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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獨家∕美國夢工廠的創意與科技 ,揭開暢銷怪物史瑞克的幕後祕密

文 / 楊方儒    
2007-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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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獨家∕美國夢工廠的創意與科技 ,揭開暢銷怪物史瑞克的幕後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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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青面大肚、闊嘴扁鼻的怪物,竟然成為有史以來最受歡迎的動畫電影主角。

「我只是一隻怪物(ogre),別叫我當國王!」

「我的臉這麼大,塗脂抹粉也不會好看!」

「我這麼肥,幹嘛叫我穿緊身束腰小禮服?」

6月15日將在台上映的《史瑞克三世》(Shrek the Third)片中,這隻講話冷言冷語的沼澤怪物,已經搞得全美戲院裡觀眾笑聲不斷、高潮連連。

比起迪士尼(Disney)的溫馨童話、皮克斯(Pixar)的感人擬真,史瑞克這個嘴上總是抱怨個不停的怪異主角,憑著一顆真誠善良的心,從2001年起,連續三集橫掃全球五大洲票房,讓夢工廠動畫(DreamWorks Animation SKG)數錢數到手軟。

《史瑞克》首集全球營收達5億美元,第二集則超過9億美元。《史瑞克2》(Shrek 2)票房不但比第一集成長八成以上,更是影史上最賣座的動畫電影,把對手的《海底總動員》《獅子王》《怪獸電力公司》《超人特攻隊》,全都比了下去。

李安導演的《臥虎藏龍》,是近十年來全球最賣的華語電影,達2億1000萬美元的票房,仍不及《史瑞克2》的1∕4。

如果單以美國票房統計,《史瑞克2》更是僅次於1997年的《鐵達尼號》、1977年的《星際大戰》,成為過去百年影史票房第三名的賣座電影,連《魔戒》《哈利波特》等暢銷系列,也只能瞠乎其後。

「我們創造了一個空前絕後、與眾不同的童話世界,帶著大家遨遊其中!」5月上旬,夢工廠動畫執行長凱森柏格(Jeffrey Katzenberg)向來自包括《遠見》的全球記者回顧《史瑞克2》完美戰果時,語氣興奮。

的確,一隻長相絕不討喜、甚至有自卑情結的青面怪物,卻能贏得3歲到103歲、數以億計全球觀眾的喜愛,甚至奪得奧斯卡最佳動畫片,早就是好萊塢的弔詭案例。

現在,《史瑞克三世》來了,挾著更多的創意點子與科技創新,夢工廠動畫正準備改寫更多影史紀錄。

史瑞克暢銷術 1.三層次創意炒紅自閉怪物

從洛杉磯鬧區一路向北、不到30分鐘的高速公路車程,就能抵達位於格蘭岱爾(Glendale)的夢工廠動畫公司總部。高聳圍牆爬滿繞藤綠意,像極了老式寓言中,與世隔絕的祕密城堡。

從兩個大拱門進入這個小王國,眼前一棟棟兩、三層樓的辦公室,漆著土黃色外觀,穿著休閒服的年輕員工,快步穿梭在綠意盎然的庭園之中,來客很快就能感覺到,在簡單樸實中,創意基因正不斷在每一個人眼神中、腦袋裡流竄著。

這裡就是史瑞克的家,這一大群人,正為這隻怪物永無止歇貢獻著。

夢工廠動畫共有1200名員工,約有900名在總部上班,另外300名則是在舊金山併購來的PDI動畫(Pacific Data Image)。在執行長凱森柏格口中,他們都是非常可愛又熱情的員工,每一天,都忙著為全世界的大小朋友們造夢。

這趟探尋創意如何精準結合科技的國際媒體聚會,《遠見》是唯一受邀前來的台灣媒體,與其他來自世界五大洲、共15個國家的記者,一探史瑞克幕後的點點滴滴。

「《史瑞克》系列,是卓越電影創意與先進電腦科技之間,絕佳的組合體!」夢工廠科技長(CTO)李奧納德(Ed Leonard)一開場就說,人物設定、劇情安排本來就是夢工廠的強項,再結合世界最高等級的動畫繪圖技術,才能造就史瑞克。

1.不斷加入新角色,豐富劇情

分析起來,創意,是夢工廠成功的第一步。

而撐起《史瑞克》的三根大柱子是:角色設定的變化、說故事的能力、以及異想世界的建立。

第一集,史瑞克只是隻住在沼澤裡的孤單怪物,卻意外結識了嘮叨不休的驢子,踏上拯救公主之旅。

到了第二集,當他娶了公主,到了「遠得要命王國」以後,史瑞克卻發現自己突然加入了一個大家庭。

《史瑞克2》多了鞋貓劍客、莉雅皇后、哈洛國王,以及白馬王子等新角色,「我們希望透過更多新角色的出場,讓故事內容變得愈來愈好笑,而且一直嘗試新的搞笑橋段,」從第二集的動畫總監、到第三集升任導演的許誠毅說。

