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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壓瑞士做世界理財中心

文 / 游常山    
2007-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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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壓瑞士做世界理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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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花旗私人銀行董事總經理陳淑珊儘管「日理億金」(花旗私人銀行的門檻是100萬美元),下班後,她還會到新加坡管理大學當講師。

位於新加坡傳統文化老區裡,著名的萊弗士酒店(Raffles)旁,新加坡第三家大學──新加坡管理大學,每天晚上,一群律師、工程師、各行各業精英,下班後,在大學內附設的財富管理專班上陳淑珊老師的課。

「我們招各種產業來的人,他們現在都對私人理財很有興趣,這是收入高又有趣的新興行業,」陳淑珊夾著英語、中文說,他們進修的是取得理財專員專業證照的課程,每班30、40人不等,拿到執照的,就有機會到花旗私人銀行當理財顧問。

「我要找有十年以上經驗的人,都找不到,人才不夠啊!我看最少也缺3000、4000人,」陳淑珊說。

國際金融進駐,人才供不應求

業界如此看,學界也察覺到新加坡金融人才短缺的現象。

「我們要成為亞洲的金融中心,金融人才是非常不夠的,所以除了專業的EMBA、碩士、學士學位課程外,也有很多夜間上課短期進修文憑班,」新加坡管理大學商學院副院長許茵妮說。

許茵妮精力充沛,經常和新加坡的企業家對話。她原先是新加坡國立大學金融系的教授,借調新加坡管理大學當院長,她最自豪的是,這個位在市中心文化區旁的第三所大學,「完全是公有民營,企業界有需要,我們就培養需要的人才,」許茵妮說,金融業需才孔急,新加坡管理大學當然責無旁貸要培養。

金融人才短缺的背後,反映國際金融機構正大批進駐新加坡,和老行庫搶金融專業人才。

近兩年來,新加坡正在興起一股私人銀行的熱潮。

遙望著新加坡壯麗的濱海灣,一棟透明、嶄新的金融大樓「喬治街一號」(George One),是多家新進外商銀行的新寵。

去年底,新進來的一家是令人矚目的歐商私人銀行:瑞士排名第三的寶盛銀行(Julius Baer)。

2006年11月,管理全球3200億美元資產的寶盛銀行,在新加坡成立分行,盛大揭幕,成為新加坡第158家銀行。

寶盛這家資深的瑞士銀行有117年歷史,雇用了3500多位金融專家,是少數專做財富管理市場的利基銀行。「我們服務的是金字塔的最頂端客戶,都是300萬美元以上資產,」德文口音濃重的瑞士籍總經理魏夫瑞(Wilfried Kofmehl)說。

亞洲新富崛起,歐美爭先布局

由中國大陸、印度崛起帶動亞洲新富階級崛起,歐洲財富管理業的龍頭──瑞士,想做他們的生意,也要進軍亞洲財富管理市場。而北美洲的銀行業,更是不讓瑞士專美於前。

美國花旗銀行也把新加坡列為其私人銀行業務的重點。花旗招牌大、歷史久,在全球31個國家和地區,有2萬6000個最成功的家族被花旗攬入囊中,2004年私人銀行服務的客戶資產規模達到2240億美元。

花旗在亞太和中東地區,目前就有6000多萬名私人銀行的客戶,為了進一步搶奪中國和印度有錢人的理財市場,花旗最近一年才從同業摩根士丹利挖角,挖來近40歲的陳淑珊。

「我過來當head,用的都是比我大、比我能幹、漂亮的優秀人才,我認為做私人銀行太年輕不行,一定要看過幾個經濟大循環才行,」陳淑珊有她自己獨到的投資理財哲學。

陳淑珊在倫敦、東京和香港的財富管理行業工作過六年,1997年回到新加坡,加入摩根士丹利九年,在新加坡這麼小的地方,大家都是同行,「花旗和我談了六年,今年我才終於決定過來,」陳淑珊說。她那15年經驗已是新加坡私人銀行業的佼佼者,私人銀行的理專目前供不應求,「有五年以上經驗的人都不夠,管理這麼大的財產,我們又不能用資歷不夠的。」

