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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黑豬被退場?「新廚餘禁令」掀三大政策角力

文 / 蔣濬浩    
2021-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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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黑豬被退場?「新廚餘禁令」掀三大政策角力
圖/Unsplash by Suzanne Tuc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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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立意良善的新版「廚餘禁令」,竟正默默讓台灣黑豬,緩慢退場?是豬農本身競爭力不強;還是政府不給活路?其實,此政策背後,有這三大爭議點待解。

嚴防非洲豬瘟來襲,農委會於9月1日起,暫停全台廚餘養豬一個月,如今禁令期滿,農委會於今(1)日起,再次頒定新版的「廚餘禁令」,以持續防堵疫情。

根據最新「廚餘禁令」,農委會決議,將優先全面禁止「小型廚餘養豬場(養豬數199頭以下)」使用動物性廚餘養豬。全台總計有2101家養豬場,必須得在六個月內,完成「轉型」或「退場」。

新廚餘禁令相關輔導及獎勵措施。農委會提供圖/新廚餘禁令相關輔導及獎勵措施。農委會提供

針對新版廚餘養豬禁令,農委會陳吉仲表示,經農委會稽查後發現,台灣違規的養豬場,多半集中在小場;為了防止非洲豬瘟侵門踏戶,農委會因此決定,透過讓小型廚餘養豬場退場,以降低染疫風險。

然而,此份看似立意良善的政策一出,卻讓全國多數的廚餘養豬戶直搖頭,更有不少專家直指,如今的「新廚餘禁令」不僅明顯「雙標」,針對真正重要的「廚餘」與「養豬戶」的共生解方,更缺乏積極的建樹。

農委會主委陳吉仲。農委會提供圖/農委會主委陳吉仲。農委會提供

爭議一:同是廚餘養豬戶,為何轉型輔導政策卻雙標?

此份新禁令一出,最令人詬病的就是,此政策竟然是以「規模」作為養豬戶退場或轉型的條件,而非養豬戶的「蒸煮設備」是否合格。

對此,農委會副處長江文全解釋,由於台灣蒸煮設備不合格的廚餘養豬戶,多半集中在「199頭以下的小型養豬戶」,所以才會在10月起,優先針對這群養豬戶進行輔導。

但環境與發展基金會資深顧問陳文卿則點出其中荒謬之處:「難道小型養豬戶中,就沒有蒸煮設備合格者?中大型養豬戶中,就沒有蒸煮設備缺損的?」

他指出,許多小型養豬戶明明長年奉公守法,也未曾捲入此次的「走私肉」風波,卻仍必須得在農委會的一聲令下,強制轉型或退場,實在令人不解。

爭議二:補助方針侷限,不留「小型養豬戶」活路?

其次,是本次針對「小型廚餘養豬場」的補助政策,明顯不給活路。

根據農委會「養豬場轉型說明」報告顯示,未來小型養豬場的相關輔導措施,主要分為兩種:「轉型」與「退場」。

「轉型」即是協助小型養豬場,從「廚餘養豬」改由「飼料養豬」;「退場」則是協助豬戶將豬場拆除,永久退出養豬業。

台灣本土黑豬自救會總幹事曾仁德就指出,現行的「廚餘養豬戶」多半是飼養「台灣本土黑豬」,此豬種品種,由於生長期緩慢,只有透過餵飼「成本較低廉的廚餘」,才能在市場上保有價格優勢。

相對的,若將黑豬改餵「成本較高的飼料」,在市場的競爭力上,將遠不及成長速度僅需黑豬一半的白豬。很快的,黑豬就將退出市場。

陳文卿也無奈指出,其實大多數的小型廚餘養豬戶,都有落實妥善蒸煮,畢竟,沒有人會想和自己的生財工具過不去。因此,比起輔導轉型、退場,農委會該做的,應該將預算拿來協助提升養豬農們蒸煮設備,讓養豬戶可以好好生存,而非將其趕盡殺絕。

廚餘養豬場的高溫蒸煮槽。屏東豬農吳瑞仁提供圖/廚餘養豬場的高溫蒸煮槽。屏東豬農吳瑞仁提供

爭議三:說好的「廚餘中央廚房」,為何不建?

最後,是農委會與環保署月初,曾一度達成共識表示,為了兼顧「廚餘養豬」與「廚餘蒸煮品質」,已準備興建「廚餘中央廚房」來統一蒸煮廚餘,並在蒸煮後發配給廚餘養豬戶使用。

然而,根據環保署近日回應,「廚餘中央廚房」政策,已確定短時間內不會成型。農委會則回應,由於廚餘在上游端的管理、分流、處理困難,因此該政策仍再商議階段,短時間內,尚難推出由中央統一的蒸煮設施。

一名不願具名的廚餘養豬協會管理層感慨,其實,早在好幾年前,地方上就已經有許多民營的廚餘養豬戶,希望能夠自行投資,興建地方的「廚餘集中處理站」,好確保廚餘養豬的品質。

但肇因於中央政策不鼓勵,導致自發性設立「廚餘集中處理站」的豬農,常常容易被地方環境局給刁難。「說穿了,就是因為沒有前例可循,地方的審核機構,也不願扛責任,」他表示。

曾仁德則指出,要落實「廚餘中央廚房」,其實僅由農委會、環保署做協調是絕對不夠,同時應該還需針對飼料管理法、廢棄物處理法、動物疾病管理條例等多項法律進行修法,才有可能真正讓「廚餘中央廚房」遍地合法。

廚餘養豬終退場?還待農委會與豬農權力拔河

對於新版政策,曾仁德一針見血地指出,其實,不論是「小型廚餘豬農全面轉型、退場」還是「廚餘中央廚房政策擱置」,其實追本溯源起來,都能歸結為一句話:「農委會希望廚餘養豬漸漸退場。」

然而,隨著愈來愈多廚餘養豬農站出來發聲,農委會也不得不承認,「廚餘養豬戶」在扮演廚餘回收系統上所扮演的關鍵角色。

現況是,「廚餘養豬戶」與「農委會」之間正形成微妙的平衡。「農委會」一方面希望透過逐步禁止廚餘養豬,來達到真正的杜絕疫情,卻又不得不承認,「廚餘養豬戶」是台灣廚餘回收系統的關鍵,而廚餘養出來的「台灣黑豬」,亦是許多台灣人餐桌上,不可取代的傳統佳餚。

台灣傳統的廚餘養豬戶,究竟會走向何方?台灣黑豬又會否成為餐桌上的絕響?還需靜待「廚餘養豬戶」與「農委會」接下來的博弈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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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吉仲農委會非洲豬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