到了《史瑞克三世》,包括王位繼承人亞遜、魔法師梅林、藍斯洛、虎克船長、白雪公主、長髮公主、睡美人、灰姑娘,以及兩位灰姑娘的醜姐姐,也都加入了史瑞克的世界。

至於史瑞克、驢子和費歐娜公主等經典角色,他們的形象也不斷地改變。

「我們不能把他們當成新的角色來處理,因為觀眾對這些角色太熟悉、也太喜愛了,但是讓他們有更多的臉部表情,外表看起來更精緻、更細膩,」角色技術總監露蒂斯托,回憶起當初開始製作第三集的原始想法。

也因為這些擁有獨特靈魂的主配角,夢工廠才得以開發史瑞克的周邊商品,包括了電腦遊戲、大小玩具等,開拓出另一塊財源。

2.童話故事加入現實成長

在《史瑞克三世》中,劇情的安排,與所有好萊塢電影相同,都是與角色設定同步進行著。

連續三集為史瑞克配音的邁克‧麥爾斯(Mike Myers),就跟凱森柏格說,「第三集故事最棒的是,史瑞克再度踏上一場冒險旅程,而且開始學會相信自己。」

搞笑老鳥麥爾斯說,史瑞克在第一集中覺得自己不配愛上任何人;在第二集中又發現自己配不上費歐娜公主;到了第三集,覺得自己不能當一國之君,更不適合當一個爸爸,「這真的是一個很棒的故事,因為史瑞克在人生的三個階段中,必須靠自己的力量,產生對一隻怪物生命的信心。」

製片艾倫華納就說,「第三集的關鍵,是史瑞克變成大人了,他自然地走向另一種生活和人生發展。」

好萊塢諧星艾迪‧墨菲,是片中開心果驢子的代言人,他曾對後製小組簡潔有力地說,「史瑞克每一集都拍得愈來愈好,每個角色也發展地更有血有肉,而且劇情也變得愈來愈複雜好看。」

也因為劇情老少咸宜,2008年,史瑞克將首次踏上百老匯舞台,演出《史瑞克歌舞劇》;另外,今年耶誕節假期,美國廣播電視網(ABC)也將播出特別節目《Shrek the Halls》。可以證明,夢工廠動畫生成的史瑞克角色與劇情,正在真實世界中不斷衍生。

3.中古世界場景加入現代幽默

另外,《史瑞克三世》的場景,不只比前兩集更遼闊廣大,在這個奇幻世界中,夢工廠動畫注入了許多新鮮的21世紀元素。

劇中有一些誇張的道具,比如說中古時期的販賣機,或是必須投錢才會表演的傀儡機器,有中世紀的特色,又加添了現代的幽默感。

許誠毅說,新舊元素的摻合,將會讓觀眾耳目一新,「我們營造出一個全新的神奇世界,所有工作人員在製作第一集的時候,完全都沒有想到史瑞克的世界,會發展到這種程度。」

1940年代,人類學者鮑得爾梅克(Hortense Powdermaker),把好萊塢稱為「織夢工廠」,工廠裡的原料與產品,是概念與美夢。60年後,這個道理在史瑞克的幕後人員,仍然得見。

「我們希望創造一個『可信』的童話世界!」美術指導艾洛托斯說,當觀眾看到片中的森林時,一定會覺得,手指頭是幾乎能夠觸摸到那些樹木的,它們都逼真到有實際的感覺。

史瑞克在這一集中踏上了另一場冒險旅程,經過了很多地方,都是有考究的,像是亞遜王子就讀的高中,靈感就來自英國牛津大學,還有歐洲各地的修道院。

如同電影《哈利波特》系列在英格蘭各地取景,呈現出原汁原味的大不列顛文化,《史瑞克》雖然只是部電腦動畫電影,但是只要與真實世界相關,都必須一一實地參訪考證。

「創造《史瑞克三世》的環境非常困難,尤其是片尾的那場戲,基本上是一齣龐大的舞台秀,完全根據中古世紀的舞台機械原理製作,設計這些場景和道具雖然很好玩,不過也困難到極點!」這是艾洛托斯在全片殺青之後的最大感言。

