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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學習學習投資

文 / 方雅惠    
1999-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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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起床,在美而美買了早餐後,騎著黑色的豪邁一二五到位於忠孝東路的辦公室,那裡的人叫他「總經理」。

下班時間一到,他脫下領帶,一樣的襯衫及黑色牛仔褲,卻脫胎成學生模樣,騎著摩托車,他又趕到台灣大學商研所上技術管理組博士班的課。下課了,回到十坪大的小套房,坐在代替書桌的床上看著公司資料直到睡著。

這是趙國仁,龍捲風科技董事長兼總經理,五十八年次,還在念書、還沒當兵,經營前景可期的網路公司,也是年輕的科技新貴。

和上個世代的總經理不同,這位「新貴」並不怎麼氣派。住在月租一萬元的小套房,十坪大的空間只擺得下一張床、兩個大書櫃,連書桌都沒有;行頭只有冬、夏兩套西裝,及黃、藍、黑三條領帶,習慣穿著棉質襯衫及便於「偽裝」正式西裝褲的黑色牛仔褲;上下班、上下課,都以機車代步。趙國仁說,「我是學生創業,有多少資源就做多少事,」他仍以「學生」的消費能力過生活。

但這個「學生創業」可不容小覷。今年六月開幕的龍捲風科技資本額一億元,宏?集團及建邦投資各占三分之一股份。能爭取到宏?集團這樣的大股東,龍捲風科技成立,的確颳起一陣不小的「網際網路風」。

懂得分享才能獲得更多

龍捲風最為人知的產品為全文檢索系統,不僅是跨檔案格式、跨平台、支援英、日、繁簡中文的創新產品,而且是第一套採套裝化模式銷售的檢索軟體。

趙國仁認為,現今網路上一般性的搜尋引擎已經飽和,未來趨勢將是「主題式」搜尋引擎。十月起,與龍捲風技術合作的網站陸續成立,也包括大陸地區。

不同於一般總經理,趙國仁說自己不會理財,也無財可理。若真要說理財哲學,就是從高中開始,他就一直專注地學習電腦,並投注所有心力及金錢學習更深廣的電腦知識。所以趙國仁的「理財方式」是將所有零用金花在自己的興趣上,不斷把打工得來的錢拿去買電腦書籍;學會電腦,他又去補習班打工教電腦,賺來的零用錢再投資在自己的學習上。

趙國仁念台南二中時便已一頭栽進電腦領域。當時適逢高中開辦電腦教育,趙國仁一接觸這個「照你下的指令去執行」的東西,就深深著迷。「不像小貓、小狗還要訓練很久,才會照著你的指令做事,」趙國仁戲謔地說。

因為家人反對,趙國仁還躲在棉被裡用手電筒看書,就這樣把Basic(培基程式語言)看完。

年紀雖輕,趙國仁卻早在十年前大學時代就開始接觸網路,感受到網路強大的功能,覺得未來一定有發展,因而執著於此。當時的網路還只是現在TANet(學術網路)的前身BitNet。中山大學資管系二年級時,趙國仁開始擔任電算中心的網路系統管理員,此後幾乎在電腦房睡了兩年,期間還曾因當網路駭客不慎留下痕跡,引來教育部關切。趙國仁說,當駭客並不會做出傷害行為,純粹為了挑戰,但因為當駭客要藏秘技,和他喜歡與人分享的個性不符,所以玩一陣子就退出了。

對趙國仁而言,懂得分享,才能獲得更多。他覺得一套原價四十幾萬的BBS(電子布告欄)軟體價錢太不親民,因而花時間找更便宜的方案,並予以中文化。至今台灣每天有數十萬學生能夠在BBS上,也是因為趙國仁架起了台灣第一個中文BBS站,即現在中山大學Formosa BBS 的前身。

喜歡處在有壓力的情況

趙國仁大一時就和資管系三年級學生一起修組合語言,並且得到不錯的成績。他電腦方面的專長在中山大學可說頗有名氣,甚至讓小他兩歲的妹妹,在同樣就讀中山大學資管系時,面臨「名人之後」的壓力。

對趙國仁而言,興趣和工作是完美的結合。大學時他當網路系統管理員、做專案助理、當電腦補習班老師,做的是與電腦相關的工作。趙國仁說,雖然大學生兼兩、三個家教,月入兩、三萬元不是難事,但工作若能與興趣融合更好。譬如他在學校修組合語言時,就到補習班現學現賣。

此外,雖然廢寢忘食地「玩」電腦,由於本科就是資訊相關科系,趙國仁愈玩電腦,功課反而愈好。

雖然自稱無財可理,將自己以興趣及專長賺來的錢全數投資在學習上,就是趙國仁的「理財哲學」。大學時代,他一個月要花六千到一萬元買電腦書,由於賺錢不易,他總是精挑細選,並且精讀。現在,他還留下將近三個書櫃的書在中山大學電算中心。

