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五日下午，在北大附近的斗室中，我和十一位北京大學的同學相晤，一起來討論他們所關心的問題。他們有些抽菸，有些喝著啤酒；有些穿著牛仔褲，有些穿著涼鞋。除了對政治與社會有極強烈的感受外，他們就像其他地區的大學生一樣。
其中有九位男性，二位女性；四位是研究生，七位是大學生；攻讀的科系包括了經濟、政治、英語、數學、地球、化學、物理。其中也有幾位在四月間參加了天安門廣場前的靜坐示威，來爭取教育經費的增加。
話題由一位地球系的研究生談到他的同學柴慶豐事件開始。柴慶豐六月二日凌晨在小館吃東西，與別人起了爭執，被毆傷致死。
他們都認為「今天的大學生與知識分子不值錢」。一位同學引用方勵之教授的話：「知識分子沒有應有的地位是最大的悲劇。」大陸的一位著名經濟學家千家駒最近在他的文章中指出：目前大陸小學教師的待遇相當於香港小學教師的百分之一，大學教授相當於香港大學教授的五十分之一，教師的實質工資都達不到抗戰前的十分之一。
廟小妖風大
言談中，探索真理、憂國憂民的北大精神充分顯露。一位學生激動的表示：「我們這裡就是文革時代江青所指的「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另一位則說：「如果北大人不好高騖遠，真正把科學與民主扎根，中國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提到出國留學，除了二位，其他九位都決心要「出去看看另一個世界」。談到如果去台灣做短期交換學生的可能性，十一位北大學生個個表示要參加。
經過了二個多小時的交談，我請十一位北大同學對下面十個問題表示意見：
(1)你最佩服那一位？
毛澤東一票
鄧小平０票
周恩來四票
棄 權六票
(2)那一項改革要最先做？
政治民主一票
言論自由九票
法治一票
(3)目前社會上最缺乏什麼？
公平競爭機會三票
物質生活０票
選擇的自由八票
(4)最想遊歷的地方
美國七票
歐洲四票
台灣０票
(5)最想遊歷的第二個地方
美國二票
台灣七票
日本一票
新加坡一票
(6)選擇配偶最重要的考慮
氣質、性格、外形八票
健康三票
學歷、家庭背景一票
(7)大陸最好的大學
北大十一票
科技太學０票
復旦０票
(8)大陸第二好的大學
科技大學八票
復旦三票
棄權一票
(9)你認為那一項最重要？
家庭幸福六票
事業前途三票
物質條件三票
(10)對大陸十年內政治與經濟發展遠景的看法
相當樂觀０票
相當悲觀八票
沒有意見三票
最後一個問題引起最熱烈的討論。一位同學說：「我們過一天算一天，情緒好就讀讀書，情緒不好就逛逛街。」另一位接著說：「書讀多了，既賺不了什麼錢，也沒有什麼地位。」又有一位博士研究生補充：「領導班子不是不想改革，但積習太深，這種改革凶多吉少。」
這些北大同學的看法，與我去年秋天在哈佛見到的六位大陸留學生的看法幾乎是完全一致的。事實上，好幾位哈佛學生也正是北大畢業的。
「只有台灣爭氣，中國才有希望」，這是哈佛大陸留學生的期望，也變成了北大同學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