史瑞克暢銷術 2

高規格科技兌現童話真實

如果說創意是《史瑞克》成功的第一步,那麼絕佳科技配合,則是它成功不可或缺的另一個重要元素。

從第一集以來,眼尖的觀眾,可以發現到,每一部的繪圖技術都比上一部再進步。

飾演大反派、長相卻非常俊美的「白馬王子」,從第一集開始,就有一個愛甩頭髮的招牌動作。如果從動畫技術上來看,2001年時,他的整頭頭髮約只分成六到七個大區塊,在一秒多的時間裡,把整個甩頭的過程串連起來。

也就是說,受限於繪圖技術,他完成整個動作,當時看來是僵硬、不自然的。

要讓王子的長髮愈甩愈柔順

到了《史瑞克2》,白馬王子的長髮,可以切割成將近20段的髮串,每一段都可以獨立動作,流暢度高出許多,當時已經發揮到繪圖技術的極限。

至於即將問世的第三集,白馬王子同一個姿勢,如果用慢動作、甚至停格來看,可以發現他的細微髮梢,都跟真人甩頭髮的感覺無異。每一節髮尾,都會隨風飛揚、一根根散開,如同拍洗髮精廣告般柔順飄逸。

「都是為了髮事!(It’’’’s all about hair!)」夢工廠大批動畫師談到光是王子頭髮,就勞師動眾,煞費苦心。

另外一個白雪公主燒胸罩的橋段設計,則來自香港的導演許誠毅的構思。在構思之初,他就親自拿了一件真的胸罩放火燒了起來,同時全程錄影,再放進電腦裡分析。

經過電腦比對,火勢如何延燒、火焰的樣子,觀眾在電影中看來,幾乎就跟真的一樣。

「火跟水,是最難呈現的!」特效總監拉莫列特,裝了一個痛苦表情說,可見他為這著幾秒鐘畫面,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每秒耗掉3000小時算圖工夫

從水波、火光、栩栩如生的綠色絨毛、隨風搖曳的花叢,甚至是調味醬爆炸、再到史瑞克小孩吐奶的趣味場面,這些出現在大銀幕上的真實場景,再再都需要世界最先進的電腦科技支持。

在《史瑞克三世》的製作高峰期,同時就有4000顆CPU(中央處理器),為了這些一個個令人會心一笑的場景,沒日沒夜地燒機運算。

《史瑞克三世》用了150台惠普電腦的工作站,每台都搭配了AMD(超微)的雙核心「Opteron 275」處理器、nVidia的Quardo FX3450繪圖卡,及4GB記憶體、400GB硬碟。

這些新的工作站,在運算功能上,至少比舊款快50%,讓動畫師在可以不受延遲、流暢運算每一個多角度模擬畫面。

李奧納德說,夢工廠動畫平均耗時六個月到一年,各項硬體零組件都必須升級,每兩年就會整批汰換。

《史瑞克三世》在伺服器上的網路算圖(render farm)時間,總計達到2000萬個小時,是第一集的四倍以上。換句話說,這部片子呈現出的每一秒鐘,需要3000個小時的算圖功夫。

比起皮克斯的《Cars》,每秒僅需400小時算圖,《史瑞克三世》花了八倍以上的精神。

「以前我總是覺得,自己是在試探、摸索科技,看看這些科技傢伙,能夠發揮到什麼效果,」電影《萬惡城市》的導演羅德里蓋茲(Robert Rodriguz)說出多數創意工作者一直以來的心聲。

科技決定論的創意經濟

過去,創意一直被科技限制著,最後只能妥協。現在,終於有了突破。

專研電腦動畫電影多年的拉莫列特就說,在《史瑞克三世》中,當史瑞克皺起他的臉,你可以看到他的鼻子也有皺紋,「這種細節在前兩集都做不到!」

這一集中,還有史瑞克請人幫他戳屁股,棒子、肌肉與褲頭的互動線條,睡美人剛睡醒時的臉部表情,也幾乎跟真人無異,還有鞋貓劍客的鬍鬚晃動感。夢工廠幕後小組的心聲是:你可以把前後三部片子一起拿出來看,用倒轉、停格,仔細體驗繪圖技術的進步。

李奧納德則興高采烈地說,隨著科技前進,包括電影工業在內,創意經濟正迸發出無限可能性。英國創意經濟學者約翰.霍金斯(John Howkins)就說,電影是一個思想家的工作,整個產業核心是圍繞在大腦創意,以及他們的說服力上。

現在從史瑞克身上看得到,電影這百年歷史的第八藝術,鮮活創意仍不斷進化。

「最好的預測方式,就是去創造它!」這是管理大師杜拉克的經營金句,同時也貼切形容了電腦動畫電影是科技決定論的最佳驗證。在夢工廠,這樣成功結合創意與科技的一雙雙大手,正不斷挑動著全球每一個人心底的無盡童趣。

專訪AMD全球副總裁 迪法藍科(Stephen DiFranco)

我們解決史瑞克的科技饑渴度

很多人總是在問我,為什麼AMD要與夢工廠合作,到底這個生意,會為AMD帶來什麼樣的好處?