趙國仁玩電腦的興趣不但和課業相輔相成,還可以賺錢支持他進一步學習。興趣、課業與工作間形成一個正向的循環,他覺得,這真是最幸運的事。

不過,電腦一把罩的趙國仁一直到博士班二年級時,才買了生平第一部電腦,之前的學習全靠學校電算中心的電腦,節省了不少學習成本。

不同於「會玩電腦,就不會玩樂」的刻板印象,趙國仁大學時雖然天天睡電腦房,他開玩笑說自己是「有舞必到」的「舞棍」。在台北念書,Sexy A-GO-GO、Twins 等pub 都留下他的舞跡。不過,龍捲風科技開幕後,他已沒有時間跳舞。

逼自己去跳舞,也是趙國仁訓練自己要能承受新的壓力與挑戰。趙國仁自承,他喜歡把自己放在一個有壓力的情境下,「因為有壓力,才會有成長。」就像跳舞,從一個沒跳過舞的台南鄉下人到成為舞棍,趙國仁覺得,抓到音樂節奏而能隨之起舞時,「那感覺很棒!」

龍捲風就是另一個壓力的情境。三年前趙國仁帶領昶揚資訊的研發團隊,去年卻遭遇失敗,因為覺得原先的團隊解散很可惜,趙國仁又在今年一月創立了龍捲風。

「壓力相當、相當、相當地大!」趙國仁說。他的壓力來自股東,也來自於團隊對願景的期許。因為求好心切,趙國仁花了六個月建立公司的管理制度,龍捲風科技才於今年六月正式開幕。

要做最佳網路建構者

趙國仁不買股票,他說,如果要買網際網路股,一定先買龍捲風科技。對龍捲風的信心表露無遺。

於是沒有個人理財的趙國仁也開始要為公司理財了。

「一家公司絕不能同時存在兩種以上的Business Model(商業模式),」趙國仁一再強調,這是從上次失敗經驗學到的教訓。昶揚資訊同時存在系統整合、代理及自行研發三種商業模式,公司規模擴充太快,最後正是因為財務問題而結束。

趙國仁表示,每個商業模式都需要一個從研發、行銷企劃到業務的完整團隊,不同團隊有不同的目標、願景,同時存在於一家公司不但會搶資源,造成管理困難,規模擴充的速度太快也易造成財務危機。

所以龍捲風的商業模式一開始就很明確,他們要做的是「The Best Internet Builder」(最佳網路建構者)。龍捲風本身不經營網站,而是提供網站經營者建立網站的機制,專攻知識管理及虛擬社群兩大主軸,並與具有經營內容(content)網站實力的伙伴合作。

建立商業模式,掌握自身核心能力,再結合其他具有互補能力的伙伴,趙國仁熟諳「網路型競爭」的遊戲規則。

網路時代的經營步調要快。趙國仁認為,網路三個月為一個世代,淘汰速度快得驚人,因此,網路公司成敗的關鍵在於能否在短時間內建立知名度、搶得市場占有率。而龍捲風要以低價甚至免費的方式建立市場規模,就需要大量的資金來突破Critical Mass(關鍵量),因此很快地將於今年底及明年初進行增資。

龍捲風科技財務長李偉民說,某知名投資公司拜訪龍捲風,當場就詢問可認股多少,投資興趣表露無遺。不過趨勢科技一名人士指出,龍捲風的技術能力仍有待加強。另一名日本銷售業者也指出,龍捲風要賣到日本去,不派人到日本做售後服務是不行的。

趙國仁表示,以前仍是昶揚資訊的研發團隊時曾與日本的趨勢科技合作過,而龍捲風科技成立後,趨勢也曾參觀展示,但他們看到的是半年前的雛型產品,這半年的時間,龍捲風科技從一個部門變成一家完整的公司,進步的速度很快,所以時點不同。趙國仁相信,目前為止,兩百八十幾個網站客戶都是龍捲風技術的見證者。至於海外售後服務,趙國仁認為只要找到滿意的合作伙伴,不排除到當地設立分公司的可能。

網路的變化相當快,兵役問題也困擾著趙國仁。他說,若以三個月為一個世代計算,當兵兩年就已經過了八個世代,幾乎變成網路白痴。

這日趙國仁走在台大椰林大道,一輛車子飛馳而過,車中人朝車窗外揚手豎起大拇指,喊道:「恭喜!」恭喜什麼?趙國仁來不及問。不過他最慶幸的不是能汲汲營營於理財,而是專注投資自己的學習,而且是學習自己有興趣的事,並在學習中得以開展自己的事業,這才是可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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