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紐約大都會歌劇院上演了全新《拉美莫爾的露琪亞》，這是義大利作曲家董尼采弟（Donizetti）最重要的作品，自19世紀以來風靡至今。歌劇以少女露琪亞為中心，最著名詠嘆調《在寂靜籠罩的深夜》，花腔女高音在單簧管伴奏下，吟唱露琪亞的悲慘命運。
露琪亞雖然已有死心塌地的心儀對象，但在原生家庭以及宗教權威的脅迫下，簽下一紙婚約，嫁給了她不愛的公爵。當愛人突然現身，看到她改嫁公爵，憤而離去。心碎的露琪亞竟然失心發瘋，最後她親手殺死公爵，崩潰逝去。
首演當天，現場眾星雲集，我坐在《紐約時報》著名專欄作家莫凌．道德（Maureen Dowd）旁邊。一頭紅髮的她，身穿一襲白毛大衣，非常優雅。莫凌犀利的文筆長久以來在美國政壇赫赫有名，她不畏權勢，會以戲謔或批判的口吻探討不合理的政策。
圖／《紐約時報》專欄作家莫凌．道德（Maureen Dowd）。圖片來自維基百科
從老布希開始，兩黨派領袖包含柯林頓、小布希、川普等歷屆總統都關注她每週新發表的文章。老布希稱他對莫凌是「又愛又恨」，小布希給她的綽號是「眼鏡蛇」，歐巴馬在自傳中甚至公開承認，他討厭莫凌的文章，甚至討厭到希望核心幕僚不要再跟她做朋友往來。
音樂會後我和莫凌聊天，討論千百年來女性遭遇的情緒勒索和不平等待遇。莫凌特別熱愛演出露琪亞的女高音，無比同情在父權社會下痛苦掙扎，以鮮血換取個人愛情自由的露琪亞。
我發現劇裡劇外，露琪亞和這位女專欄作家莫凌竟如此相似：她們都努力在男性主導的社會，擁有一席之地。露琪亞失敗了，死亡成為她獲取自由的結局；但是莫凌成功了，透過她的文字，挑戰美國最高權利核心，對抗一位又一位掌管美國的男性總統。
她可以飛到休士頓與87歲的老布希共進午餐，但是同時寫專欄批評小布希的美伊戰爭：「男性通常會根據自己的優勢來鞏固總統政權，但是小布希卻偏偏要不斷透露他的弱點。」
勇氣從未退縮，不卑不亢證明實力
莫凌承認剛開始當白宮記者時，因為她是一位女性， 因為她來自愛爾蘭藍領家庭，受到了眾多歧視，白宮甚至一度質疑《紐約時報》怎麼會錄取她這種背景的記者。
但是莫凌證明了她的實力：從1988年到現在，她的筆從未停息，她的勇氣從未退縮。在一個不同的時代，她或許只能當白宮的女僕服務美國總統，如今她對新聞界的重要貢獻為她贏得了掌聲和景仰。露琪亞的悲慘命運不需重演：女性可以不卑不亢選擇自己的人生，女性可以走出自己的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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