其實AMD著眼的地方是,動畫人物有著無遠弗屆的「可愛」威力。

可能是在巴基斯坦的一個鄉村、可能是在非洲肯亞的一個部落裡,都有無數的大小朋友,喜歡史瑞克這個動畫偶像,深愛著這部系列電影。對於AMD來說,我們沒有那麼多的行銷資源與預算,可以打進這麼多的發展中國家,但透過史瑞克,我們辦到了。

「史瑞克是AMD做出來的!」這樣一句清楚口號、一則簡單廣告,就可以直接把史瑞克的形象,與AMD結合起來。

除了《史瑞克》之外,包括《馬達加斯加》《森林保衛戰》也都是AMD與夢工廠一起合作出來的動畫,我們用64位元的高階技術,不斷滿足夢工廠的需求。

夢工廠執行長凱森柏格總是說,「你們開發出什麼新的東西,就趕快拿來吧!」在我的感覺裡面,夢工廠對於科技飢渴度,非常非常高。

AMD做為一家開發CPU的公司,一直以來都是在「教育」消費者:我們現在推出什麼新的處理器、能夠帶來什麼樣的優異效能,希望大家趕快來買。

不過在AMD與夢工廠的合作中,夢工廠反倒成了主導角色。他們總是希望,我們能夠做出什麼樣的CPU、設計出新的運算結構,好達到他們的目標。

夢工廠之外,台灣人熟悉的吳宇森導演,也曾在台北國際電腦展上,對我們幫助他在電影上做的特效,公開表示肯定。

除了電影,AMD也與很多音樂人合作。他們的目標是,「利用電腦來表演」,而不只是單純的「用電腦工作」,包括艾力克萊普頓(Eric Clapton)在內的數位內容大師,也都用我們提供的多媒體技術,無拘無束的發揚腦中的創意。

我認為,這是一場數位媒體製作的「新文藝復興運動」,不論是頂尖的創意工作者,或者是剛入行的人,都可以隨心所欲,透過科技創造出豐富且動人的影音內容。(楊方儒採訪整理)

史瑞克之父、香港導演 許誠毅

巧手讓史匹伯折服

在香港,許誠毅被敬稱為「史力加之父」。

「史力加」是史瑞克的香港譯名。15年前,許誠毅是一個連英文都講不好的PDI小動畫師,現在他卻與多年好友米勒(Chris Miller),一起成了催生史瑞克的大導演。

台灣有李安征服好萊塢,44歲的許誠毅,則被港人期望為吳宇森第二,未來能成為國際第一流導演。

曾經被兩度拒於大學門外,許誠毅從小是個典型愛畫圖、不愛念書的小孩。

身材比曾志偉還要矮小、外型不太稱頭的他,到美國後更是連工作都找不到,幸好他憑著一張通宵趕製的作品,敲開了PDI的大門。

有一回,他向大導演史蒂芬‧史匹伯團隊簡介作品,全場沒人能聽懂他講的英文,但一看他的作品,連史匹伯都折服。他知道,只要做足了功夫,在美國這個講求實力的資本社會,就有人欣賞。

剛進PDI時,他只能接廣告短片等小型製作,迪士尼曾經想要挖角他,卻被他直接拒絕,他心裡想,「好像一再錯失了機會,所以沮喪,但從另一方面思考,繼續等,應會有所作為。」

的確,夢工廠購併PDI後,許誠毅開始走了大運。

從《史瑞克》系列、《小蟻雄兵》一路做來,他也升任動畫總監、再到《史瑞克三世》的導演,史瑞克系列是夢工廠動畫成立以來最重要的片子,由此可以得知他的地位有多重要。

在連續三集參與《史瑞克》製作的過程中,許誠毅也把他的個人喜好與東方元素,注入了片中劇情。

最為人所知的是,費歐娜公主的武打身手,有楊紫瓊的影子,還有她的一顰一笑、眉宇間的神情,更是以張曼玉為範本,一點一滴仿造出來的。

許誠毅一直是張曼玉的大粉絲,但現在他在主流電影圈的成就,已經絲毫不遜於張曼玉,影響力甚至更為深遠。

這位好萊塢導演椅上的華人新秀,未來的作品與動態,將備受矚目。(楊方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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