。

12月中,三大汽車廠還是宣布部分工廠將關閉,停工三到四週,除了等不到政府救援金外,消費者荷包緊縮不買車,也是另一主因。

12月初,伊利諾州有車商打出「買一送一」的促銷方式,算是百年來汽車業頭一遭的促銷活動,但上門的客戶還是寥若晨星,銷售員空等顧客上門。

在費城市郊區一處汽車物流中心,數萬台的新車停放在此,任憑風吹雨打、甚至飄雪,陽光出來、雪融了,一次又一次,也不見它們移動。

為何不讓三大汽車業者自行宣布破產?這問題有些複雜,除了汽車工業是美國的母工業外,也因為汽車業堪稱是美國精神、美國夢的一部分。

汽車產業包括製造、銷售及上下游供應商,在美國就業人口就達600萬人。一旦倒閉破產,馬上有數百萬人失業,影響數百萬個家庭,受波及的人數可能達到千萬人之多,因此不可不慎。向來支持工會,與勞工同陣線的民主黨總統歐巴馬,最後也跳出來講話,強調汽車業不能倒,政府一定要伸出援手。

歐巴馬 美國新希望

強調改變,善於鼓勵人心的歐巴馬,提出救經濟方案,成為帶領美國重返舊光榮的最大希望

《TIME》雜誌選出歐巴馬為2008年度風雲人物,主要理由是認為他能帶領現階段非常時期的美國,走出困境,迎向未來,唯有他能挽回美國人的信心。

在競選期間主打「Change we can believe in」的歐巴馬,現在的確成了「改變」,美國的最後一個希望。

也是從非洲來的計程車司機Ligancy說,「歐巴馬是非洲人的驕傲,也是黑人的驕傲,因為他夠聰明,絕對有能力解決美國現在的問題,」九年前抽中美國移民資格,大老遠從非洲衣索比亞來到華盛頓定居的他,信心滿滿地說。

這次總統選舉,黑人有95%投票支持歐巴馬,他們視歐巴馬為偶像,「希望子孫也能出個歐巴馬,」Ligancy說。

歐巴馬也知道他面臨了最艱困的時期,幾乎一當選就進入備戰狀態。2008年12月7日歐巴馬接受NBC專訪時談到,「美國經濟將面臨更糟的情況後,才有可能好轉。」他呼籲布希政府要快快出手救那些無法還貸的民眾。

投入五大項建設,創造470萬工作機會

針對振興經濟,歐巴馬也在近日內完成了初步報告。這份被外界解讀為媲美小羅斯福於1930年代提出的新政,被冠予「新新政」(New new Deal)稱號。

歐巴馬決定花上6000億到上兆美元來振興經濟。包括投入五大項建設:交通設施及公共建設、學校整建、能源效率提升、寬頻網路普及、資訊醫療的應用等。另也包括1000億美元的醫療保險補助方案。

刺激經濟方案如能在1月20日上任後緊急推動,一般相信未來兩年可保住470萬的工作機會,甚至可在2010年時將美國下滑的1.6%GDP,逆轉成1.9%的成長。雖然有人批評歐巴馬的刺激經濟方案會讓政府負債太高,甚至走向日本後塵,讓經濟十餘年也毫無起色。不過甫獲得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家克魯曼卻大為讚賞,認為歐巴馬是走對的改革方向。

人事布局知人善任,財經團隊陣容強

除了提出救經濟方案,歐巴馬的人事布局也得到各界不少讚賞。

這段時間一直深入觀察歐巴馬的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就曾在公開演講中分析。「歐巴馬是很務實的人,他不是意識型態的人,他做事很有彈性,是會用人的政治人物。」

競選期間他就網羅了曾把美國通膨壓下來的前聯準會主席伏克爾(Paul Volcker)、當過財政部長的前哈佛大學校長桑默斯(Lawrence Summers)、巴菲特(Warren Buffett)及Google執行長史密特(Eric Emerson Schmidt)當顧問,陣容十分龐大。

而當選後公布的財經首長,包括蓋特納(Timothy F.Geithner)任財政部長、桑莫斯(Summers)任白宮經濟顧問等,也都振奮人心。

「我相信歐巴馬,我相信美國,」來美國工作九年的前新加坡央行官員謝維成(Michael Cheah)說,他目前擔任AIG旗下Sun America資深副總,同時兼基金經理人。他認為美國有經驗、有傳統,遇到困難會勇於解決,「最重要的是美國有super power(超強能力),這點不是日本、中國可以取代的。」

來美國創業已30年的HOP企業董事長、紐約台商會會長的林永隆認為,美國實力仍會是世界最強的,美國民眾對國家的認同感及向心力也很大,他也相信,歐巴馬能帶領美國走出現況,重返光榮時期。

正如美國國歌內容,美國人相信,星條旗不會停止揮舞,在上帝的帶領下,美國仍是自由與英勇的國度。

超人歐巴馬時代就要正式來了!他不僅是美國人的希望,也是全球景氣復甦與否的希望,更關係到台灣能否走出景氣陰霾。他需要多久才能帶領全球脫離寒冬呢?全球都在期待。

本文出自 2009 / 01 月號

新美國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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