搶7.2兆大餅,新加坡有優勢

為什麼大家對亞洲爭先恐後?原因是亞洲的新貴人數最多。

凱捷2005年「全球財富報告」指出,亞太地區共有230萬位高資產人士,共持有7.2兆美元的財富,2004年財富增長率達8.5%。

當亞洲的私人銀行業務,仍處在高度分歧、戰國群雄爭相進駐的卡位階段時,扮演亞洲門戶的新加坡,已成為歐美私人銀行前進亞洲的最佳基地。

「在地理位置上,新加坡處在崛起的印度與中國兩強中間,」許多新加坡銀行業者肯定地理位置帶來的優勢。

但是,亞洲還有另一個金融重鎮香港啊?「你覺得大陸新富階級比較願意把錢放在香港?還是新加坡?因為新加坡的政治風險比香港低,歐美、還有崛起的中東客戶,想要前進亞洲,當然會選擇新加坡,」許多前進新加坡的私人銀行業者紛紛提出。

私人銀行主要是結合了商業銀行、投資銀行、稅務諮詢、律師、會計師及一般財務管理者等角色,針對不同年齡層、不同所得客戶提供專業的服務。

而近年來各國私人銀行蜂擁進入新加坡,除了地理位置與政治風險較低外,也與過去幾年來新加坡持續金融改革,緊緊抓住崛起的新機會,密切相關。

金融體制健全,躲過兩次風暴

早在這兩年大力推廣私人銀行業務前,新加坡早已是亞洲三大金融中心之一;尤其是外匯交易,新加坡排在倫敦、紐約、東京之後,是全球第四大的外匯交易中心。

金融業占新加坡國內生產毛額(GDP)的11.3%,10萬8200位金融從業人員占全國勞動力5%,新加坡本國籍的銀行雖然只有新加坡發展銀行(在台灣稱星展銀行,簡稱DBS)、大華銀行和華僑銀行三家,但是對外商毫無限制,使得全球158家銀行齊聚於星洲。

除了銀行之外,還有144保險公司、91家基金公司、58投顧,37家期貨、68證券商,金融生態完整而蓬勃。

除了數量上的優勢外,在政府監理的效率和廉潔上,新加坡更是獨占鰲頭,使得在幾波全球「股災」中,仍能屹立不搖。

例如1987年10月19日紐約華爾街股市「黑色星期一」,導致香港證券交易所必須被迫停止交易四天,新加坡卻能照常營運。

半個地球化的災難,固然傷不了新加坡,新加坡本土金融業的「地雷」,廉潔大有為的新加坡政府,照樣能「全身而退」。

1995年,倫敦歷史悠久的霸菱銀行在新加坡的交易分行,爆出新加坡國際金融交易所一名期貨交易員李森,進行日經指數投機買賣事件,一下虧損10多億美元,使霸菱慘遭橫禍。但是新加坡金融交易所卻毫髮無傷。

由於這兩起轟動世界的金融風暴,新加坡都安然度過,多年來,北美、歐洲的金融巨人因此對新加坡信心大增。

金融三改革後,向外購併港銀

他們唯一的不滿是,新加坡管得太多。「在香港,沒有明文禁止就可以做,但是在新加坡,沒有明文批准就不可以做,」多年前,外商聯合向前新加坡總理李光耀陳情。

但是1997年之後,新加坡決定打破舊制,由現任總理李顯龍領導的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徹底行政革新,讓新加坡的金融產業,有了極為強大的國際競爭力。

李顯龍的改革重點在:自由化、鬆綁,並簡化行政機構,裁併調整管理和監理的單位,例如:將新加坡股票交易所,和新加坡國際金融交易所,合併為新加坡交易所(SGX)。

他還推動立法通過兩大法令:推動資產管理業(私人銀行的主要業務之一)管理法,以及讓新加坡幣國際化。

這三個動作,讓新加坡大幅鬆綁,外商紛紛進駐。

「亞洲的瑞士,也有人這麼說我們,」55歲的總理李顯龍接受《遠見》訪問時閒閒道來,刻意低調,掩不住自豪。瑞士的封號,意味著新加坡要做亞洲的財富管理中心。

自1999年亞洲金融風暴告一個段落之後,新加坡的金融業體質更加強健,更有本事在全球攻城掠地。

例如,新加坡規模最大的新加坡發展銀行,2006年在香港購併道亨銀行,成為香港第三大銀行集團後,又進一步被中共核定為第一波准許可在大陸進行人民幣買賣兌換業務的九家外商銀行之一。

