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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嚴定暹    
2003-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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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思故我在

二十世紀末,世界級的傑出專業經理人,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在交通大學開設「經營管理專題」是當年科技產業界的盛事,據當時《商業周刊》的報導,「當初共有兩百多位學生選修,經過交大的審查,有一百位學生通過可以修課,除了交大高階主管企管碩士學程(EMBA)的四十位學生,還包括台大、清大、交大三校博士班研究生及科學園區高階經理人。」《商業周刊》的結論是,以張忠謀數十年無價經驗計算,選修的學生真的是「賺翻了」!

張忠謀先生在這個專題課程的第一堂課中,開宗明義地指出,世界級的公司應有「願景(vision)」,「在我的印象中,如果談到願景,美國的『獨立宣言』是很好的範例,雖然是兩百多年前寫的,但它的遠見迄今仍值得敬佩。例如,最近三十年大家愈來愈強調追求自主與自由,早都已經記載在『獨立宣言』裡……,從國家到企業也是一樣。幾十年前,企業也沒有所謂的『願景』,企業領導者沒有願景也可以做得很好,現在則很需要,企業領導人必須要清楚地知道公司的目標……,不過,在企業實際經營上,願景真的有用,但也不是那麼重要。真正的重點在於全體員工能否認同,如果員工都認為重要,它自然也變得重要,這是第一個重點;但有願景後,是否因此改變員工的行為,這是第二個重點,若執行者很賣力,願景才會變得重要。」

美國一位管理學教授哈拉利(Oren Harari),在偶然的機會下聽了美國第一位黑人國務卿鮑爾一席演講,在讀完鮑爾的回憶錄《我的美國之旅》之後,竟然有把所有領導統馭藏書丟出窗外的衝動。為了一探出身、學歷、儀表皆平凡的鮑爾,為何會深受美國民眾推崇的原因,及其成就顯赫事業的源頭,哈拉利寫了《鮑爾風範——迎接變局的領導智慧與勇氣》,書中標出「鮑爾主義的三C」,第一條即是「目標(Clarity)」,鮑爾認為,「傑出的領導者在面對問題時,必須目標明確。」而這位美國第一位黑人四星上將的領導嘉言更引用十九世紀普魯士軍事戰略家克勞塞維茲(Karl von Clausewitz)之言,「如果沒有先想清楚要以戰爭達成什麼,以及準備如何完成——沒有人可以輕易發動戰爭,最好連想都別想!」

張忠謀先生有關「企業願景」的一席話以及鮑爾國務卿的領導祕笈之「目標」主義實可以《孫子兵法》中一個觀念涵括,那就是始計篇所揭示「領兵作戰的五項金科玉律之首」——道!而如何評估是否落實作戰之「道」?《孫子兵法》亦有詮釋,那就是,「道者,令民與上同意,可與之死,可與之生,而不畏危也!」

孫子的「慎戰」思想認為,戰爭是影響深遠的事,戰爭的勝敗切切相關人民的生死、國家的存亡。各種有形無形的重大損失,波灣戰爭使幼發拉底河、底格里斯河的古文明地區成為高科技武器的實驗場,相形之下,令人咋舌的545億美元的軍費已是小事了。因此,決不可因為敵人要打你,就匆匆應戰,開戰之前須有一番周密的「知己」的省思功夫,而這套功夫的第一條就是,政府與人民是否真的能同心同德、一心一德!

如何能「萬眾一心」?唐宋古文八大家之一,蘇東坡的老爹蘇洵說得最簡明,「夫惟義可以怒士、士以義怒、可與百戰。」連打仗都須有符合正義、公義的願景,才有百戰不殆的能力、才有勝利的可能!因此,凡屬眾人之事當然皆需「願景」!

其實,無論是將軍統帥千軍縱橫沙場,欲有勝算;或是凡夫俗子行走紅塵,欲步履穩健,都不可沒有正確的目標做為規劃之準據。所以,《孫子兵法》的作戰「道」也是凡夫俗子的人生之道,每一個人都應該有一個生死以之的人生目標做為有涯之生的標竿!

二、形為「心」役

孟子認為,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之前必有一番「動心忍性」的訓練,以增強斯人承擔大任之能力;而《孫子兵法》對於將軍掌控自己「心」的重要性更有深刻的提示:

「三軍可奪氣,將軍可奪心。」(軍爭篇)

敢問「敵眾整而將來,待之若何?」曰,「先奪其所愛,則聽矣!」(九地篇)

孫子提示應敵作戰的祕笈,掌握將軍心靈的脈動,就掌握了這將軍所統領的千軍萬馬!所以,將軍之心何等重要!將軍的「心」如果被私欲操控、或易為情境動搖、將軍不能做自己心靈的主人,那勝算就操之於敵了!明末吳三桂只因愛妾陳圓圓被奪,「衝冠一怒為紅顏」而引清兵入關,真應了兩千年前孫子所說,「先奪其所愛,則聽矣!」

將軍如何掌控自己「心」?孫子提示,「將軍之事靜以幽,正以治。」(九地篇)將軍要常保心靈的寧靜,更要以正道管理自己的心靈活動。美國籃壇名將、有空中飛人美譽之喬登,曾經自負地說,「我的籃球為什麼打得這麼好?因為我熟讀《孫子兵法》!」

1999年1月13日,喬登宣布封劍!退休記者會中,喬登侃侃而談,「我一生所努力的是,時時刻刻把眼睛擺在正確的位置!」從喬登這句話看來,他是深得《孫子兵法》之精髓!

三、福田自種

微軟的總裁比爾蓋茲在一個畢業典禮上給了畢業生十一項人生的建議,第九個建議是,人生不是學期制,人生沒有寒暑假,沒有哪個雇主有興趣協助你找尋自我,請用自己的空暇做這件事吧!

看來英雄所見略同,傑出人士都明白,「掌管自己心靈活動」之重要性,而這件事操之於「自修」,無法仰仗他人!

(本文作者為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研究員;專欄言論不代表本刊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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