「這是2006年的大事,整個亞洲已經是世界成長的引擎,去年新加坡發展銀行股價還成長37%,」新加坡發展銀行副主席兼執行總裁戴國良說。

反恐造就機會,搶當亞洲瑞士

戴國良的個人故事,其實也是新加坡金融業國際化的縮影。身為美國紐約出生長大的中國人,哈佛大學畢業後一直在摩根大通集團服務滿25年,「1999年退休時,我認為亞洲應該要有一家國際銀行,因此決定來亞洲發展,」戴國良說。

「選上新加坡是因為這是一個很開放、對國際化非常歡迎的地方,」戴國良儘管是外國人,但是新加坡政府讓他管理當地最大、也是國有的銀行。

此外,2001年911事件後,全球一致「反恐行動」的政治經濟因素,也削減了新加坡「假想敵」瑞士在私人銀行業的競爭優勢。

歐盟反恐和美國同步。「反恐就是要查人、查武器、查資金,所以瑞士的祕密帳戶要揭露到一定程度,如此一來,新加坡有了切入的優勢,」參與玉山金控股權6%賣給新加坡淡馬錫控股集團的玉山金控策略長兼副總經理黃男洲說。他因為職務深入研究新加坡後,得到這結論。

永久中立國的瑞士現在發現,原本「只要一組密碼」就可贏得全球巨富的信賴,如今優勢不再。而新加坡又虎視眈眈,想搶走中東伊斯蘭石油國家的富豪的生意,瑞士於是反守為攻,直接來新加坡搶中國大陸富豪的亞洲存款。

令人矚目的是,新加坡開始變成世界的私人銀行中心,這點頗讓全球幾個比它規模還大的金融中心:倫敦、蘇黎世、東京、香港、紐約等側目。

量身訂作服務,搶到富豪生意

其實回顧起來,私人銀行是新加坡從1997年就開始戮力耕耘的一個獲利極高的小「利基市場」。

根據美商大通銀行(Chase Manhattan)於2002年由私人銀行角度,對顧客的調查研究發現,顧客最重視的投資目標包括:為資產尋找一個安全的投資環境、保護資產以抵抗通膨、當一家之主突然意外身亡時,能夠保護其家庭的生活、以及能夠增加實質的財富。

荷蘭銀行對亞太地區顧客調查發現,顧客對私人銀行的需求在於:服務、廣泛的投資商品、安全、投資績效、以及便利。

綜合以上調查,能夠攻城掠地、終極勝出的私人銀行業者,可歸納出五個條件:安全性、彈性、便利性、獲利需求及穩定性。更進一步分析,新加坡若能針對世界級富豪的內心深層需求量身打造貴賓理財服務,就能搶到他們的生意。

不過金融業高階管理人才不足,還是一個結構性瓶頸,新加坡因此快速向美國、西歐的資深銀行從業人員借將,藉外力來改革。例如台灣金融圈頂尖人才就有不少被挖角到新加坡服務。

1981年移民新加坡的新加坡台北工商協會副會長施至隆就發現,「過去台灣人移民新加坡,很多像我一樣,是做製造業,但是這類台商減少了,我看這一波新移民很多做私人銀行的。」

「過去三年來,財富管理服務經歷了急遽的演變,講求透明度、經濟全球化和創業文化迅速扎根,促使高資產淨值的客戶,紛紛要求全新類型的私人銀行服務,」《歐元》雜誌在2006年7月號特別揭櫫這個趨勢。

《歐元》雜誌指出,所謂全新類型的私人銀行服務有三項:要有全球經營規模、要提供創新的投資概念、要擁有強大的投資銀行實力。

新加坡因為十年前的及時改革,避開亞洲金融風暴的重創,而能在今天,攫奪私人理財中心的領導地位。

「或許我們早該推行這些改革,但只有金融管理局證明了它所建立的體制經得起1987年(紐約黑色星期一)1997年(霸菱事件)兩次金融風暴吹襲後,才有信心讓新加坡朝『沒有明文禁止的就可以做』的方向推進,」84歲的內閣資政李光耀這番真心話,或許是新加坡大力朝向私人銀行業發展的最好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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